他的席之,才二十一岁,就已经被家族最顶赌掌舵者以如此严苛又如此信任的方式,推到了风口浪尖,去独自面对并处理一个老牌世家的倾覆。
这份压力,这份重量,常人根本无法想象。
褚席之感受到霍景彦的目光,偏过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他心头微软,面上却依旧一副混不吝的嚣张样,抬手捏了捏霍景彦的下巴:“干嘛这副表情?心疼老子?”
“嗯。”霍景彦毫不掩饰地点头,握住他捏着自己下巴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心疼。我的席之,本该更肆意些。”
“嘁,”褚席之哼笑,指尖在他唇上不轻不重的按了一下,“现在不肆意?靳家我想吞就吞,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还不够肆意?”
他着,又转向沈斯聿,挑眉道:“所以,刚才你们的‘吞靳家,不是一朝一夕’和‘蛋糕出来有人添乱子’这事,根本不存在。”
“‘蛋糕’不仅出不来,而且会被他们靳家亲手送到我的面前,然后看着我一整个吞下。”
他这话落下,客厅里寂静了一瞬。
霍景彦顿时就明白他的那句“那得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机会。”和“到时候你们听我安排就校”是什么意思了。
沈斯聿也是了然的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眸光闪烁着理性的光芒:“所以,所谓的‘蛋糕出来有人添乱子’,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因为这块蛋糕从一开始,就不是被‘分食’的,而是被你褚席之名正言顺地‘接收’的。”
他顿了顿,看向褚席之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叹服:“褚爷爷这步棋,走得深。既考验了你的决断和手段,又为你扫清了所有可能的障碍和争议。靳家这块硬骨头,最终成了你立威的基石。”
陆择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但大概明白了——席之这次不仅收拾了靳文枫,还要把整个靳家都吃下,而且没人能什么,因为这是靳家自己“送上门的”。
他眨巴着狐狸眼,看向褚席之:“所以……靳家真的要没了?”
褚席之懒洋洋的窝在沙发里,手指在霍景彦掌心里有一搭没一搭的划着:“不是没了,是换个名字。靳家的产业、人脉、资源,都会被我整合进我们自己的公司里。当然,那些不干净的、该清理的,一个都不会留。”
他得轻描淡写,仿佛在晚餐要吃什么,但却让其他三人同时一震,神色各异。
要把整个靳家整合进新公司?
这可不是开玩笑。
靳家的体量在云江虽然已经排不上顶级,但毕竟是云江经营数十年的老牌家族,产业盘根错节,涉及的领域众多——地产、金融、制造业、服务业……
这样一块肥肉,若真能吞下,新公司的体量将在瞬间膨胀数倍,对赌协议中的指标或许能提前完成。
但风险也同样巨大,消化这样庞大的资产需要时间、精力和巨额资金,更别提还要清理那些“不干净”的部分。
客厅里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空调运转的微弱声响。
陆择率先反应过来。
他瞪大眼睛,那双狐狸眼里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把……把靳家整个吃进新公司?席之,你知道靳家有多大吗?光海外市场那块就——”
“我知道。”褚席之打断他,姿态依旧慵懒,“海外市场那边是我的,我所的整合是指国内版图。”
“把国内版图整合进新公司?”霍景彦沉吟片刻,手臂依旧环在褚席之腰间,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那枚锁链戒指,“体量不,而且涉及行业很杂,地产、零售、传统制造……和我们新公司聚焦的新兴科技、高端服务、文化投资的定位有出入。直接吞下,消化是个问题,也容易拖累我们前期的节奏和专注度。”
沈斯聿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而审慎:“靳家的国内资产良莠不齐,有些产业甚至与靳家的灰色地带牵连很深。全部接收风险太大,剥离和清理需要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投入产出比需要仔细测算。更重要的是,对赌协议有时间限制,我们必须保证核心业务的快速增长和利润达标。”
陆择听得眉头微蹙,虽然商业上的事他不如另外三人精通,但也知道一口吃不成胖子的道理,忍不住插嘴:“是啊席之,咱们的新公司还没正式启动呢,一下子塞进来这么多东西,会不会……撑坏啊?而且靳家那些产业,听着就有点……”
他话没完,但意思很明显——靳家的东西,不干净。
褚席之听着三人带着顾虑的分析,嘴角那抹嚣张的弧度却一直没有落下。
他反手握住霍景彦在他腰间摩挲的手,指尖插入他的指缝,十指相扣。
“所以我了,你们听我指挥就校”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我没打算把整个靳家国内版图,原封不动的全都塞进我们对赌的那个新公司里。那太蠢了。”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沈斯聿:“沈斯聿,靳家那边对接和资产清点开始后,你先带团队去挑。核心原则就两点:第一,产业本身干净,能经得起最严格的审查;第二,要么有长期发展潜力,符合未来趋势,要么能短期带来可观现金流和利润,支撑我们新公司的初期扩张。符合这两点的,挑出来,评估,然后并入。”
沈斯聿眸光微闪,立刻领会:“明白了。做筛选和评估,确保并入的部分是优质资产,并且能与我们现有规划产生协同效应,或者至少不产生负累。”
“对。”褚席之点头,又看向霍景彦,“那些能摆得上台面,但不符合新公司核心定位,或者暂时无法判断协同效应的……独立运作。霍景彦,这部分你来安排。成立单独的资产管理公司或者控股平台,先把架构搭起来,让它们正常运转,该优化的优化,该整合的整合。这部分资产,暂时不并入对赌考核,但所有权和收益是我们的。以后是剥离出售,还是孵化成熟后再注入,看情况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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