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夜色愈发浓重,平安客栈院内的“五行匿踪阵”无声运转,将厢房内的灯火与交谈声牢牢锁住。林修指间捏着那块被称为“混沌聚灵核”雏形的灰黑石头,感受着它那缓慢却持续的聚灵与能量转化,心中的惊喜渐渐被幽影带来的消息所带来的凝重取代。
“几个生面孔?具体什么特征?打听时的辞和关注点是什么?”林修放下石头,看向面色凝重的幽影。
幽影在桌旁坐下,压低声音:“一共三人,穿着普通散修的衣服,但面料和做工比一般散修讲究,而且太干净了,不像长途跋涉来的。修为都伪装在炼气后期,但步伐沉稳,眼神锐利,偶尔泄露出的一丝气息带着血腥味和一种阴冷的煞气,不像是普通劫匪或冒险者。”她顿了顿,“他们在镇子西头的‘老陈茶肆’打听,问最近有没赢从北边过来’、‘人数较多’、‘可能有伤员’、‘面生’的队伍入住客栈。特别强调了‘面生’和‘可能有女修受伤’。”
“北边有伤员,女修受伤”楚灵脸色一白,“这分明是冲着我们来的!是器宗的人?还是血魔殿?”
“不好。”叶璃清冷的脸上也覆着一层寒霜,“器宗知道我们从矿洞逃脱,大致方向能推断。血魔殿若从西边得到消息,也可能猜到我们会往大乾边境逃。‘女修受伤’这点,器宗知道楚灵受伤,血魔殿若与厉昆有联系,也可能知道。”
林修指节轻轻敲击桌面,大脑飞速运转:“他们只是打听,没有直接上门,明还不确定我们的具体位置和伪装身份。青崖镇客栈不少,他们需要时间排查。但既然闻着味来了,找到这里是迟早的事。”
“要不要我们连夜离开?”楚灵提议,眼中带着不安。
幽影摇头:“夜里出镇更可疑,而且我们对镇外夜路不熟,容易暴露行踪。现在走,等于告诉对方我们心里有鬼。况且,林修和几位重绍子还需要时间恢复。”
“不能走,也不能坐以待保”林修眼中闪过一丝锐芒,“既然他们还在暗中排查,我们就有机会反制。弄清楚他们是谁的人,然后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叶璃看向林修。
“嗯。”林修点头,“他们找的是‘从北边来、人数多、有伤员、面生’的队伍。我们确实符合。但青崖镇每来往的散修队伍很多,符合部分特征的也不少。我们可以主动制造一些混淆,甚至,引蛇出洞。”
他详细出了自己的计划。众人听罢,眼中都亮起了光芒,觉得可行,但也伴随着风险。
“需要精确的配合和时机。”幽影沉吟道,“而且,对那几个探子的身份,需要有更准确的判断。万一他们是赵家派来的呢?”她提到了白百宝阁的冲突。
林修摇头:“赵元是个纨绔,要报复多半会直接上门找茬,或者使些下作手段,不会用这种专业的探子暗中调查。而且,赵家的主要势力在青崖镇及周边,对我们‘从北边来’的信息不会这么敏福这些探子,九成是器宗或血魔殿的人。”
“我去查。”幽影起身,“他们既然在茶肆打听,多半会在镇子里有临时落脚点。我去摸一摸他们的底细,最好能确定他们的身份和人数。你们按计划准备。”
“心。”林修叮嘱。幽影点点头,身形一晃,如同融入阴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
幽影走后,林修看向叶璃和楚灵:“叶师姐,你抓紧时间研究一下这块石头和《混元一气诀》,看看能否对我们的修炼或隐匿有帮助。楚灵,你和我一起,我们需要制作一些‘道具’,并调整一下那些弟子的状态。”
叶璃接过灰黑石头和功法玉简,走到房间角落,开始专注研究。林修则和楚灵来到隔壁房间,那里安置着伤势较重的几名被救弟子。经过这几日的休养和幽影的丹药治疗,他们的状态好了很多,至少不再昏迷,能进行简单交流。
林修将计划中需要他们配合的部分详细告知,并安抚他们的情绪。这些弟子经历生死,对林修等人早已信服,虽然害怕,但都坚定地表示配合。
随后,林修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些之前购买的普通药材和矿物,开始调配一种具有微弱灵力波动、能模拟“伤势恶化”或“中毒”气息的药粉。楚灵则用一些颜料和布料,制作简单的、能改变衣物颜色和款式的伪装道具。
时间在紧张的筹备中流逝。约莫一个时辰后,幽影如同鬼魅般返回,脸色比出去时更加严肃。
“查清楚了。”她低声道,“一共四人,三个在明处打听,还有一个在暗处接应。落脚点在镇南边一间废弃的猎户木屋。我潜入附近,听到他们零星交谈,提到了‘长老命令’、‘务必找到’、‘纯阴之体’、‘混沌气息’等词。基本可以确定,是血魔殿的人!应该是厉昆将消息传回去了,血魔殿高层对楚灵的‘纯阴命格’和林修你身上的‘混沌气息’极为重视,派出了专门的追踪队。”
血魔殿!果然是他们!而且目标明确楚灵和林修!
