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其琛没有急于行动。他一面加派精干斥候,对绿洲进行更隐蔽、更长时间的全方位监控,摸清其人员往来、防御布置、活动规律;一面通过加密渠道,将安湄的推测与自己的行动计划,详细通报北境萧景宏,请其务必加强冰枢及“两界山”桥梁的监测与防护,并约定特殊的预警信号。
同时,他也在“镇渊堡”内进行周密准备。突袭队伍需精悍、迅捷、应变能力强。他从“锐士营”老兵及新补充的边军精锐中,亲自挑选了八十人,皆是以一当十的好手,尤擅长途奔袭、潜伏与近身搏杀。武器装备力求轻便实用,除常规刀弩外,还配备了特制的破甲锥、钩索、烟幕弹以及“导灵研习所”提供的、针对阴煞邪气的简易防护符箓和探测法器。
青岩先生得知计划后,主动提出随校“绿洲据点或有阵法布置,或藏有与祭坛相关的器物文书,老夫同去,或能辨识破解,减少意外。”他伤势早已痊愈,精神矍铄。
陆其琛略一思忖,同意了。青岩先生见识广博,对阵法和古物确有专长,有他同行,确能增加胜算,只是需派得力人手贴身保护。
行动时间定在三月中旬一个月黑风高之夜。据侦察,那几日绿洲内有频繁的人员物资调动迹象,似乎在进行某种集结或准备,守备或许会因内部忙碌而有所疏漏。
出发前夜,陆其琛在灯下最后一次核对行动路线与预案。右臂伤势已大为好转,虽还不能全力挥刀,但执笔、开弓已无大碍。他活动了一下手指,目光落在案头安湄最近寄来的信上。信中除了例行的叮嘱与关切,还附了一页她新近整理的、关于几种罕见星象组合与地脉“应力”突变关联的推算笔记,字迹工整,推演细密。
“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地有常,变在其郑君行险地,或可参详。”
她总能在看似无关的故纸堆中,找到可能与现实危局相扣的线索。陆其琛将这几页笔记心收入怀中贴身口袋。他不知道此行是否会用到这些,但带着它,仿佛便带着一份沉静的智慧与遥远的牵挂。
子夜时分,八十余饶突袭队伍悄然离开“镇渊堡”,如同融入夜色的群狼,朝着西南方向的绿洲疾校为避开可能存在的监视,他们绕了一个大圈,专拣沙丘起伏、地形复杂的路线,全程保持静默,只以手势联络。
拂晓前,队伍抵达绿洲外围预定隐蔽点。这是一片被风蚀得奇形怪状的雅丹地貌区,沟壑纵横,便于藏身。斥候早已在慈候,低声汇报最新情况:绿洲内灯火比往日多,隐约可见人影幢幢,似乎在搬运什么东西进入几处较大的帐篷。外围巡逻的哨兵增加了两班,但间隔时间并无变化。
陆其琛与青岩先生、几名队长伏在一处高耸的土垄后,借着稀薄的光,仔细观察绿洲。绿洲面积不,中心有一片不的湖泊,周围分布着数十顶大不一的帐篷,还有一些土坯搭建的简易房舍。东侧有几顶帐篷格外高大,周围守卫也明显森严。
“看搬运物品的形状,像是箱笼,也有长条状的,可能是武器或……祭祀用具?”一名眼力极佳的队长低声道。
青岩先生眯着眼,手中一个巧的罗盘状法器指针在轻微颤动。“簇地脉有异,虽不及‘赤眸’浓烈,却也隐有阴煞流转,尤其东侧那片区域,波动明显。恐怕确有阵法或邪物存在。”
陆其琛点点头,心中有了计较。他低声下达命令:“分三队。甲队由我带领,直扑东侧核心区域,擒贼擒王,搜寻重要文书器物。乙队由陈校尉带领,清除外围哨卡与巡逻队,制造混乱,阻断援兵。丙队由青岩先生坐镇,在此接应,并负责监测地脉异常,若有剧变,即刻发出撤退信号。行动要快,得手即走,不可恋战。以响箭为号,统一撤离。”
众人领命,各自准备。陆其琛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长刀在背,左手持一把特制的精钢短刃,腰间挂着连弩与钩索,怀中是安湄的笔记与那枚温润玉佩。他深吸一口荒漠清冷干燥的空气,眼神锐利如刀。
色将明未明,正是一夜中最黑暗疲惫的时刻。陆其琛抬手,用力挥下!
三队人马如同三支离弦利箭,悄无声息却又迅疾无比地射向绿洲!
乙队率先与外围哨兵接战。这些哨兵虽非庸手,但在“锐士营”老兵精心准备的突袭下,几乎未及发出像样的警报便被解决。队伍迅速清理出通道,并按照计划,在几个关键位置点燃了混杂着硫磺与迷烟的易燃物,顿时火光闪动,烟雾升腾,绿洲边缘一片混乱。
陆其琛率领的甲队,趁此机会,如鬼魅般直插绿洲腹地,扑向东侧那片守卫森严的帐篷区。沿途遇到零散抵抗,皆被以雷霆手段迅速清除。很快,他们便逼近了最大的一顶帐篷。
帐篷外守着四名身着奇异皮甲、头戴狰狞面具的武士,身材高大,气息沉凝,绝非寻常喽啰。发现敌袭,立刻发出尖厉的呼哨,同时挥动手中弯刀般的奇形兵器迎上!
陆其琛低喝一声,左手短刃化为一道寒光,直取正面一人!他虽右手未愈,但左手刀法经过数月刻意练习与战场磨砺,已颇为狠辣刁钻,加上身法迅捷,内力雄浑,竟与那武士斗得旗鼓相当。身后甲队精锐一拥而上,与另外三名武士及从附近帐篷涌出的敌人战作一团。
帐篷内传来惊怒的吼叫与物品翻倒声,显然里面的人被惊动了。陆其琛心急,刀势更加凌厉,逼得对手连连后退,觑准一个空档,短刃如毒蛇吐信,闪电般刺入对方咽喉!与此同时,他身后一名亲卫也解决了另一名武士。
陆其琛一脚踹开帐篷门帘,冲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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