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的心神,也因连日殚精竭虑的推算与担忧而损耗颇巨,但在白芷的精心调理与自身“冰源之息”的温养下,尚能支撑。
这一日,她正对着窗外出神,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子佩,忽然感到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悸动从玉佩深处传来——并非陆其琛的情绪,而更像是一种……共鸣?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遥远的地方,与她体内的“冰源之息”或玉佩残存灵性,产生了极其隐晦的呼应。
她凝神细察,那呼应感却又飘忽不见。是错觉?还是……她起身,走到书房角落一个上锁的柜子前,取出一个锦海里面是那截红柳枯枝。她将枯枝握在手中,闭目感应。枯枝依旧散发着温润的生机暖意,并无特异。
是子佩?还是她自身?安湄重新坐回书案前,摊开最新的星象推算草图,目光落在代表北境冰枢的标记上。冰枢……古寒意志……冰源之息……
一个模糊的念头划过脑海。她体内这缕“冰源之息”得自冰枢核心,与那“古寒意志”同源。方才那微弱的共鸣,是否意味着,遥远的冰枢,或者与冰枢相关的某种存在或装置,正在被什么引动?是星辰位置变化?还是“赤眸”祭坛的试探?
她立刻将这异状与自己的猜测告知了兄长。安若欢不敢怠慢,当即以私信形式,将这一情况加急密报北境萧景宏,提醒其注意冰枢是否出现任何细微异常,并询问“两界山”桥梁监测有无发现。
数日后,萧景宏的回信与朝廷转发的北境常规奏报同时到达。常规奏报一切如常,冰原平静,桥梁运行稳定。但萧景宏的私信却透露了不同信息:寒山居士近日确实察觉,冰枢深处那沉静的“古寒意志”,似乎比往常“活跃”了极其微弱的一丝,并非躁动,更像是从更深沉的睡眠中,稍微“苏醒”了一点,对外界的感知似乎敏锐了些。桥梁监测阵法也记录到两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与星辰位置变化隐约同步的极微能量波纹,若非特意关注,根本不会察觉。
萧景宏判断,这很可能与星辰运行有关,亦可能与“赤眸”方向的某种试探性举动存在关联。他已令寒山居士及守桥将士加倍留意,并再次检查了所有防护阵法。
安湄的猜测被部分证实。星辰之力,果然能对冰枢这等古老存在产生微弱影响。那么,“赤眸”祭坛若被启动,其“投射”或“抽取”的目标,冰枢很可能位列其中!
寒意顺着脊背爬升。她立刻将自己的推断与北境的反馈重新整合,形成一份更为紧急的分析,强调必须将北境冰枢的防护列为与破坏“赤眸”祭坛同等重要的战略目标,并建议朝廷与北境协同,研究能否利用“两界山”桥梁及冰枢自身的“古寒意志”,构建主动防御或反制措施。
这份分析通过安若欢,以最快速度呈递上去,直达听。
就在朝廷因这接二连三的发现与预警而高速运转、调兵遣将之际,西北“镇渊堡”终于传回了关于那古老祭坛的突破性消息,伴随着一个令人不安的变故。
青岩先生与古文专家经过不懈努力,成功破译了祭坛核心区域一片相对完整的铭文。铭文揭示,这祭坛名为“荧惑之枢”,其核心功能确为“引星煞,通地窍,转注灵机于指掌之间”。它能在特定星象下,汇聚“赤眸”深处的地脉阴煞之力,并通过预设的“星路”和地脉共鸣,将这股力量投射向预先设定好的其他“地窍”节点,达到强化、扰动甚至控制该节点的目的。铭文中列举了数个可能的“地窍”名称,其中赫然包括“北冥渊”、“钟山眼”、“旱海巢”等,与朝廷已知的“九窍”节点高度重叠!
然而,就在破译取得关键进展的当夜,“镇渊堡”遭遇了一次蓄谋已久的袭击。并非大军压境,而是股精锐敌人,趁着夜色和一次突如其来的沙暴掩护,突袭了“镇渊堡”外围的一处警戒哨所和一处物资囤放点。敌人行动迅捷,手段狠辣,且似乎对堡内布防有一定了解。袭击造成十余名兵士伤亡,部分物资被焚,更严重的是,一名负责协助破解祭坛铭文的工部匠师在混乱中失踪,现场留下挣扎痕迹和少量异族风格的饰物碎片。
陆其琛与青岩先生判断,这绝非寻常骚扰,而是对方有意为之,目的很可能是为了干扰祭坛研究,或抓走知晓内情的关键人员。那名失踪的匠师虽非核心破解成员,但也接触了不少祭坛结构信息。
袭击发生后,陆其琛立即加强了“镇渊堡”内外戒备,扩大了巡逻范围,并派精干队伍追踪敌人踪迹,但沙暴掩盖了大部分线索,追出数十里后便失去了方向。敌人在荒漠中来去自如,显然有隐秘的据点或通道。
军报传回,朝廷哗然。敌人在我方严密监控下仍能发动如此精准的袭击并掳走人员,其实力与渗透程度远超预估。皇帝李余然震怒,严令西北各军镇加大清剿力度,务必找到敌人巢穴。同时,指示陆其琛,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祭坛研究仍需继续,但需更加警惕,防止技术泄露。
安湄得知匠师失踪的消息,心一下子揪紧了。这不仅仅是人员的损失,更意味着对方可能更快地掌握祭坛的奥秘。冬至日迫在眉睫,时间越发紧迫。
她再次感应子佩,陆其琛的气息依旧沉稳,但那股压抑的怒火与冰冷的杀意,即使相隔千里,也能隐约触及。他此刻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
“不能再等了。”安湄对自己。她将所有关于“荧惑之枢”祭坛可能的工作原理、星路映射、能量转换的推测,以及基于星图推算出的冬至前后最可能被引动的星辰方位与地脉节点对应关系,尽自己所能,详细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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