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形色色的话题正如溪流般自然地流淌着——从北境永冻之地居民用冰晶雕刻符文的古老传统,到南湾海岛居民与潮汐共鸣的独特冥想方式;从西漠旅人驯服沙蜥的代步技艺,到东方森林中与古树共生的半树人传常
“在我们北地,”一位银黑发色掺杂的少年抿了口热茶,呼出的白气在空中凝成短暂的霜纹,“三岁孩童就要学习在暴风雪中感知能量流动。我们的‘冰脉冥想法’虽然进展缓慢,但根基相当稳固,擅长抵御各种幻象和邪念侵袭。”
对面一位皮肤黝黑、手腕系着贝壳串的少女轻笑:“我们白珊瑚岛的‘潮汐呼吸术’也别具一格。每日黎明与黄昏,随涨潮退潮调整呼吸节奏,二十年左右便可在眉心自然凝聚‘海心灵晶’,凝成之后就可在海面上呼风唤雨——当然,我得承认,这确实很花时间,不过我们那儿的人性子确实都慢悠悠的。”
拉格夫正啃着一块岩烤饼,闻言插话:“我们这儿训练可没那么诗意。菲斯塔学院信奉实战出真知,二年段就要进地下坑道清理变异鼠群,三年端就得在模拟兽潮中坚持一盏茶的时间。”
“哦?”一位衣着时尚的青年优雅地放下茶杯,袖口精致的银线刺绣在灯光下微闪,“听起来倒是相当简单粗暴。不过修行之道,终究要看成果——起来,我游学三年,走访过七所顶尖学院,每处都有自己奉若圭臬的训练体系。就是不知道菲斯塔学院的训练体系,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成效……”
气氛微妙地变化了。原本轻松的文化交流,开始转向隐晦的较劲。
时尚青年像是又想到什么,轻轻转动着食指上的秘银戒指,有点刻意地问道:
“哎,不对,光是明‘成效’什么的也太空泛了,不如我们来多了解一下……你们菲斯塔学院,现在的所有学生里面,最强的是谁啊?”他轻轻抬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密的阴影,“听你们这块地儿民风彪悍,比试的风气还是挺盛的。想必,不会缺少厉害的角色吧?”
问题落下的瞬间,大厅出现了半秒的寂静。随后,菲斯塔的学生们几乎是本能地反驳般讨论开来,声音交织成一片骄傲的喧嚣。
“比什么?理论知识、研究成果?”一个戴着厚重眼镜的四年生拍案而起,“那必须是六年段的爱因斯·冯·阿尔特海姆学长!上个月他独立设计的‘第七型自适应符文阵怜,在测试时把一颗火苗给放大成‘龙息’,差点把第三试验场给熔了!评审团的莫里斯大师当场要收他做关门弟子!”
旁边一个肌肉结实、指节带着老茧的学员嗤笑:“搞研究的就算把图书馆整个都背下来,那能算‘最强’?竞技场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五年段的古铁雷斯·巴尔德斯,自从入学以来,有正式记录的单挑就有一百二十七场全胜!他的‘铁壁式’能让精英级异兽的全力扑击像挠痒,‘破甲流斗术’上周刚破纪录——单纯用拳头就一击凿穿了十厘米厚的精钢靶!”
“你们都漏了真正的狠人。”角落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众人转头,看到一个眼角带着细刀疤的七年生缓缓抬头,他的双眼中透现出的是经历过生死绝境才有的冷光:“七年段的格里菲斯·布拉德霍恩。他在荒原上单人追猎过影豹群,在地穴深处独自从石化蜥蜴巢穴带回样本,去年更是一个人拖着一头濒死的沼泽多头蛇走了三十公里路回来。他身上的伤疤,比你们大多数人见过的异兽都多。”
每个名字都激起一阵波澜。外省的年轻人们交换着眼神——这些名字在他们各自的圈子里并非全然陌生,但如此集中地从菲斯塔学生口中以近乎崇拜的语气出,仍令人侧目。
时尚青年却轻轻撇嘴,那弧度精致得像用尺子量过:“都是高年级的啊……怎么听着,都有些‘按部就班’的感觉?就没有那种……嗯,打破常规的、特别出挑的么?”
他身体前倾,手肘支在桌上,指尖轻点太阳穴:“我来的路上,倒是听不少旅人、商队提起一个名字。好像是什么……兰……兰德啥的?据风头正劲?”
“兰德斯!”
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呼喊,带着无需掩饰的骄傲与认同。先前还在争论谁更强的菲斯塔学生们,此刻突然统一了战线。
一个矮个子二年生激动得站起来:“新人王!绝对的!人家入学才两年多点,执行的任务记录比许多毕业生都厚!”
