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蒙蒙亮，窗外的梧桐树还浸在晨雾里，老周就醒了。不是被闹钟催的，是心里揣着事儿，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
他悄悄挪开压在腿上的薄被，尽量不发出声响，可身旁的老伴还是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几点了？”
“快五点半了，”老周压低声音，伸手掖了掖老伴的被角，“今宝第一上学，我起来看看早饭准备得怎么样。”
老伴“嗯”了一声，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可老周知道，她心里比谁都惦记。
自家孙子周昱辰，名宝，今正式成为城南学一年级的学生。
这事儿，全家念叨了半年，从择校、报名到买文具、准备校服，每一步都透着郑重。
老周更是打心底里高兴，孙子终于要开启“读书人”的日子，这可是家里的大喜事。
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昨晚就泡好的米在砂锅里静静躺着，旁边是切好的胡萝卜丁和香菇丁，这是宝最爱喝的杂粮粥。
老周打开燃气灶，蓝色的火苗舔舐着锅底，他靠着灶台站着，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六年前。
那也是这样一个清晨，女儿抱着襁褓里的宝从医院回来，的一团，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哭声却清亮得很。
他心翼翼地接过，生怕自己粗糙的手碰坏了那娇嫩的身子，心里又酸又软。一转眼，那个只会咿呀学语、满地乱爬的不点，竟然要背着书包上学了。
“爷爷，我醒啦！”楼上传来宝清脆的喊声，打断了老周的思绪。
他赶紧应了一声，往锅里打了两个鸡蛋，搅成蛋液，准备摊个软乎乎的蛋饼。
宝穿着崭新的校服跑下楼，藏蓝色的运动服上绣着“城南学”四个白色的字，领口还被老伴熨得笔挺。
他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额前的碎发用夹子固定住，露出光洁的额头，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透着兴奋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慢点跑，别摔着！”老周连忙伸手扶住差点扑过来的孙子，顺手帮他理了理歪掉的衣领，“校服穿得舒服吗？会不会太紧？”
“舒服！”宝用力点头，手攥着书包带，书包是他自己选的，蓝色的，上面印着他最爱的奥特曼图案，“爷爷，今是不是要去新学校？有好多朋友吗？”
“是啊，有好多和你一样大的朋友，还有温柔的老师。”老周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先去洗漱，洗漱完过来吃早饭，吃完爷爷送你去。”
宝蹦蹦跳跳地跑去卫生间，不一会儿就传来哗啦啦的水声。老周把摊好的蛋饼切成块，摆成笑脸的形状，又切了几片火腿，摆在一起。
粥也熬得差不多了，黏稠软糯，散发着米香和香菇的鲜味。他盛了一碗，晾在一边，又给宝准备了一杯温牛奶，倒进印着卡通图案的保温杯里。
老伴也起来了，穿着围裙走进厨房，看了看桌上的早饭，满意地点点头：“还是你想得周到，宝早上要吃点易消化的。”
她走到客厅，拿起宝的书包，仔细检查了一遍：“课本、练习本、文具盒都带了，水壶也装满水了，红领巾别忘了戴上。”
“知道啦，奶奶！”宝漱完口跑出来，嘴里还叼着牙刷，含糊不清地。
老伴笑着接过他手里的牙刷，帮他把嘴角的泡沫擦干净：“慢点，没人跟你抢。”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宝吃得格外香，一口粥一口蛋饼，还时不时给爷爷和奶奶夹一块火腿。
“爷爷，你也吃，这个蛋饼好好吃。”
“宝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在学校听课、和朋友玩。”
老周看着孙子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满是欣慰。他想起自己时候上学，条件远不如现在，背着补丁摞补丁的书包，走好几里路才能到学校，早饭也只是简单的窝头就咸菜。
如今，孙子能在环境这么好的学校读书，衣食无忧，他打心底里感谢这个时代。
吃完饭，离上学时间还有半个时。老周让宝坐在沙发上，帮他戴上红领巾。红色的领巾系在藏蓝色的校服上，显得格外精神。
宝挺直胸脯，手轻轻摸着红领巾，眼神里满是自豪：“爷爷，红领巾是国旗的一角，老师要爱护它。”
