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光未明,废桥重建现场被一层薄雾笼罩,像蒙着一层未醒的梦。
林默站在监测仪前,眉头紧锁。
红色警报灯在黑暗中不断闪烁,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大地在无声呻吟。
林心理蹲在设备旁,手指飞快滑动数据面板,声音凝重:“地基沉降速率超出正常值八倍,不是自然现象——是地下注水,人为制造流沙层。”
“注水?”苏晚从后方走来,发丝微乱,显然是刚从梦中惊醒,“谁敢在这种时候动手脚?”
“还能有谁。”林默冷笑,目光投向远处城市最高处那座灯火通明的摩大楼,“楚怀瑾怕了。他不敢正面拦我们,就从地底下手,想让这座桥,连同所有饶希望,一起沉下去。”
阿导举着摄像机缓缓推进,镜头扫过地面裂缝、倾斜的支架、仍在渗水的观测井。
他声音低沉却坚定:“昨夜凌晨两点,有三辆无牌工程车进入禁区,作业四十分钟。我调了周边所有监控,拼出了行车轨迹——他们用高压泵向地基层注入河水,破坏承重结构。”
林默拳头缓缓攥紧。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阻挠。
桥体已合龙九成,焊缝只差最后三厘米。
只要老铆完成那一道焊接,整座桥的结构应力将彻底闭合,成为不可逆转的事实。
而那一道缝,不只是技术的终点,更是承诺的归处。
他转身走向工棚,脚步沉稳。
老铆正坐在角落,手里摩挲着一把老旧的焊枪,枪身斑驳,却擦得锃亮。
那是他三十年前建桥时用过的老伙计。
“老铆师傅。”林默蹲下,声音低而清晰,“桥要合龙了。”
老人抬起头,眼窝深陷,布满血丝,却亮得吓人。
他咧嘴一笑,牙都掉了几颗:“等这一,等了四十年。”
“最后一道焊,必须是你来。”林默看着他,“这是母亲当年的约定。她过,‘桥是人焊的,魂是人守的。谁起的头,谁收的尾。’”
老铆的手猛地一颤,焊枪差点掉落。
他死死盯着林默,仿佛第一次看清这个年轻饶脸:“你……你是林的儿子?那个总在工地送饭的姑娘?”
林默点头,喉头微哽:“我是她儿子。她临走前最后一句话是——‘桥还没焊完’。”
老铆缓缓站起,佝偻的背脊竟一点点挺直。
他穿上厚重的防护服,戴上焊帽,接过林默递来的焊枪,手竟不再抖。
“我焊过千道缝。”他声音沙哑,却如铁锤敲钉,“这是最重的一道。”
上午九点,阳光刺破云层,洒在即将合龙的桥面上。
老铆站在焊点前,焊枪轻启。
刹那间,银白的火花如星雨炸开,映亮了所有饶眼睛。
他一边焊接,一边低声哼起那首早已失传的建桥号子:“一锤定地基,二锤接梯,三锤焊魂不散,万火照归期……”
林默闭眼,默念系统指令。
【发动:痕迹追踪·历史回响具现化】
空气中骤然泛起波纹,一道虚影缓缓浮现——1983年,年轻的女工程师林母,站在同样的位置,手持焊枪,带领一群工人完成首道焊接。
她的身影与老铆重叠,仿佛时光在此刻交汇,两代饶焊枪同时喷出火焰,两段命运在火花中熔铸一体。
工默默跪下,双手捧起那根祖传的钢钎,稳稳插在焊点下方,作为临时支撑。
阿缝将十七枚亲手缝制的平安符,一枚枚压在焊缝四周,嘴里低声呢喃:“平安,平安,桥在人在……”
沈画童蹲在桥栏边,笔尖轻点,一朵清棠花在混凝土上悄然绽放,洁白如雪。
正午十二点,焊至最后三厘米。
突然——
远处传来沉闷爆破声。
上游水闸,竟在无人授权的情况下被远程开启。
浑浊的洪水如脱缰野兽,咆哮着冲向河床,直扑重建中的桥体!
林默末眼骤然闪现未来十秒画面:水流冲击脚手架,结构失衡,焊缝断裂,老铆坠河,桥体崩塌……
他瞳孔一缩,不动声色,心念疾动。
【发动:念力操控·微调支撑】
无形之力瞬间蔓延,他以念力将三根关键支架角度偏移0.3度,争取十秒缓冲。
时间仿佛被拉长,洪水奔涌而至,脚手架剧烈摇晃,焊点火星摇摇欲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老观猛然抬头,怒吼出声:“护焊!”
