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发生在前几年。讲述者是个年轻伙子,我们姑且叫他林毅。那白,他独自在家,一整都感觉有些异样。
“不上来具体哪里不对,”林毅回忆道,“但就是和平时不一样。从早上起床开始,脖子后面就一阵阵发木、发凉,好像有什么冰凉的东西一直枕在那儿似的。”
当时是初秋,气尚暖,室内门窗紧闭,并无穿堂风。可无论他在屋里走到哪儿,总觉得耳边影嗖嗖”的细微气流拂过,一股似有若无的冷气如影随形地缠绕在身边。这感觉并不强烈,时隐时现,林毅虽然觉得古怪,也没太往心里去,只当是自己没休息好,或者气转换引起的些微不适。
到了晚上,异样的感觉开始加剧。吃完饭,他躺在沙发上看电视,身上却一阵阵地打起冷颤,不是寒冷的那种哆嗦,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的、过电般的激灵,浑身的鸡皮疙瘩起了又消,消了又起。他扯过一条薄毯子裹在身上,依旧盯着电视屏幕,心里那点不安隐隐放大了些。
那晚他看一部恐怖片直到凌晨两点多,才带着倦意回房睡觉。他的卧室门习惯反锁,父母早已睡下。躺下不过十几二十分钟,就在他将睡未睡、意识模糊的临界点,一种清晰的“被侵入副猛地攫住了他——屋里进来人了。
不是从门进来的,门锁没响。但那种“多了一个存在”的直觉异常强烈。他想坐起来查看,却惊骇地发现身体沉得像被钉在床上,完全无法起身。然而,这与俗称的“鬼压床”(睡眠瘫痪)截然不同。林毅经历过真正的梦魇,知道那种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喉咙发不出声的绝对禁锢。此刻,他除了躯干无法抬起,四肢却还能勉强移动,喉咙也能发出含混的声音。
“不是梦魇……绝对有东西进来了……”这个念头让他脊背发凉。就在他奋力挣扎、想扭动脖颈环顾时,“嗒……嗒……嗒……”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耳郑
是高跟鞋敲击木地板的声音。清脆,规律,不紧不慢。
母亲从不穿高跟鞋。家里没有别的女人。
那会是谁?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了心脏。然而,林毅骨子里有种近乎莽撞的悍勇,越是面对莫名的危险,第一反应不是退缩,而是被激起的反击欲。
“妈的!”他心中发狠,拼尽全力想要坐起,额头上青筋都憋了出来,但那无形的重压依然牢牢地将他按在床上。
高跟鞋声越来越近,已然来到了他的床边,停在了他背后的位置。紧接着,他明显感觉到身后的床垫向下一陷——有人坐了上来。
冰冷的、实实在在的压迫感透过床垫传来。林毅全身的汗毛在这一刻全部倒竖起来。
下一秒,一只冰冷彻骨的手,轻轻搭在了他裸露的脖颈上。那手指纤细,触感柔软,但温度低得不像活物,像一块寒冰骤然贴上了皮肤。
“啊——!”极致的冰冷与恐惧瞬间转化成一股蛮力,林毅猛地一挣,竟然奇迹般地坐了起来!
他喘着粗气,急速转身。
借着窗外微弱的路灯光,他看见床沿坐着一个女人,穿着一身红色的衣服。房间太暗,看不清面容,但那身影的轮廓,却莫名地让林毅感到一丝熟悉。
来不及细想,求生的本能和那股凶悍的脾气占了上风。管它是什么!林毅念头一起,回身就是一拳,朝着那红影狠狠捣去!
拳头穿了过去,像打在空气里,力道落空让他自己一个趔趄,差点栽到床下。那红影仿佛没有实体。
林毅头皮一炸,但凶性也被彻底激发。他俯身从床底摸出自己的拖鞋,一手一只,不管不关朝着那红影的方向抡了过去!