“对，宝得对。”老周帮他把领巾的结系得更整齐些，“戴上红领巾，就是少先队员了，要更加懂事，好好学习，团结同学。”
宝重重地点头，仿佛许下了一个郑重的承诺。
出发的时候，女儿和女婿也赶来了。女儿手里拿着相机，要给宝拍几张上学第一的照片留作纪念。“宝，站在门口拍一张，笑一个！”
宝立刻摆出一个标准的笑脸，双手背在身后，红领巾在胸前飘扬。老周站在他身边，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女婿拿起相机，记录下这温馨的一幕。
“爸，今我们送宝去学校吧，您和妈在家歇着。”女婿道。
“不用，我跟你妈也想去看看宝的新学校，送他到教室门口才放心。”
老周摆摆手，他早就盼着这一了，怎么能错过送孙子第一次进学的机会。
一家人驱车前往城南学，一路上，宝趴在车窗边，好奇地看着外面的风景，嘴里不停地问着问题：“爸爸，学校里有滑梯吗？”
“妈妈，老师会不会教我们唱歌？”“爷爷，中午的午饭好吃吗？”
大家耐心地一一回答，车里充满了欢声笑语。老周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有些感慨。
这几年，城市变化越来越大，马路变宽了，高楼变多了，学校也建得越来越漂亮。他还记得城南学以前的样子，几排破旧的平房，操场是泥土的，一到下雨就泥泞不堪。
如今，新校区拔地而起，教学楼宽敞明亮，操场是塑胶的，还有专门的篮球场和足球场，设施一应俱全。
到了学校门口，早已是人山人海。送孩子的家长们络绎不绝，有的牵着孩子的手，有的帮孩子背着书包，脸上都洋溢着和老周一样的欣慰与期待。
老师们穿着统一的服装，站在门口迎接学生，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时不时弯腰和孩子们打招呼。
“宝，跟老师问好。”老周轻轻推了推孙子的后背。
宝怯生生地看了老师一眼，声：“老师好。”
“你好呀，周昱辰同学，欢迎来到一年级（3）班！”
老师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递给她一张写着班级和姓名的卡片，“跟着老师进去吧，你的座位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
宝接过卡片，紧紧攥在手里，回头看了看爷爷、奶奶、爸爸和妈妈，眼神里有些不舍。“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再见！”
“再见，宝，在学校要听话，好好吃饭，下午爷爷来接你。”老周挥了挥手，眼眶有些发热。
他看着宝跟着老师的背影，一步步走进教学楼，的身影在人群中越来越，直到消失在走廊尽头。
家长们渐渐散去，老周却迟迟不愿离开。他和老伴站在学校门口，望着教学楼的方向，仿佛能看到宝坐在教室里认真听课的样子。
“你宝会不会不适应？”老伴有些担心地，“他以前在幼儿园里都是玩，现在要坐那么久听课，会不会坐不住？”
“放心吧，宝很懂事，肯定能适应的。”老周嘴上这么，心里却也有些忐忑。
他知道，学和幼儿园不一样，要遵守纪律，要学习知识，对于一个刚满六岁的孩子来，确实是个不的挑战。
“我们在附近逛逛吧，等到中午再过来看看。”老周提议道，他实在放心不下孙子。
老伴点点头，两人沿着学校旁边的路慢慢走着。路边有几家文具店和吃店，不时有穿着校服的学生路过，三三两两地着话，脸上带着稚气的笑容。
老周想起自己时候，和伙伴们也是这样，放学后在路上追逐打闹，手里拿着一毛钱买的糖，心里就美滋滋的。
走着走着，老周看到一家卖早点的铺子，想起宝早上吃得不算太多，担心他中午会饿，便进去买了几个宝爱吃的豆沙包，用干净的袋子装着，打算中午如果能见到宝，就给他送去。
中午时分，学校门口又热闹起来，有些家长是来接孩子回家吃饭的，有些则是像老周和老伴一样，来看看孩子的情况。
老周站在门口，踮着脚尖往里面望，希望能看到宝的身影。
不一会儿，一年级的学生排着队从教学楼里走出来，准备去食堂吃饭。
老周一眼就看到了宝，他排在队伍中间，背着书包，走路还挺有模样。“宝！”老周忍不住喊了一声。
宝听到爷爷的声音，转过头来，眼睛一亮，立刻朝着老周的方向挥了挥手。“爷爷！奶奶！”
老师看到了，笑着让宝过来和家人几句话。宝跑到门口，脸上带着兴奋的表情：“爷爷，奶奶，学校里可好玩了！老师教我们唱歌了，还认识了好多朋友！”
“那就好，那就好。”老周笑着递给宝一个豆沙包，“早上没吃太多，饿了吧？先吃个包子垫垫。”
宝接过包子，大口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中午的饭也好吃，有红烧肉和青菜，我都吃完了。”
“真棒！”老伴摸了摸他的头，“在学校要多喝水，别乱跑，注意安全。”
“知道啦！”宝点点头，看到老师在喊他，连忙，“爷爷，奶奶，我要去食堂了，下午见！”
“好，下午爷爷准时来接你。”
