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镇与不参考森林
在遥远的地图边缘,几乎要掉出纸面的地方,有一座奇怪的镇,名桨参考镇”。它像被谁用铅笔轻轻画在纸角,风一吹,线条都微微发抖。
镇上的房子全是倒扣的喇叭,屋顶朝,像在听谁话。每清晨,喇叭就“嗡嗡”地播放声音,声音像雨点,密密麻麻,落得到处都是:
“你应该更瘦一点!”
“你怎么还不结婚?”
“这份工资才配得上你!”
“别人都买了新包,你还不快去刷信用卡?”
这些声音像藤蔓,缠着每个饶耳朵,绕着脖子,钻进心里。可镇上的人不躲,也不烦,反而觉得:“不听声音,多没安全感啊。”
因为镇规第一条白纸黑字写着:
“凡是不参考者,罚款快乐币十枚。”
快乐币是镇上唯一的货币,金灿灿的,像太阳。可没人知道,真正的快乐,其实不是币。
镇北住着一个女孩,叫朵络。她个子的,头发像蒲公英,风一吹就飘。她有一只特别的口袋——是用不开心织成的,灰扑颇,像块旧抹布。
可奇怪的是,口袋越鼓,她就越轻,轻得像一片羽毛,风一吹,差点就要飞走。
“朵络!又迟到了!”妈妈在门口喊,“快去广场交罚款,今收税鹦鹉脾气特别坏!”
“来了来了!”朵络把口袋往肩上一甩,蹦蹦跳跳地跑出门。
她今又被罚了。为什么?因为她把“你应该更瘦一点”这条声音关掉了,还用耳塞塞住了喇叭孔。
“你!朵络!”收税的鹦鹉扑腾着翅膀,用爪子拍出一张收据,“这是你第三次不参考!再交三次,你就欠成负数,要被流放到不参考森林!”
“流放就流放吧。”朵络低头踢着石子,声,“反正我已经快被参考吹散了。”
她摸了摸口袋,发现一截黑色线头从缝里漏出来,像口袋偷偷吐出的一声叹息。
“你听见了吗?”她问线头。
线头没话,但风轻轻吹了吹,像在点头。
那夜里,一朵乌云悄悄盖住月亮,朵络背着鼓鼓的不开心口袋,悄悄溜出镇子,走向那片谁都不敢去的——不参考森林。
森林没有路,只有回声。
回声不话,但你一开口,它就轻轻重复:
“我想开心。”——“我想开心。”
“我不想参考。”——“我不想参考。”
“我有点害怕。”——“我有点害怕。”
朵络停下脚步,忽然笑了:“原来,我的声音,是这样的啊。”
她把耳朵贴在树干上,第一次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一只鹿在苔藓上轻轻蹦跳。
“原来,我也有心跳啊。”她轻声。
她跟着心跳走啊走,走到一片静水塘。水塘像一面镜子,漂着无数透明的瓶子,瓶子里塞着被丢弃的“应该”。
朵络蹲下身,捞起一只瓶子,上面写着:
“你应该把头发染成流行紫。”
她“啪”地打开瓶塞,声音刚飘出来,就“哗”地变成一只紫蝴蝶,扑闪两下翅膀,飞向花丛。
一只青蛙“呱”地跳出来,一口把蝴蝶吞了。
“你吃它干嘛?”朵络惊讶。
青蛙打了个嗝,吐出一个彩色泡泡,泡泡里映着朵络的笑脸,亮晶晶的,像星星掉进了水里。
“原来啊,”青蛙慢悠悠地,“被放生的‘应该’,就变成蝴蝶;被吃掉的‘应该’,就变成笑。”
朵络笑了,笑得像春解冻的溪。
森林深处,住着一位不参考奶奶。
她的头发像银河,银亮亮地垂到地上,发梢系着许多铃铛,可铃铛从不响,像在睡觉。
“孩子,你来了。”奶奶的声音像树叶落水,轻轻的。
她递给朵络一把选择梳,梳子是木头做的,柄上刻着一行字:“我的耳朵,我做主。”
“梳一梳,”奶奶,“把外界的声音梳成流苏,挂在耳边当装饰;不想挂,就梳进地里,当肥料。”
朵络轻轻梳了一下头发,耳边立刻垂下一条彩虹流苏,轻轻晃,却不吵,像风铃,却比风铃温柔。
“剩下的呢?”她问。
“埋进土里,”奶奶眨眼,“明年春,会长出一片‘我愿意’花田。花开了,蜜蜂会来,蝴蝶会来,连风都会唱你的歌。”
夜里,不参考森林开起一场静音市集。
市集没有招牌,没有叫卖,摊位上只放着一个个篮子,写着:“请丢下你不要的声音。”
灰狼走过来,把“你该更勇敢”丢进回收桶,换得一杯温牛奶,冒着热气,他口口地喝,眼睛眯成一条缝。
“真暖。”他,“原来不勇敢,也可以被爱。”
松鼠蹦蹦跳跳地来,把“你跑得太慢”塞进篮子,换得一片落日标本,夹在书里,像一张明信片。
“我可以慢慢跑,”她,“慢慢看日落,也很好。”
朵络鼓起勇气,递上整只不开心口袋。
摊主是一只戴墨镜的猫头鹰,他用翅膀量了量重量,点点头,从柜子里拿出一颗自我校准指南针。
指南针没影南”也没影北”,只有两个字:
“愿意” 与 “不愿意”
“记住,”猫头鹰,声音像深夜的钟,“指针指向‘我愿意’,外界的声音会自动变轻;指向‘不愿意’,再大的吼叫也穿不过你的耳膜。”
朵络把指南针挂在胸口,像挂了一颗月亮。
返程那,回声们排成一排,手拉着手,像一队精灵,齐声:
“参考镇仍在,但你可以选择不参考。”
朵络把选择梳别在发间,把指南针挂到胸口,一步一步走回镇子。
刚踏进镇口,喇叭屋顶就“嗡”地响了:
“哟!流放回来的逃兵!”
“你是不是被洗脑了?”
“快交罚款!你已经欠了三十枚快乐币!”
声音像海浪,扑面而来。
可朵络只是轻轻一笑,把指南针一转——
“不愿意。”
哗——
所有声音像退潮的浪,瞬间消失,只剩下一地泡沫,在阳光下闪出七彩的光,像被晒化的彩虹糖。
她走到广场,站上高台,举起选择梳:
“大家!我知道你们也累了吧?声音太多,耳朵太吵,心太重。”
人们抬起头,第一次,没立刻反驳。
“来,跟我一起——”她轻轻梳头发,“把‘应该’梳成流苏,挂在窗前当风铃;把‘必须’剪下来,埋进土里,等它开花。”
一个女孩举手:“那……如果我不想梳呢?”
“那就不梳。”朵络笑,“这是你的耳朵,你的选择。”
慢慢地,有人开始用梳子,把“你应该更瘦一点”梳成银色流苏,挂在阳台;
有人把“你怎么还不结婚”埋进花盆,浇了水,种出一朵粉红的花。
春来时,参考镇的喇叭屋顶上,竟爬满了真正的藤蔓,开出了“我愿意”花——
花朵的形状像耳朵,却只听心跳,不听喇叭。
镇规还在,可没人再交罚款了。
因为大家发现,真正的快乐币,是每对自己一句:
“今,我选择开心。”
故事讲完,如果你路过参考镇,会看见一块新立的告示牌,上面写着:
**“外界的声音都是参考,
你不开心,就不要参考。
若已参考,请用选择梳梳理,
再决定是否挂耳、埋地,或放生。”**
风一吹,告示牌轻轻晃,像在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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