“伪兽潮阻击战知道吗?”另一个学生接过话头,眼睛发亮,“去年秋,学院西北警戒区突然出现型兽潮的前兆。当时附近只有兰德斯的队。按理应该立即撤退示警,但他硬是带着两个队友,利用地形和战术,拖延了兽群整整四十分钟,撑到支援赶到!事后清点,他们三人击毙的成年异兽就不下数十头!其中甚至还包括领主级异兽!”
“还有亚瑟·芬特围剿战,”戴丽轻声补充,她原本安静地坐在拉格夫旁边,此刻也忍不住开口,“那个通缉犯是中高阶异兽师,还掌控有多种禁忌技术。是兰德斯和堂正青都尉联手追击,把他追到慌不择路,最后把他打成重伤狼狈逃窜。”
拉格夫咧嘴笑:“虫脉之战就更离谱了。交错的地下虫道,汹涌的虫潮,强大的虫族改造兵器,艰辛的苦战,他和几名带头的教授硬是冲出来了——顺便一提,那场战斗我也在……”
外省的年轻高手们表情变得复杂。怀疑、好奇、不服气,以及属于才特有的、不愿轻易承认他人优秀的倔强,在他们脸上交织。
时尚青年挑眉,那动作里的刻意成分更明显了:“听起来简直就像是童话故事里才会出现的完美英雄。不过……”他环视大厅,“他今在哪?如此出色的人物,总应该是时候现身让我们这些‘外乡人’见识见识吧?该不会是……”
“兰德斯请了事假,不在学院。”一个平静的声音打断了他。众人转头,看到一位在旁边的工具柜里挑选物品的助教模样的中年人正回头发话,顺带指了指拉格夫和戴丽,“他的队友倒是在。”
唰——
所有的目光聚焦在拉格夫和戴丽身上。那几位原本就跃跃欲试的“好战分子”,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猎手发现了值得追捕的猎物。
击败“新人王”的队友——在他本人不在的情况下,没有比这更直接、更能衡量那位传奇二年生真实水平的方法了。
第一个站起来的青年,让整个大厅的光线都暗了一瞬。并非他真的能遮蔽光线,而是那股扑面而来的、蛮荒原始的气息太过浓郁。
班特兹,来自图伦索地区扎伽行省,人称“野人”。他身高接近两米三,宽松的兽皮制衣物下是虬结如老树根的肌肉,裸露的右肩臂部皮肤上布满靛蓝色的图腾纹身——那可能是他们部族特有的、用异兽血与矿石粉刺入皮肤的古老工艺,据能与异兽直接共享部分抗性。
他身旁是一只丛林暴熊,人立而起时,头顶几乎触及四米高的大厅横梁。那生物的眼睛是琥珀色的,獠牙外露,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持续如闷雷的咆哮。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肩胛骨处几道深深的疤痕——那是与凶猛掠食异兽搏斗留下的勋章。
“你们,”班特兹的声音洪亮得让茶杯里的水泛起涟漪,“就是兰德斯的队友?”
他大步走到拉格夫面前,俯视着这个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对手。但拉格夫只是平静地抬头,甚至嘴角还带着笑意。
“看起来倒是挺结实的。”班特兹拍了拍拉格夫的肩膀——那力道足以让普通人踉跄,但拉格夫纹丝不动,“怎么样,哥们儿,搭把手试试?让我看看菲斯塔学院‘最强新人’的伙伴,到底有多少斤两!”
几乎同时,另一道身影优雅起身。
依妮芙,来自京畿地区直隶行省的皇家港城,贵族学院“绯焰之庭”的优等生,绰号“火花舞者”。她起身时,裙摆如水波流动,上面用金线绣着的火焰纹路在光线下仿佛真的在燃烧。她的手指修长白皙,此刻指尖正跳跃着一缕靛蓝色的火苗——温度显然远超普通火焰,因为周边的空气都因高热而微微扭曲。
一只牵风鼬正轻盈地在她脚边转圈,每慢悠悠地转一圈,就有细微的气流旋涡在她身边持续生成。它的毛色如最上等的黑缎,尾尖却是一抹醒目的银白。
“一直听闻菲斯塔学院以实战型教育闻名,”依妮芙微笑,那笑容完美得像经过礼仪老师千百次矫正,“今既然有如此机会,不如让我也开开眼界?不知哪位愿意指点一下我这微末的控火之术?”
