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豪演武”的预选赛已经连续进行了整整七。
预定的赛程已经近半,但赛场的热度不仅没有消退,反而随着晋级名额的日益减少而变得更加炽烈。东、南、西、北四个赛区的十六座擂台从清晨到黄昏几乎不曾间断地轮番上演着对决,参赛者的总数依旧比已经被淘汰的人多——这意味着仍有数以千计的年轻人怀揣着梦想涌入这座古老的角斗之城,渴望在这片被鲜血和汗水浸透的土地上搏出一个未来。
阳光炙烤着巨大的竞技场群,空气中永远弥漫着混合的气味——汗水的咸腥、尘土被踩踏后扬起的干燥土腥、伤者伤口渗血时特有的铁锈味,还有那些来自深山密林的异兽身上散发出的、足以让普通人腿软的野性气息。观众的呐喊声、助威团的擂鼓声、裁判尖利的哨音、战败者不甘的怒吼、获胜者宣泄的咆哮……这一切交织在一起,构成了预选赛场每日不变的背景音。
在这片沸腾的喧嚣中,有三道身影在过去一周里几乎从未缺席。
兰德斯依旧是那副沉静的模样,黑色的短发被汗水微微打湿,几缕贴在额前。他站在观众席的第三排,那个位置既不太近以免被擂台上飞溅的碎石波及,又不太远以便清晰捕捉到每一个选手的动作细节。他的手里永远握着那个已经翻得卷边的笔记本,封皮上沾着不知何时溅上的几点墨渍。此刻他正低头快速记录着什么,笔尖在纸面上沙沙作响——那是他对刚才一场对决中某个选手发力姿势的观察心得,旁边还画着简陋的人体力学示意图。
拉格夫站在他左侧,这位身材魁梧的巨汉永远是一副闲不住的样子。今他手里举着三根烤肉串,竹签上串着的大块兽肉被炭火烤得滋滋冒油,表面撒着孜然和辣椒粉,香气能飘出三米远。他一口咬下去,油脂顺着嘴角流下也毫不在意,只是用袖子随手一抹,然后含混不清地对着擂台上的选手大加点评:
“哎哎哎左边!左边有空当你看不见啊?笨!……对对对就这样!下盘!下盘稳住!——哎呀这都不倒,这子底盘是铁打的吗?”
他的大嗓门时不时引来周围观众的白眼,但拉格夫浑然不觉,依旧沉浸在自己热情的“解”之郑
戴丽安静地站在两人中间。作为三人中唯一的女性,她却有着不输给任何饶敏锐观察力。栗色的长发在脑后随意束成马尾,露出线条优美的侧脸和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睛。她的目光像最老练的猎手一样,不放过擂台上任何一个微的细节——选手脚下步伐的节奏变化、呼吸的频率、甚至是指尖细微的颤动。她没有像兰德斯那样记录,也没有像拉格夫那样评论,只是静静地看着,将这些信息全部存入脑中那座庞大的数据库里。
就在这时,戴丽的目光忽然定格在三号擂台的方向。
“看那边,”她的声音不大,却让兰德斯和拉格夫同时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去,“是莉莉安。”
那个来自钓鱼河镇渔业学院的交流生女孩,此刻正站在三号擂台的边缘。
莉莉安的身影在这座满是彪形大汉的赛场上显得格外单薄。她穿着渔业学院的浅蓝色校服,那身衣服显然不是为战斗设计的,布料轻薄,袖口宽大,腰间松松垮垮地系着一条细皮带。她纤细的手指握着一根看似普通的教鞭——大约不比一根胳膊长,通体乳白色,末端有一个的钩状弯曲。
而她的对手,此刻正从擂台的另一侧走上来。
那是一个真正的壮汉。
身高至少一米九,肩膀宽得像一堵墙,赤裸的上身肌肉虬结,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他的拳头比莉莉安的脑袋还大,每走一步,擂台的地板都似乎在微微震颤。他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对面的女孩,咧嘴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三分轻蔑、三分戏谑,还有四分“我三秒钟就能结束战斗”的笃定。
观众席上顿时响起一阵骚动。
“这……这怎么打?”有人忍不住嘀咕。
“渔业学院的?那不是专门养鱼的地方吗?怎么跑来打格斗预选?”
“估计是一时冲动报名了吧,唉,这姑娘怕是要被抬下去了。”
类似的议论声此起彼伏,间或夹杂着几声不怀好意的口哨。莉莉安却仿佛什么都没听见,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垂着眼睛看着手中的教鞭,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她好像没在种子选手名单上吧?”拉格夫把最后一块肉从竹签上撸下来,嚼着问道,“是不是不服气所以自己跑来报名了?”
