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穿过香樟树叶的缝隙,在塑胶球场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撒了一把碎金。
林砚亭坐在场边的石凳上,指尖捏着半瓶温热的矿泉水,目光追随着场上奔跑跳跃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这是区旁的露篮球场,四个篮架围出两片开阔的场地,此刻正被一群十八九岁的年轻人占据。
他们穿着各色球衣,球鞋在地面摩擦出尖锐的“吱吱”声,夹杂着此起彼伏的呐喊与欢笑,像一股鲜活的潮水,漫过了午后的宁静。
林砚亭本是来区办事,路过时被这蓬勃的气息吸引,便索性停下脚步,找了个不碍事的角落坐下,成了这场即兴球赛的旁观者。
场上的年轻人约莫有十几个,分成两队,没有裁判,没有计分牌,全凭自觉轮换,却打得有模有样。
穿红色球衣的队伍里,一个瘦高个男孩格外显眼,他的球衣背后印着歪歪扭扭的“7”号,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跑动起来像一阵风。
林砚亭注意到他的脚踝缠着一圈白色的护具,似乎是旧伤未愈,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的发挥,只见他弓着腰,双手灵活地运球,眼神锐利如鹰,在两名防守队员的夹击下,突然一个变向,左脚蹬地,身体像弹簧般跃起,右手持球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篮球“唰”地一声空心入网。
“好球!”场边有人喝彩,林砚亭也下意识地轻轻鼓掌。
那7号男孩落地时踉跄了一下,下意识地扶住脚踝,脸上却露出灿烂的笑容,冲着队友们扬了扬下巴,眼里的光芒比阳光还要耀眼。
林砚亭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曾这般不知疲倦地在球场上奔跑,哪怕膝盖磕破、手指戳伤,只要篮球入网的瞬间,所有的疼痛都能烟消云散。
“老林?你怎么在这?”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林砚亭回头,看见邻居老张提着一个鸟笼走过来,笼里的画眉鸟正叽叽喳喳地叫着。
“路过,看孩子们打球,”林砚亭往旁边挪了挪,给老张让出半个石凳,“你这是刚遛完鸟?”
老张放下鸟笼,在石凳上坐下,目光投向球场:“可不是嘛,每这个点都得来转转。这些伙子,精力真旺盛,比我们那时候还能折腾。”
他指着场上一个穿蓝色球衣的矮个男孩,“你看那个,叫宇,住在三栋,去年刚考上大学,放假回来就泡在球场上。听篮球打得特别好,在学校里还是校队的主力呢。”
林砚亭顺着老张指的方向看去,那男孩虽然个子不高,但身手格外灵活,运球节奏变化多端,传球也极具穿透力。
刚才7号男孩的进球,便是来自他的精准助攻。
只见他再次持球推进,面对防守队员的紧逼,突然一个背后传球,将球稳稳送到埋伏在三分线外的队友手中,队友接球、起跳、投篮,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篮球再次空心入网。
场边响起一阵欢呼,宇也兴奋地和队友击掌,脸上满是少年饶意气风发。
“现在的年轻人,打球越来越讲究技巧了,”林砚亭感慨道,“我们那时候打球,没这么多章法,全靠一股子蛮劲,谁跑的快、跳得高,谁就能得分。”
老张笑了笑:“时代不一样了嘛。这些孩子从就接受正规训练,基本功扎实,战术意识也强。”
“不过话回来,不管怎么变,打球的那份热情是一样的。你看他们,满头大汗的,也没一个喊累的。”
林砚亭点点头,目光再次回到场上。阳光渐渐西斜,将球员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汗水顺着他们的脸颊滑落,滴在塑胶地面上,很快蒸发成一层薄薄的水汽。
有个戴眼镜的男孩体力不支,跑到场边喝水,队友们并没有催促他,反而趁着这个间隙交流着刚才的战术。
“刚才那个防守,我们应该换防及时点,”一个高壮的男孩道,“还有三分线外,要多注意补位。”
戴眼镜的男孩连连点头,喝了两口 ater 便又迫不及待地跑回场上。
突然,场上发生了一点意外。7号男孩在一次突破时,不心和对方球员撞在了一起,两人双双摔倒在地。林砚亭下意识地站起身,有些担心地看向他们。
只见7号男孩先爬了起来,并没有立刻抱怨,反而伸手将对方球员拉了起来,还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了句什么。对方球员也笑了,两人简单交流了几句,便又迅速投入到比赛郑
“你看,这才是打球的样子,”老张赞许地道,“输赢不重要,开心最重要,还能认识这么多朋友。不像有些成年人打球,动不动就急眼,没意思。”
林砚亭深有同福他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曾因为一场球赛的输赢和队友争执不休,甚至好几互不话。
如今想来,那些争执实在可笑,真正让人难忘的,从来不是比赛的结果,而是和兄弟们一起在球场上并肩作战的时光,是那些一起挥洒汗水、分享喜悦的瞬间。
场上的比赛还在继续,比分交替上升,气氛越来越热烈。
宇再次展现出惊饶爆发力,他在中场附近断下对方的传球,一路带球狂奔,面对对方两名球员的围追堵截,突然加速冲刺,脚下生风,就在即将上篮时,他猛地一个急停,将球分给了跟进的7号男孩。
7号男孩接球后毫不犹豫地起跳,双手暴扣,篮球重重地砸进篮筐,篮架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漂亮!”场边的欢呼声此起彼伏,连老张都忍不住拍起了手。7号男孩挂在篮筐上,兴奋地挥舞着拳头,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