两股截然不同的战意——班特兹的粗犷直接与依妮芙的优雅锋利——在大厅中弥漫开来。
拉格夫和戴丽对视一眼。没有言语,但多年的默契让他们瞬间读懂了对方的眼神:那是一种“看样子是又来了”、“是啊又来了”的无奈,但更深处的,是被点燃的、属于战士的好胜心。
“行啊!”拉格夫咧嘴笑开,站起身时扭了扭脖子,关节发出清脆的咔咔声,“正好刚吃完东西,是适合消消食的好时光!”
戴丽则优雅得多。她轻轻推开椅子,先是抚平衣角的细微褶皱,而后抬起头对依妮芙微微颔首:“既然依妮芙姐有此雅兴,本人自当奉陪。”
菲斯塔学院的训练擂台位于主建筑群东侧,由七种特种石材按照特定的标准比例混合熔铸而成,表面镌刻着大量能量导流符文用以将散逸的冲击引开。擂台边长二十米,周围一圈十二根立柱上的屏障发生器足以抵挡相当程度的能量冲击——据曾有位教授在练习中情绪失控在此发出犹如巨炮轰鸣般的全力一击,也未能撼动屏障分毫。
此刻,擂台四周已围了上百人。闻讯赶来的菲斯塔学生、被惊动的教职人员、以及所有外省访客,将场地围得水泄不通。议论声嗡嗡作响,如同即将沸腾的锅炉。
“开盘了开盘了!”有胆大的学生甚至在人群中低声设起赌局,“拉格夫对班特兹,赔率一赔一点二!戴丽对依妮芙,赔率一赔一点五!”
“有口渴需要饮料的吗?我这边有买多聊,想要的话便宜出手了!”还有脑子灵光点的在这转手赚点钱。
“你谁会赢?”
“不知道,看下去不就知道了……”
第一场:拉格夫 vs 班特兹
班特兹率先跳上擂台——那动作与其是“跳”,不如是“砸”。擂台表面荡开一圈微光,那是防护符文被他这一个纯粹的机动动作所触动的迹象。丛林暴熊紧随其后,落地的震动让最近几排观众都感到脚下发麻。
拉格夫则是跑着从楼梯上台的,轻松得像去散步。石牙野猪“石梆梆”迈着沉稳的步伐跟在身侧,那双眼睛里闪烁着某种与主人相似的、跃跃欲试的光芒。
“规则简单!”担任临时裁判的助教高声道,“倒地十秒不起、出界、主动认输或失去战斗力即判负!不得使用致命性攻击手段——都明白吗?”
两茹头。班特兹舔了舔嘴唇,眼神变得如同他家乡荒原上的掠食者。
“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班特兹与暴熊同时动了。那不是先后行动,而是完完全全的同步——班特兹向前踏出巨步的同一毫秒,暴熊人立而起,双掌拍向地面!
“荒原战吼!”
肉眼可见的音波混合着青黄色的能量从班特兹口中爆发。那不是单纯的吼叫,而是某种战技,擂台上方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重力似乎也增强了数倍。拉格夫的动作明显一滞。
“阿暴!藤木蔓鳞!”
暴熊身上绿光大盛。无数坚韧的藤蔓从它体表疯狂生长、交织,与同时浮现的木质感鳞甲融合,形成了一套覆盖全身的然木铠。更惊饶是,那些藤蔓也延伸到了班特兹身上,在他体表结成类似的护甲。
班特兹本就夸张的肌肉在符文加持下再度膨胀,皮肤下的血管如蚯蚓般凸起。他双手握住武器骨棒,没有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纯粹的、灌注了全身力量的一记横扫!
空气被撕裂的尖啸声中,骨棒化作模糊的残影,直奔拉格夫腰际!
而暴熊则从侧翼扑击,被藤木覆盖的硕大巨掌拍向石牙野猪的脑袋,封住了所有闪避空间。
完美的合击。与异兽搏杀中锤炼出的实用战法堪称简单、粗暴、有效。
拉格夫却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紧张,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终于等到对手全力施为的兴奋。
他右脚踏地。
“地脉共鸣!”
土黄色的光芒以他为中心炸开。那不是从体内涌出的能量,而是从擂台深处、从大地之中被“唤醒”的力量。光芒迅速勾勒出复杂的几何图形。
“石肤护甲!”
第一层。岩石的质感覆盖皮肤,拉格夫的肤色变成深灰色,纹理如同历经风雨的古老山岩。
“钢岩壁障!”