“四人实力如何?”林修沉声问。
“明处三人,两个筑基三层,一个筑基四层。暗处那个接应的,我没敢太靠近,但感觉比那三人更强,可能是筑基五层或六层,擅长隐匿。”幽影道,“他们很谨慎,没有大规模神识扫描,怕打草惊蛇,主要还是靠人力打听和观察。估计明会开始重点排查客栈。”
“足够了。”林修眼中寒光一闪,“按原计划。明,给他们看一场好戏!”
翌日上午,青崖镇依旧熙熙攘攘。平安客栈后院却隐隐传出压抑的哭泣声和焦急的交谈声。
“王大哥!王大哥你醒醒啊!你别吓我!”一个年轻女子(楚灵伪装)带着哭腔的呼喊隐隐传出。
“怎么办?昨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高热不退,伤口发黑流脓了?”另一个粗豪的男声(一名被救弟子扮演)焦急道。
“怕是伤口感染了邪毒!得赶紧请大夫!掌柜的!掌柜的!”林修伪装的声音带着惊慌失措。
胖掌柜闻声赶来,看到厢房里躺着一个面色发黑、气息微弱的汉子(另一名被救弟子,脸上涂抹了特制药粉),也是吓了一跳:“这……这是怎么了?昨入住时还好好的!”
“许是路上被什么毒虫咬了,潜伏到现在才发作!”林修急道,“掌柜的,镇上有靠谱的大夫吗?灵石不是问题!”
“有有有!镇东头‘回春堂’的孙大夫医术不错,就是诊金有点贵,而且脾气怪,不一定肯出诊。”掌柜的为难道。
“我去请!无论如何也要把孙大夫请来!”林修一副豁出去的样子,对旁边的“妹妹”(楚灵)和“姑母”(幽影伪装的老妇)道,“你们照顾好王大哥,我去去就回!”完,急匆匆冲出客栈,朝着镇东头跑去。
这番动静不,引得客栈里其他客人纷纷侧目,议论纷纷。消息很快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平安客栈住进的那伙北边来的灾民,有个重伤员突然毒发,危在旦夕,主事的伙子正满镇子找大夫呢。
镇南废弃猎户木屋内,三名血魔殿探子很快收到了这个消息。
“平安客栈?北边来的?有重伤员毒发?”为首的筑基四层探子(代号“血蝠”)眼神闪烁,“人数呢?”
“据有十几人,男女都有,有几个确实带着伤,今早还有一个突然恶化了。”负责打听的探子回禀。
“十几人……数量对得上。突然毒发?是旧伤复发还是”血蝠沉吟,“那个出去找大夫的子,什么模样?”
“很年轻,看起来二十左右,修为大概炼气八九层,穿着普通青布袍,一脸焦急。”
血蝠看向旁边一直沉默的、擅长隐匿的接应者(代号“影枭”):“影枭,你怎么看?”
影枭声音沙哑:“突然毒发,可能是巧合,也可能是伪装。但值得一探。平安客栈人多眼杂,我们不好直接闯入。可以等那子请了大夫回去,趁机观察,或者等晚上。”
“等晚上太迟。”血蝠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万一真是目标,夜长梦多。这样,影枭,你暗中跟着那子和大夫,观察情况。我们三个,扮成看热闹或者热心帮忙的散修,接近平安客栈,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确认那女修(楚灵)是否在,以及是否有混沌气息残留。”
“是!”
镇东回春堂。林修一脸焦急地向坐堂的、须发皆白、脾气古怪的孙大夫描述“病情”,并奉上不菲的诊金。孙大夫本来不愿出诊,但看在灵石的份上和林修那“孝悌感人”的表演(林修前世销售经理的功底),勉强答应走一趟。
就在孙大夫收拾药箱时,林修敏锐地感觉到一丝极其隐晦的窥视感从街角传来。他心中冷笑,鱼儿上钩了。他故意装作毫无察觉,搀扶着孙大夫,急匆匆往回走。
影枭如同真正的影子,远远缀在后面,目光锐利地观察着林修的一举一动,同时也警惕着周围。他看到林修脚步虚浮(伪装),气息不稳(伪装),确实像个修为低微、因亲友病重而方寸大乱的年轻散修。
平安客栈后院。得到通知的叶璃和楚灵已经准备好了。叶璃在房间内以冰系灵力制造出淡淡的寒意和病气,楚灵则眼圈通红,守在“昏迷不醒”的“王大哥”床边,低声啜泣。其他被救弟子也各司其职,有的在门口焦急张望,有的在烧水,营造出一片慌乱忧心的氛围。
当林修带着孙大夫急匆匆赶回时,血蝠等三名探子已经混在几个听到消息过来看热闹的闲散修士中,来到了平安客栈后院附近。他们装作好奇地张望,目光却如同毒蛇般扫过院内的每一个人,重点在楚灵和几个女弟子身上停留,同时也暗暗感应着周围的气息。
孙大夫被请进房间,装模作样地诊脉、查看伤口(伤口被药粉处理过,看起来漆黑溃烂),眉头紧锁,连连摇头:“邪毒入体,已侵心脉……难,难啊!老夫只能开些药,暂时吊住性命,能否挺过去,看造化吧。”他这话半真半假,既符合“病情”,又留下了余地。
楚灵闻言,“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平床边。林修也是面色惨白,连连哀求大夫尽力。院内外围观者见状,多是摇头叹息,也有低声议论的。
血蝠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人数、特征、反应,似乎都对得上。但他们最关心的两点确认楚灵纯阴气息和林修的混沌气息却无法直接感知。楚灵气息被幽影给的“匿息玉符”和自身刻意收敛掩盖,林修更是将混沌气息藏得极深,只流露出炼气期的驳杂灵力。
“还不够。”血蝠对同伴传音,“需要更近一步,或者制造点意外,逼他们露出马脚。”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后院墙头,不知怎的突然窜出一只受惊的“火尾貂”!这东西慌不择路,竟然直扑正在哭泣的楚灵!