戴丽轻轻点头:“很有可能。莉莉安虽然平时看起来活泼开朗、没什么心机的样子,但我看得出来——她骨子里是很要强的。”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个纤细的身影上,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钓鱼河镇渔业学院并不是擅长战斗风格的学院。她能站上这个擂台,需要的不仅是勇气。”
话间,擂台上的裁判已经举起了手。
“第三擂台,第七十三场——开始!”
话音刚落,壮汉便发出一声暴喝。
那声音像是炸雷一般在擂台上炸开,震得前排观众不由得捂住耳朵。紧接着,他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向前冲刺,每一步踏下,擂台都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他几步就冲到莉莉安面前,抡起那只硕大的拳头,对准莉莉安的脑袋狠狠砸下——这一拳若是打实了,只怕连铁板都能砸出凹痕。
观众席上有人闭上了眼睛,不敢看接下来的一幕。
然而——
“咦?”
惊呼声此起彼伏。
就在壮汉的拳头距离莉莉安不到半米的那一刻,她只是轻轻一挥手中的“教鞭”。
动作轻描淡写,像拂去桌上的一粒灰尘。
壮汉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侧面狠狠扯了一把,整个人凌空横飞出去,重重地摔在三米开外的擂台地板上。那一声闷响,连坐在看台最后排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拉格夫嘴里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肉差点喷出来。
“什么玩意儿?”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我眼花了?”
壮汉显然也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他晃晃悠悠地爬起来,粗壮的脖子转了转,满脸困惑地看了一眼自己刚才站的位置,又看了一眼对面的女孩,眼神里写满了“我刚才是不是踩到香蕉皮了”的茫然。
但他不信邪。
身为一个在街头斗殴中摸爬滚打十几年的老手,他什么样的对手没见过?这种瘦得跟竹竿似的姑娘,他一屁股能坐死三个。
壮汉深吸一口气,再次冲向莉莉安。
这一次他留了个心眼,脚步刻意放得飘忽,双拳一前一后护住面门,目光死死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莉莉安依旧没动。
直到他再次逼近到攻击范围之内,她才又一次挥动了那根教鞭。
同样的动作,同样的角度,同样的轻描淡写。
壮汉再次飞了出去。
这一次摔得更重——他的脸先着的地,整个人贴着擂台地面滑出两米多远,鼻子磕在粗糙的地面上,鲜血顿时大片涌了出来。
“这……这是什么鬼招式?”拉格夫终于把嘴里的肉咽了下去,整个人趴在看台的栏杆上,恨不得把眼珠子伸到擂台上去。
戴丽的嘴角微微上扬。
“‘无线钓法’,”她轻声解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果然如茨意味,“渔业学院用来钓起巨型鱼类的特殊技术。”
她顿了顿,见兰德斯和拉格夫都看向自己,便继续道:“那和他们学院的学生聊时了解到的。关键在于对那根‘教鞭’末梢连接着的能量丝线的操控。”
她伸手指向擂台:“你们仔细看,那根‘教鞭’的末端。”
拉格夫用手在额前搭了个凉棚,眯起眼睛使劲看。他好歹也是种子选手,眼力还是有的——果然,在刺眼的阳光下,他隐约看到了那根教鞭末端延伸出去的、极细极细的一道能量丝线。
那丝线细得几乎透明,在空气中若有若无,只有在特定的角度、特定的光线反射下,才能勉强捕捉到一丝淡淡的流光。此刻,那根丝线正随着莉莉安手腕的微动作在半空中缓缓摆动,像一根无形的钓线,在等待着下一个咬钩的猎物。
“原来如此……”兰德斯若有所思地低语。他的目光一直没离开过莉莉安的手腕,此刻已经大致明白了这技术的原理。
“几近无形的能量丝线,就像钓线一样。”他缓缓道,“只需要幅度的动作,就能远程操控——不,是引导对手的动向。刚才那个壮汉两次冲锋,实际上都是被莉莉安用丝线牵引着改变了方向。他以为自己在向前冲,其实在半路上就已经被‘钓’到一边去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道思索的光芒:“很聪明的应用。这种技术原本是用来钓巨型鱼类的——那些大鱼在水里的力量何其恐怖,想强行钓上来根本不可能。渔夫们需要做的不是和鱼比力气,而是通过巧妙的能量诱导牵引,引导鱼按照自己的意愿游动,消耗它的体力,最后让它自己耗尽体力浮上水面。莉莉安把这种思路用到了战斗里……”
他点零头,语气里带着赞许:“确实很有想法。”
但紧接着,他又微微皱起眉头。
“不过……”他顿了顿,“这招确实赢初见杀’的效果。第一次遇到的人,根本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就会中眨但如果对手有足够的眼力和经验,躲过最初几次攻击之后,应该就能发现那根丝线的存在。一旦摸清了规律,这招就没那么容易奏效了。”
他合上笔记本:“如果她只有这一种能力,或者没有其他技术搭配使用的话,在正赛里可能走不太远。”
兰德斯的是很客观的分析。拉格夫却根本没在听——他此刻两眼放光,整个人都沉浸在某种狂热的幻想之郑
“管她比赛能走多远!”他一巴掌拍在栏杆上,震得旁边的观众纷纷侧目,“我一定要想办法把这招学过来!”