第二层。带着金属光泽的、半透明的岩石虚影在体表外三寸处凝结,如同最精良的板甲。石牙野猪身上同样覆盖了这两层防护,此刻的它看起来不像生物,更像一座活动的堡垒。
然后,拉格夫做出了让所有人瞠目的举动。
他没有躲,没有挡,甚至没有摆出防御架势。他就那样双手抱胸,与石牙野猪并肩站立,微微侧身——
一个用肩膀,迎向了班特兹的骨棒!
一个用胸膛,迎向了暴熊的扑击!
砰!!!!!
碰撞的巨响让离得近的观众下意识捂住耳朵。能量屏障剧烈波动,荡漾开一圈圈涟漪。擂台地面以碰撞点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蔓延了半米才被自动修复的符文给抑止住。
骨棒砸在拉格夫肩头,暴熊的巨掌拍在石牙野猪胸前。
然后,全都停住了。
班特兹脸上的表情从狰狞,转为困惑,再转为难以置信。虽然自己没有真正出全力,但七八成的力道也是有的。可他现在感觉到自己击中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座山脉。反震力从骨棒传来,震得他虎口都有点发麻起来。
暴熊则同时发出困惑的低吼——它的全力一击,甚至没能让那头野猪后退半步。
拉格夫甚至还有余裕扭头,对目瞪口呆的班特兹咧嘴一笑:“用点力啊哥们儿!没吃饭吗?你这按摩手法还是差点意思儿啊!”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班特兹的双眼在瞬间布满了血丝,那不是疲惫,而是被彻底激怒的凶性。他喉咙里滚出一声非饶低吼,后撤的半步将擂台踏出清晰的裂纹,粗壮的双臂肌肉贲张如磐石,紧握的骨棒高举过头顶,摆出了一个充满原始祭祀感的姿势——棒尖直指穹,棒尾垂抵后肩。
他肩膀与手臂上那些靛蓝色的部落图腾纹身,此刻仿佛活了过来。猩红色的光芒自皮肤深处渗透而出,沿着纹路蔓延、燃烧。那光芒甚至如心跳般搏动,每一次搏动,班特兹周身散发的压迫感就暴涨一截。隐约间,人们仿佛听见了荒原上无数战魂的咆哮。
“九成力!碎岩击——!!”
这一次的吼声穿云裂石。骨棒不再是“挥下”,而是如同穹倾塌般“砸落”!
棒身在空气中摩擦出暗红色的轨迹,前端压缩空气形成的激波不再是模糊一片,而是肉眼可见的、层层叠叠的乳白色气环!速度之快,甚至在棒影后方拖出了短暂的真空地带,发出刺耳的尖啸。仿佛要将其面前的一切障碍,无论是岩石、钢铁还是地脉防御,都彻底碾为齑粉!
面对这宛若灾的一击,拉格夫终于动了。
但他的“动”,并非闪避或退让,而是一种极致的“沉”。他双膝微屈,腰胯下沉,整个人仿佛一棵将根系疯狂扎向大地深处的古松。原先只是覆盖体表的土黄色光芒,此刻骤然内敛,尽数收束于双脚之下。人们清晰地看到,擂台上那些繁复的能量导流符文,竟以拉格夫的双足为中心,一圈圈地亮了起来,仿佛整座擂台、乃至其下的整片大地,都在呼应着他的存在。
他双臂交叉护于身前,钢岩壁障的光芒凝实到了极致,隐隐呈现出金属锻造时淬火般的暗沉光泽。他没有去看那即将临头的毁灭一击,反而微微闭上了眼睛,将全部感知与信任,都交付给了脚下厚重无垠的大地。
轰——!!!!!!!
碰撞的巨响超越了之前所有声音的总和。那不再是金铁交鸣或岩石崩裂的声音,更像是两座山岳以骇人速度对撞的轰鸣!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猛然炸开,狠狠撞在擂台周边的能量屏障上。
“嗡——!!!”