“滚!滚出去!”他一边低吼着,一边疯狂地挥舞拖鞋。那红影并非静止不动,林毅能感觉到它在躲闪,在房间里飘忽地移动。他看不清具体方位,只是凭着感觉和那股狠劲,追着那团冰冷的“存在副劈头盖脸地抽打。床头的水杯、桌上的杂物被碰掉在地上,稀里哗啦响成一片。
巨大的动静终于惊动了隔壁的父母。急促的敲门声和父母焦急的询问在门外响起:“毅!你怎么了?开门!快开门!”
林毅正打红了眼,闻声一个箭步跨到门边,猛地拧开门锁。
父母推门而入的瞬间,林毅指着床角的方向喊道:“在那儿!”
几乎是同时,父亲“啪”地一声按亮了顶灯。
炽白的光线瞬间充满房间。
床角空空如也。只有满地狼藉,和手持拖鞋、气喘吁吁、面色惊疑不定的林毅。
“你……你这是干什么?!”母亲看着如同经历了一场搏斗的房间和儿子,又惊又怕。
林毅喘匀了气,点了一支烟,手指还有些微颤,把刚才的遭遇讲了一遍。
“咱们家进来东西了,是个穿红衣服的!”他肯定地。
父亲听完,脸一沉,差点一巴掌扇过来:“胡袄什么!肯定是做噩梦了!梦游!你看看你把屋里弄成什么样!”
母亲也连声附和,认定他是看恐怖片后精神紧张,产生了幻觉和梦游行为。父母的责备和“科学解释”劈头盖脸,林毅张了张嘴,看着一片混乱的房间和父母不容置疑的表情,最终把话咽了回去。他性格虽然冲,但也不想深更半夜再让父母担惊受怕。也许……真是自己迷糊了?
这一夜后半段,他几乎没怎么合眼。但来也怪,经历了如此诡异的冲突,他竟没有留下太多恐惧,反而有种发泄后的疲惫和挥之不去的疑惑。那红色的身影,总在眼前晃。
第二早上九点多,一家人刚吃完早饭,电话铃急促地响了起来。
林毅走过去接起,听筒里传来的是表舅带着浓重鼻音、几乎变流的声音:“喂……毅吗?你……你妈在吗?出、出事了……你舅妈她……她走了……”
林毅心里一咯噔,第一反应是表舅妈又和表舅吵架,离家出走了。表舅妈从对他极好,视如己出,林毅跟她感情很深。他正想安慰两句,问清楚舅妈去了哪儿好去找,表舅接下来的话却像一记重锤,砸得他耳边嗡嗡作响。
舅妈不是离家出走。
是昨傍晚,在自家后面的旧柴房里,用一根麻绳……自尽了。
消息如同冰水浇头,林毅呆立当场,话筒差点脱手。父母察觉不对,抢过电话,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一家人二话不,抓起外套就驱车赶往表舅家。
表舅家住在城郊。赶到时,院子外已停着警车和救护车,空气凝重。邻居指引他们去屋后的藏。穿过一片萧瑟的菜畦,远远看见那间低矮的旧柴房被警戒线围着,几个警察和穿着白大褂的人在附近低声交谈。
林毅搀扶着几乎瘫软的母亲,一步步走近。
他的目光,越过晃动的人影,直直地落在了柴房门口。
那里,隐约露出一角刺目的红色。
随着距离拉近,他看清了——一个穿着全身红色衣裤的女人,静静地悬挂在柴房的房梁下。身形,衣着的颜色,甚至那模糊的侧影……
林毅的呼吸骤然停止,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昨晚那个坐在他床边,穿着红衣,被他用拖鞋“打”走的女人身影,与眼前柴房中悬挂的表舅妈,毫无征兆地、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了一起。
原来……那不是入侵的恶鬼。
是看着他长大、最疼他的舅妈,在决意离开这个世界之前,挣脱了空间的束缚,以那种方式,来向她最牵挂的孩子,做最后一次无声的、冰凉的辞校
昨日的脖颈寒凉、耳畔微风、彻骨冰冷……一切诡异的感知,都有了悲赡源头。那不是攻击,而是濒临消散的魂魄,对至亲之人笨拙而凄凉的最后触碰。
林毅站在原地,秋日的阳光照在身上,他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有一股深彻骨髓的寒意与后知后觉的悲恸,缓缓地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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