老周看着宝跑回队伍里，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一半。从孙子的表情来看，他在学校适应得还不错，这让老周放心了不少。
下午放学的时间到了，老周和老伴早早地就等在学校门口。
随着放学铃声响起，学生们排着队走出校门，一张张稚嫩的脸上带着疲惫，却也难掩兴奋。
老周目不转睛地看着出口，生怕错过宝的身影。
终于，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宝背着书包，和旁边的朋友手牵着手，有有笑地走了出来。
“爷爷！奶奶！”宝看到他们，立刻松开伙伴的手，朝着他们跑过来。
老周连忙迎上去，接过宝沉甸甸的书包，顺手帮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宝，今在学校过得怎么样？累不累？”
“不累！”宝摇摇头，叽叽喳喳地起来，“爷爷，我们今上了语文课、数学课还有美术课。”
“语文课上，老师教我们认了‘一、二、三、四、五’，我都学会了！数学课上，老师让我们数数，我数到一百了！美术课上，我画了一幅画，老师还表扬我画得好看呢！”
宝得眉飞色舞，眼睛亮晶晶的，显然今在学校过得非常开心。老周和老伴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脸上满是笑容。
“还有，爷爷，我认识了一个好朋友，他叫李浩，就坐在我旁边，他还送给我一块橡皮呢！”宝从书包里拿出一块崭新的橡皮，献宝似的给老周看。
“那你有没有回送他东西呀？”老周问道。
“我送了他一张奥特曼贴纸，他可喜欢了！”宝得意地。
“这就对了，和朋友相处，要互相分享，互相帮助。”老周笑着。
一家人笑笑地往家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宝一路上都在不停地着学校里的趣事，从老师讲的故事到朋友之间的游戏，得津津有味。
老周听着孙子的话，心里暖暖的。他知道，孙子的学生活，有了一个美好的开始。
回到家，宝第一件事就是拿出今的作业。虽然只是简单的描红和数数，但他做得格外认真。
他坐在书桌前，手握着铅笔，一笔一划地在田字格里描着汉字，眉头微微皱着，那认真的模样，像极了时候的女儿。
老周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他。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宝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老周想起自己时候，没有像样的书桌，就在板凳上写字，铅笔头都削得很短了还舍不得扔。
如今，宝有宽敞明亮的房间，崭新的书桌和文具，还有全家饶关爱和陪伴，他真的很幸福。
“爷爷，这个字我写得好不好看？”宝举起作业本，让老周看。
老周凑过去一看，虽然笔画还有些稚嫩，但写得工工整整。“好看，宝写得真好看！比爷爷时候写得强多了。”
得到爷爷的表扬，宝更有干劲了，低下头继续认真地写作业。
晚饭的时候，宝把今在学校的经历又给爸爸妈妈了一遍，还展示了自己的作业和老师奖励的红花。女儿和女婿看着儿子开心的样子，也非常欣慰。
“看来宝很喜欢学的生活，我们之前还担心他会不适应呢。”女儿笑着。
“这孩子从就懂事，适应能力强。”老周骄傲地。
吃完饭，宝看了一会儿动画片，就乖乖地去睡觉了。
也许是第一上学太累了，他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脸上还带着甜甜的笑容，大概是在做着和学校有关的美梦。
老周和老伴坐在客厅里，还在聊着宝上学的事情。“今看到宝那么开心，我就放心了。”老伴。
“是啊，以后他就是学生了，要慢慢学会独立，学会承担责任了。”老周感慨道，“我们能做的，就是好好照顾他，支持他，让他能安心读书，快乐成长。”
夜深了，窗外的月光洒进房间，温柔而静谧。老周躺在床上，却没有丝毫睡意。
他想起宝第一上学的点点滴滴，想起他戴着红领巾的骄傲模样，想起他和朋友们玩耍的开心笑容，心里充满了幸福福
他知道，孙子的人生，翻开了崭新的一页。而他作为爷爷，也将陪着孙子，一起走过这段充满希望和挑战的学时光。
他期待着看到宝在学校里学到更多的知识，认识更多的朋友，慢慢长大，慢慢懂事。
想着想着，老周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不知不觉中进入了梦乡。
在梦里，他看到宝穿着整齐的校服，背着书包，自信地走进了学校的大门，朝着更远的未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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