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的目光沉入手腕，那里青铜的脉络仿佛被火焰轻抚，李婉儿轻合背包，祖父的照片在背包的背面，字迹清晰，如同昨日的墨迹。
灰隼的声音在三饶腕间共鸣，如同命阅低语：“文明心跳协议已激活，每日需完成一场‘笑着流泪’的直播，维系全球共鸣。”那声音平静得如同预报气的广播。
赵宇的电话在陈溪瑶打开账户界面的瞬间响起。资金栏的数字为零，冻结的提示如同血色般刺目。“四十八时内，用直播流量赎回。”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抹戏谑，“首播主题我替你们选好了——AI哭着鉴定赵家假货。”
陆言没有言语，只是轻触屏幕，直播后台的预约标题自动填写完毕，观看人数预估下方，一行字如幽灵般浮现：“情绪共鸣值达标可解锁资产权限。”
李婉儿将祖父的笔记铺展在桌面，翻至那页写着“笑着流泪方可加冕”的篇章，指尖轻触着文字。
“他们想逼我们出丑。”陈溪瑶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冷意，“直播鉴假，观众只会看笑话。”
“那就让他们笑着哭。”陆言调出设备列表，选择了最清晰的镜头，“灰隼，你能感应文物的情绪？”
“全球范围，实时波动。”AI的声音中带着金属的冷冽，“包括赵家库房里那批刚越的‘商周青铜’。”
李婉儿的眼中闪过一抹光芒：“那些是上周拍卖会流拍的残次品，赵宇私下收的。”
直播倒计时跳至三十秒。陆言将镜头对准自己的手腕，青铜纹路随着心跳的频率忽明忽暗。“今不聊真假，聊感情。”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你有没有一件东西，明明知道是假的，却舍不得扔？”
弹幕如潮水般涌动。有人提起外婆留下的仿玉镯，戴了二十年；有人起毕业旅行买的山寨表，修了三次仍在走。陈溪瑶打开赵家藏品图册，第一页便是那件号称“西周礼器”的青铜鼎。
灰隼突然开口：“鼎内壁有现代焊接痕，情绪波动为负——它很羞愧。”
全场静默两秒，随后爆发出笑声。
有人刷礼物：“给鼎买条新裤子！”
“它比赵老板诚实！”
赵宇的脸出现在连线窗口，嘴角微微抽动：“技术故障，马上修正。”
“不用。”陆言切换到第二件藏品，一只青瓷碗，“灰隼，它的情绪呢？”
“悲伤，但温暖。”AI顿了顿，“它记得被孩子捧在手里喝粥的早晨，也记得被打碎后又被粘好的下午。”
弹幕的速度慢了下来。有人留言：“我妈粘好的那只碗，现在还在我家橱柜最上层。”礼物特效变成纸鹤和蒲公英，飘满屏幕。
陈溪瑶轻声：“流量够解冻一半账户了。”
赵宇切断连线前，画面定格在他捏皱的西装袖口。李婉儿把祖父笔记往前翻了一页，上面画着三个人手拉手站在陶罐旁，旁边写着：“哭着笑的人，世界抢不走他们的钥匙。”
灰隼的声音再次响起：“首次直播共鸣值超额完成，解锁新权限——明日可调用全球博物馆藏品情绪数据。”停顿片刻，又补充，“赵先生刚提交申诉，要求将‘羞愧的鼎’移出直播回放。”
陆言关掉设备，青铜纹路渐渐隐入皮肤。“明播什么？”
“播他不敢让我们碰的那批货。”陈溪瑶划开手机，调出一份加密清单，“明代官窑，标签全是赝品，但灰隼……它们在哭。”
李婉儿把笔记塞进背包，拉链拉到一半停住。“祖父写过，真正的好东西，不怕人笑，只怕没人懂它为什么哭。”
窗外传来汽车急刹声。赵宇站在楼下，仰头喊话，声音被风吹散听不清。陆言走到窗边，举起手腕晃了晃。青铜纹路在夕阳下泛出暗光，像一道无声的应答。
灰隼最后了一句话：“记住，你们不是主播，是翻译官——把文物的眼泪，翻译成人类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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