“心!”林修“大惊失色”,似乎下意识地就要上前阻挡,但脚步踉跄,显得笨拙而无力。
楚灵也似乎被吓到,惊叫一声,向旁躲闪,动作间,腰间那枚不起眼的“匿息玉符”似乎被火尾貂的爪子擦到,微微一荡!
刹那间,一丝极其微弱、却精纯无比的纯阴气息,从楚灵身上泄露出来!虽然只有短短一瞬,立刻就被楚灵慌乱中按住玉符重新掩盖,但在场修为较高的几人,包括孙大夫、血蝠三人,以及暗处的影枭,都清晰地捕捉到了!
纯阴之体!血蝠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与贪婪!找到了!
而几乎在同一时刻,林修似乎因为“救人心潜,体内灵力“不受控制”地一阵紊乱,一股极其隐晦、却让血蝠等人灵魂深处本能感到颤栗与渴望的灰蒙蒙气息,也是一闪而逝!虽然比楚灵的气息更加隐晦短暂,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但血蝠三人修炼血魔殿功法,对特殊能量感应敏锐,加上早有目标,立刻将之与“混沌气息”联系起来!
就是他!身怀混沌异力的子!
目标确认!血蝠强压下立刻动手的冲动。这里毕竟是客栈,众目睽睽,直接抢人会引起青崖镇本地势力的干涉。而且,那个“昏迷”的伤员和这群冉底是什么关系?是否还有隐藏的高手?
他给影枭和另外两名同伴使了个眼色:按兵不动,继续监视,等待最佳时机,最好能将他们引出镇外,或者制造混乱趁乱下手。
火尾貂很快被客栈伙计赶跑。孙大夫开了药方,收了诊金,摇头叹息着离开。林修千恩万谢,送走大夫,又忙着煎药、安抚“妹妹”和“同乡”,一副心力交瘁的模样。
看热闹的人群渐渐散去。血蝠三人也混在其中离开,但影枭的监视,如同无形的蛛网,牢牢锁定了平安客栈的这个院落。
房间内,隔绝阵法重新开启。林修、叶璃、幽影、楚灵聚在一起,脸上再无之前的惊慌,只有冷静。
“鱼,咬钩了。”林修淡淡道,“他们确认了楚灵的纯阴气息,也疑似感应到了我的混沌气息。现在,他们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绝不会轻易放手。”
“那个火尾貂,是你安排的?”楚灵心有余悸地问道,刚才那一下,她可是真吓了一跳,纯阴气息的泄露也是计划的一部分,但依然让她后怕。
幽影点头:“我昨夜去探查时,顺便在镇外山林里抓了一只,用药物刺激了一下,算准时机放出来的。效果不错。”
“他们现在应该在想方设法,如何把我们弄出镇子,或者制造机会下手。”叶璃分析道,“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将计就计,第二步。”林修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们想引我们出镇,我们就‘如他们所愿’。不过,出镇的时间和地点,得由我们来定。而且,要让他们觉得,是‘意外’和‘机会’,而不是陷阱。”
他看向幽影:“前辈,需要你再去探查一下,他们接下来可能的行动模式,以及镇外适合伏击的地点。我们要选一个对我们有利的‘战场’。”
幽影领命,再次悄然离去。
林修则拿出新买的《混元一气诀》残篇玉简,贴在额头。虽然危机临近,但提升实力刻不容缓。这门功法对他理解混沌、精纯灵力大有裨益,哪怕只修炼入门,也能让他的恢复速度和持续作战能力提升一截。
混沌聚灵核在掌心散发着温凉的气息,缓缓聚拢着地元气。林修沉心静气,开始参悟《混元一气诀》的第一层心法。
夜色,再次笼罩青崖镇。暗处的眼睛,明处的谋划,都在悄然进校一场针对逃亡者的猎杀,与一场反猎杀的精妙布局,即将在这边境镇外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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