十二根屏障立柱同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尖锐悲鸣,柱体表面瞬间爬满蛛网般的裂痕!维持结界的助教脸色煞白,口中急速念诵咒文,双手按在控制晶石上,体内能量如开闸洪水般倾泻而出,才勉强让即将破碎的屏障稳定下来,但其光芒也已黯淡了大半。
浓密的烟尘混合着逸散的能量光粒升腾而起,将整个擂台中心完全吞没。
观众席上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伸长脖子,试图穿透那遮蔽视线的尘埃。
擂台上特制的、能够自我修复的石材,此刻修复的速度已赶不上破坏的速度。一个直径超过三米的凹陷坑洞出现在碰撞点,坑底布满放射状的裂痕。
风,不知从何处卷来,缓缓吹散了烟尘。
景象渐渐清晰。
拉格夫依然屹立在原地,只是位置比之前下沉了许多——他的双脚,连同腿的一部分,已深深陷入擂台地面,直至接近膝盖!那不是被“砸”进去的,而是他主动将无法完全消弭的恐怖冲击力,通过身体作为导管,尽数“导入”了大地。他脚下的石板呈现出熔岩冷却后般的龟裂纹理,缕缕白烟正从裂缝中袅袅升起。
他交叉格挡在前的双臂上,那层坚固无比的“钢岩壁障”已然布满了密集的裂痕,如同被重锤反复敲击过的防弹玻璃,边缘处甚至有细的碎片正在剥落、消散。然而,裂痕之下,内层的“石肤护甲”虽然光泽略显暗淡,却依旧完好,如同历经风雨侵蚀却岿然不动的山岩本体。
而班特兹……
他双手空空,那根陪伴他征战多年的巨型骨棒,此刻旋转着飞出了十余米远,“哐当”一声砸在擂台边缘的屏障上,又无力地滑落。他保持着双手下砸的姿势僵在原地,双臂上的兽皮护腕尽数炸裂,裸露出的双臂皮肤一片赤红,微微颤抖。尤其是双手虎口处,已然崩裂,鲜血不是“流淌”,而是顺着指尖滴滴答答地落下,在擂台地面上溅开一朵朵的血花。
班特兹的额头青筋暴起,眼中除了残留的狠意,更多的是巨大的震惊与一丝茫然——接近全力、足以开山裂石的九成“碎岩击”,竟未能将对方击垮,甚至未能使其后退一步?!
拉格夫缓缓放下了交叉的手臂,扭动了一下脖子和肩膀,关节处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噼啪”声,如同久未活动的机括重新上紧。他抬眼看向气息紊乱的班特兹,嘴角咧开一个混合着酣畅与戏谑的笑容:
“按摩完了?力道还行,就是手法单一零。”他活动着刚才承受主要冲击的肩膀,那上面龟裂的钢岩壁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吸收着擂台上的土元素进行修复,“那么……现在该我回礼了。”
就在班特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双臂因反震而酸麻刺痛的这一瞬,拉格夫眼中那原本憨厚质朴的光芒骤然敛去,取而代之的是猎手锁定猎物破绽时,那一闪而逝的凌厉精光!
“好!就是现在!”
他低喝一声,并非对班特兹,而是对自己,也是对最亲密的战友。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动!没有助跑,仅仅依靠脚下瞬间爆发的反冲力,整个人如炮弹般侧向跃起,动作矫健流畅,精准无比地落向一直静候在侧、如同磐石般稳固的石牙野猪那宽厚如平台的背脊之上。
“石梆梆!土石聚力!”
仿佛早已等待多时,石牙野猪发出一声沉闷而兴奋的低吼。与此同时,以这一人一猪为中心,擂台地面、乃至整个场馆内充盈的土属性能量,仿佛听到了君王的号令,疯狂地汇聚而来!地面微微震颤,无数肉眼可见的淡黄色光点从空症从石板缝隙中析出,如同百川归海,涌入拉格夫与石牙野猪的体内。他们的身形并未明显变化,但那股厚重、凝实、不动如山却又蓄势待发的磅礴气势,却陡然攀升到了顶点!拉格夫的周身甚至开始隐隐散发出如同烈日烘烤大地时的蒸腾扭曲福
拉格夫伏低身体,右手轻轻下按,左手向前虚握,仿佛抓住了无形的缰绳。他的目光锁定了前方尚未从震撼中完全恢复的班特兹,以及他身旁那头同样因主人受挫而有些躁动不安的丛林暴熊。
“然后……”
石牙野猪的四蹄开始刨地,坚硬的特制石板在它蹄下如同松软的泥土般翻卷。土黄色的光芒包裹住它全身,尤其是那对巨大的獠牙,光芒凝结得近乎实质,如同为它戴上了无坚不摧的冲城锥。
“……联合冲锋!!!”
“轰隆——!!!”
石牙野猪悍然启动!那不是普通的奔跑,而是如同被压抑许久的山洪终于决堤,如同沉睡的地龙骤然翻身!承载着拉格夫,它化作一道势不可挡的土黄色洪流,以一往无前的气势,向着对手发起了震撼全场的反击冲锋!
每一步踏下,擂台都在震动,仿佛连这座坚固的建筑也无法完全承受这份凝聚了大地之力的狂暴冲击!
擂台之外,鼎沸的惊呼声、呐喊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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