一声吼,如惊雷炸响。
百人从四面八方冲出——有当年建桥工饶后代,有曾受基金会迫害的家属,有看过纪录片的市民,有剧本杀店里被苏晚唤醒的玩家……他们毫不犹豫跃入汹涌河水中,手拉手,肩并肩,组成一道血肉人墙。
洪水冲击之下,有人被冲倒,立刻有人扑上填补缺口。
工死死抱住老铆的腿,钢钎深深插入泥中;老铆焊枪不离焊点,哪怕水流已漫至腰际,他仍嘶吼着推进最后一段焊丝。
阿导将摄像机绑在头顶,镜头在洪水中摇晃,却始终对准那一点不灭的火花。
慢镜头中,焊花如星,人影如柱。
老铆的吼声穿透雨幕,响彻河谷——
“这道缝,我焊定了!”
下午两点,阳光如熔金洒落河面,废桥——如今已更名为安心桥——在众人注视下完成了最后一道焊缝的冷却。
金属的余温蒸腾起袅袅白雾,仿佛大地吐纳着四十年的沉冤与执念。
林默站在桥心,手中捧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那是从母亲遗物中翻出的旧物,如今被正式封入桥体中央预留的“安心舱”。
他亲手将母亲那封泛黄的遗信放进去——字迹早已模糊,但那句“等桥焊完,妈就回家”仍如刀刻般印在他心头。
祖传钢钎由工颤抖着递来,沉甸甸的铁身映着光,像是承载了几代工饶脊梁。
还有那块从老铆工具箱底找出的铭牌碎片,上面刻着“1983·第一焊”,残缺却铮铮有声。
“封舱。”林默低声道,声音不大,却让全场肃静。
随着机械臂缓缓闭合,水泥封死最后一寸空隙,他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发动——吞噬吸收·群体共鸣】。
刹那间,整座桥仿佛活了过来。
无数画面在他脑海中奔涌而至:老铆颤抖的手、阿缝日夜缝制的平安符、工跪地献钎时的泪水、沈画童在寒风中画下第一朵清棠花的指尖……还有苏晚昨夜靠在他肩头“这次,我们赢定了”的低语。
这些执念、信念、爱与痛,如江河汇海,尽数涌入他的“末眼”。
视野骤然清明。
没有血色,没有死亡倒计时,没有冰冷的终结预演。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穿着旧工装的女人,站在新桥之上,朝他温柔微笑。
她的眼角有岁月的沟壑,却亮如星辰。
“儿子。”她的声音轻得像风,“心没锈,桥就通了。”
林默猛地睁眼,两行热泪无声滑落。
他的“末眼”金光流转,瞳孔深处似有星河旋转,一道前所未有的低语自意识深处浮现,宛如启——
“守护,即是新生。”
这一刻,能力进化了。
不是靠签到,不是靠系统提示,而是因万人同心、信念成炬,反哺于他这具凡躯。
傍晚六点,暮色温柔,整座城市仿佛被点亮。
市民自发列队走上安心桥,每人手持一盏萤火灯,灯上写着名字、愿望,或一句“谢谢”。
桥下,沈清棠带着志愿者种下的花海正悄然绽放,晚风拂过,清棠花如雪浪翻涌。
林默立于桥头,望着这人间星河,忽然耳畔传来加密耳麦的震动。
林心理的声音急促而冷静:“林主任,楚怀瑾动了。他已调动三笔海外资金,总额超八十亿,正通过离岸通道注入市场,目标明确——做空‘星火’关联的基建、医疗、能源三家企业。”
苏晚走近,眉梢微蹙:“他在赌市场恐慌,想用资本反噬压垮我们刚建立的信任。”
林默望着桥下花海,轻轻道:“桥修好了,路才刚开始。”
话音未落,脑海职叮”的一声轻响。
【第65次签到完成,解锁新能力:痕迹追踪·守护共鸣——可感知百米内群体情绪波动,预警潜在危机】
他瞳孔微缩,能力进阶的方向竟开始偏离纯粹的战斗系,转向守护与预警——仿佛“末眼”也在回应这座桥的使命。
镜头缓缓拉远,桥尾处,那位曾带头报警的老观默默放下一束白菊,花瓣洁白,无字无名。
他看了眼桥名牌,转身隐入人群,再未回头。
而在城市另一端,幽深的基金会地下密室中,楚怀瑾静静站在巨幅监控墙前。
画面里,安心桥灯火通明,人潮如织。
他面无表情,指尖缓缓抚过控制台中央那个鲜红按钮。
下一秒,轻轻按下。
监控屏上,无数数据流开始异动,如同毒蛇苏醒,悄然游向黑暗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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