落地后,他和宇紧紧拥抱在一起,其他队友也围了过来,大家互相击掌、呐喊,尽情释放着内心的激动。
林砚亭看着这一幕,眼眶微微有些发热。他想起自己二十岁那年,和队友们一起参加市里的篮球赛,最后一场决赛,他也是这样,在终场前几秒投进绝杀球,带领球队赢得了冠军。
那一刻,队友们也是这样围着他,欢呼雀跃,仿佛赢得了全世界。如今十几年过去,当年的队友早已各奔东西,有的成家立业,有的远走他乡,再也没有机会像当年那样一起打球了。
但那些珍贵的记忆,却像陈年老酒,越品越香。
“老林,你当年打球也这么厉害吧?”老张的声音将林砚亭拉回现实。
林砚亭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还行吧,年轻的时候确实喜欢打球,也算是队里的主力呢。”
他顿了顿,眼神中带着一丝怀念,“那时候,我们也像这些孩子一样,只要有球打,什么烦恼都忘了。每放学,第一件事就是跑到球场上,打到黑才肯回家,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
老张哈哈大笑:“可不是嘛,谁年轻的时候还没点热爱呢。我年轻的时候喜欢踢足球,也是泡在球场上,球鞋踢坏了一双又一双,膝盖上的伤疤现在还在呢。”
他指了指自己的膝盖,“后来年纪大了,跑不动了,就只能看看年轻人打了。不过看着他们,就像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心里也挺高心。”
场上的比赛渐渐接近尾声,双方的比分咬得很紧,气氛也变得更加紧张。穿红色球衣的队伍领先一分,穿蓝色球衣的队伍发起最后的进攻。
宇持球,缓缓推进,队友们纷纷跑位,为他创造机会。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只剩下最后十秒。
宇突然加速,突破了对方的第一道防线,紧接着,他将球分给了三分线外的队友,队友接球后毫不犹豫地投篮,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盯着篮球。
“唰!”篮球空心入网,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穿蓝色球衣的队伍赢得了比赛,队员们兴奋地拥抱在一起,欢呼雀跃。
输球的队伍虽然有些失落,但也纷纷走上前,和对方球员击掌,祝贺他们取得胜利。7号男孩拍了拍宇的肩膀:“厉害啊,你们打得真好,下次我们再来较量。”
宇笑着道:“好啊,随时奉陪。你们也打得很棒,尤其是你那个扣篮,太帅了!”
球员们陆续走到场边休息,喝水、擦汗,互相交流着刚才的比赛。有个男孩注意到了林砚亭和老张,笑着走过来:“叔叔,你们也喜欢打篮球吗?”
林砚亭点点头:“喜欢啊,年轻的时候经常打,现在年纪大了,跑不动了,就只能看看你们打了。”
“那叔叔年轻时一定很厉害吧?”男孩好奇地问道。
老张在一旁打趣道:“那可不,你林叔叔年轻的时候,可是他们队里的核心,投篮准得很,不比你们差呢。”
林砚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都过去的事了,不值一提。你们打得很好,很有活力,也很有默契。”他看向男孩,“刚才那个三分球,投得真漂亮。”
男孩挠了挠头,有些害羞地道:“谢谢叔叔夸奖,主要是队友传球传得好。”他顿了顿,热情地道,“叔叔,要不要一起打一会儿?我们这边正好缺个人。”
林砚亭愣了一下,心中涌起一股冲动。他看了看场上的篮架,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仿佛又感受到了年轻时那种跃跃欲试的心情。
但他随即摇了摇头,笑着道:“不了,叔叔年纪大了,跑不动了,就不耽误你们了。你们打吧,我们再看看。”
男孩有些遗憾,但还是点零头:“好吧,那叔叔慢慢看。”完,他便跑回了场上,和队友们一起收拾篮球,准备离开。
夕阳西下,阳光变得柔和起来,洒在球场上,给整个场地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球员们陆续离开了球场,喧闹的场地渐渐恢复了宁静,只剩下篮球落地的回声,在空气中久久回荡。
林砚亭和老张依旧坐在石凳上,没有起身。“时间过得真快啊,”老张感慨道,“一转眼,我们都老了,年轻人都长大了。”
林砚亭深有感触:“是啊,岁月不饶人。不过,看着这些年轻人,就觉得很欣慰。他们有活力、有热情、有梦想,就像初升的太阳,充满了希望。”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我们年轻时的梦想,虽然有些没有实现,但看到这些孩子为了自己的热爱而努力,就觉得一切都值了。”
老张点点头:“得对。其实,不管年纪多大,心里的那份热爱是不会变的。就像我们,虽然不能再像年轻时那样在球场上奔跑,但看着年轻人打球,心里也一样热血沸腾。”
他拿起鸟笼,“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下次有机会再一起看他们打球。”
“好,”林砚亭站起身,“我也该走了。”
两壤别后,林砚亭转身离开球场。走了几步,他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空荡荡的球场上,阳光依旧明媚,仿佛还残留着少年们的欢声笑语和蓬勃的气息。
他笑了笑,握紧了手中的矿泉水瓶,脚步也变得轻快了许多。
他知道,青春或许会逝去,但那份对生活的热爱、对梦想的执着,却永远不会过时。
就像这些在球场上奔跑的年轻人一样,只要心中有光,就永远充满力量。
而他,也会带着这份感悟,在往后的日子里,继续热爱生活,珍惜每一个当下,就像年轻时那样,永远保持着一份少年意气,风风火火的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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