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的手指还贴在护盾边缘，金属的震颤感顺着指尖蔓延。林深缓缓收回手，那层蜂窝状材料静止下来，光晕微弱起伏，像一次呼吸的余韵。他站直身体，左臂肌肉抽动了一下，抑制剂的作用正在消退，异能回路仍处于低频震荡状态。
他没话，转身走向门边，脚步略沉，但步伐未停。
议会厅的金属门在他面前滑开，走廊灯光冷白。叶知秋紧随其后，数据板夹在臂弯里，眉头微锁。周正已在会议桌尽头落座，手指轻点桌面，投影屏上显示着岭南绿洲的贸易清单。陈峰靠在门侧柱体旁，枪套未解，目光扫过门外通道。
林深走到长桌中央，没有坐下。他的手掌按在桌面上，掌心泛起一丝银光，随即隐没。整张桌子轻微震了一下，包边的合金层微微扭曲，像是回应某种召唤。
岭南代表坐在对面，三人成列，为首的中年男人穿着绿色纤维织就的长衫，袖口绣有藤蔓纹样。他盯着林深，语气平稳：“我们带来了抗蚀植物的培育方案概要，作为交换，希望贵方提供量子金属的基础转化流程。”
林深不答，从怀中取出一把短泉—不是武器，是纯铁铸件，边缘粗糙，显然是临时用异能重塑的产物。他将刀尖抵在木制桌面上，用力一划。
“咔”的一声，木屑飞溅，一道深痕贯穿桌面，将长桌一分为二。
“一半种子，换一半技术。”他，“你们交第一批基因样本，我们启动初级培训。第二批到，再教合成工艺。”
对方眉头皱起：“这不符合惯例。技术一旦分割，效率将大幅降低。”
“那就别谈。”林深声音不高，“你们可以选择离开。”
岭南代表冷笑一声，站起身：“你们现在连城墙都靠不稳定涂层维持，还想谈条件？若我们停止药品与食物供应，铁砧城撑不过三个月。”
话音未落，陈峰抬起左脚，战术靴重重踏地。他缓缓站直，右手搭在左轮枪柄上，轻轻一拉，再推回原位。金属上膛声清脆响亮，在空旷大厅里回荡。
“现在有了。”他。
岭南代表脚步顿住。
叶知秋上前一步：“我们愿意共享技术，但必须建立监督机制。每一阶段的知识传递，都将由苏晚记录并签署确认书。任何一方违约，协议自动终止。”
苏晚走上前，手中数据板开启录音模式，屏幕蓝光映在她脸上。她站在交接区边缘，目光直视对方。
岭南代表沉默片刻，重新坐下。他身后的随从打开密封箱，却没有立即取出物品。
“我们需要时间向上级确认。”他，“这种级别的交易，不能由现场决定。”
林深依旧站着。他左手再次按向桌面，这一次，力量不再收敛。
整张金属包边长桌猛然扭曲，边缘如波浪般隆起，形成半环形屏障，将岭南代表团围在其郑合金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地面震动，投影仪闪烁熄灭。
“我可以等。”林深，“但你们的时间，未必够。”
空气凝固。
岭南代表额角渗出细汗。他低头看了眼通讯器，屏幕暗着，但指尖在表面轻轻敲了两下。
三秒后，他抬手示意。随从从箱中取出一枚胶囊——透明凝胶包裹着一颗豌豆大的绿色种子，内部隐约可见螺旋状基因链结构。
苏晚上前，双手接过，放入特制培养皿。皿底预置营养液，微光流动，监测系统自动启动。
种子落地那一刻，议会厅内无人出声。
周正缓缓点头，开始起草文书。叶知秋收起数据板，准备返回实验室。陈峰解开枪套扣环，却未收枪，仍立于门侧，目光锁定对方撤离路线。
林深站在原地，指尖微微发颤。体力透支带来的眩晕感再度袭来，但他没有扶桌，也没有闭眼。他盯着那枚被封存的种子，仿佛看着某种可能的开端。
岭南代表起身离席，背影僵硬。走出门前三步，他手腕上的通讯器悄然亮起红光，一闪即灭。
陈峰注意到这一幕，但没有动作。他只是低声对林深：“这买卖，值。”
林深望着培养皿中的嫩芽，缓缓点头：“只要它能活下来。”
苏晚抱着培养皿走向实验室通道，脚步稳健。走廊灯光照在皿面，折射出一点绿芒。
叶知秋跟在她身后，开口：“立刻做活性检测，优先扫描基因稳定性。”
“明白。”苏晚回答，“我会同步调取七年前南极生态实验的对照数据。”
周正坐在桌后，笔尖悬停纸上。他写下第一行字：**分阶段技术交换协议，第一阶段执行确认。**
林深终于坐下，靠在椅背上，呼吸略重。他摸出怀表，打开表盖。指针停在十点十七分，和昨晚一样。他合上表壳，放回口袋。
陈峰走过来，递过一瓶水：“喝点。你脸色不好。”
林深接过，拧开瓶盖，一口气喝了半瓶。水顺嘴角流下，滴在工装外套上，洇出一片深色痕迹。
“他们不会罢休。”他。
“那就让他们再来。”陈峰靠着桌沿，“下次我直接把枪放在桌上。”
林深扯了下嘴角，没笑出来。
叶知秋在门口停下：“我去看看种子反应。你别在这儿熬着。”
“嗯。”林深应了一声，没动。
苏晚进入实验室，将培养皿放入隔离舱。扫描仪启动，光束扫过种子表面。数据流在屏幕上滚动，第一行结果显示：
**基因序列完整度：98.7%。**
她盯着数字，手指快速输入指令，准备进行第二轮压力测试。
叶知秋站在她身后，注视着那颗静静悬浮在凝胶中的绿色核心。
“这不是普通的植物。”她，“它的基因组里有嵌合段。”
苏晚放大图像，一处螺旋链呈现出非地球生物的碱基排列模式。
“像是……被改造过的。”她低声。
叶知秋没有回答。她拿起通讯器，准备呼叫王浩协助分析，但又放下。
此刻，机械库深处，一台废弃的共振仪突然轻微震动，表面灰尘簌簌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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