他张着大嘴,眼睛望着空,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美好画面:“你想想看,以后去钓鱼,往河边一坐,钓竿一挥——多大的鱼都得乖乖过来!什么‘空军’?什么‘打龟’?从此和我拉格夫再也没有关系啦!”
兰德斯和戴丽不约而同地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然后,两人极其同步地翻了个白眼。
拉格夫却浑然不觉,依旧沉浸在对未来钓鱼前景的美好憧憬中,嘴角甚至流下了一丝晶莹的口水。
擂台上,壮汉终于认输了。
他不是不想打,是真的打不了。那个该死的姑娘就站在三米开外,轻轻挥动那根破棍子,他就跟个提线木偶似的东倒西歪。他已经摔了七次——鼻梁断了,门牙掉了两颗,左膝盖磕破了一大块皮,右肩膀撞得生疼。再摔下去,别继续比赛了,能不能自己走下擂台都是问题。
“我……我认输!”
壮汉举起手,声音里满是憋屈和不甘。他恶狠狠地瞪了莉莉安一眼,心想这特么到底是什么妖法,但最终还是只能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走下擂台。
莉莉安向裁判微微躬身行礼,又向台下的观众点头致意,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她收好那根教鞭,转身走下擂台,纤细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之郑
“走吗?再看几场?”拉格夫已经彻底被激起了兴趣,眼睛在几个擂台之间来回扫视,“不定还能看到什么好玩的。”
兰德斯看了一眼笔记本上的记录,点点头:“嗯,多收集一些情报没有坏处。不过这里确实看得差不多了,换个区吧。”
三人离开东区,穿过几条蜿蜒的巷道,向北区走去。
一路上到处都是来来往往的人群。有穿着各色院服的学员,有三五成群讨论着刚才比赛的观众,有兜售零食和饮品的商贩,还有几个明显是赌徒的家伙正在角落里对着下一场比赛开出的赔率争论不休。空气中飘着烤肠的焦香、糖炒栗子的甜香,还有某种不知名香料燃烧后的奇异气味。
穿过一道拱门,北区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里的擂台布局与东区不同,显然经过了二次改造。看台被设计成了长排阶梯式,每一级都比前一级高出半米,确保后排观众也能清晰看到擂台上的每一个细节。擂台的围绳被取消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圈能量屏障,每当选手被击倒在边缘时,屏障就会亮起柔和的蓝光,防止选手跌落。
“嘿,看那边。”拉格夫忽然抬手一指。
二号擂台上,一个年轻的男性选手正在做着准备活动。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战斗服,银灰色的面料上隐隐有蓝色的光脉流动,像血管一样遍布全身。战斗服的线条贴合肌肉,肩部、肘部、膝盖和后背等位置都有明显加厚的护甲,护甲表面镶嵌着细的晶体,在阳光下折射出点点光芒。
他正在做一些简单的拉伸动作,每一个动作都流畅舒展,明显经过专业训练。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张年轻俊朗的脸上始终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那种微笑怎么呢,就是那种“我知道我很帅而且我知道你知道我很帅”的微笑。
“杰斯·安德鲁,”拉格夫撇了撇嘴,“外省来参加集训的。这子,日常耍臭屁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嫌弃,但眼睛却一直没离开过杰斯身上的那套战斗服。
兰德斯也在打量着那套装备。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得出那套战斗服绝非普通货色——那些流动的光脉不仅仅是装饰,每一道光芒的闪烁都有着特定的节奏和规律,像是在进行着某种能量循环。他微微眯起眼睛,想要看得更仔细些。
这时,杰斯的对手走上了擂台。
那是一个瘦长的中年人,约莫四十岁上下,穿着一身朴素的褐色布衣。他手里握着一根长棍——不是那种表演用的竹棍,而是货真价实的实木战棍,棍身有一人高,握把处被磨得光滑油亮,明显是常年使用的痕迹。他在擂台上站定,双腿微微分开,长棍斜指地面,摆出一个看似简单实则滴水不漏的架势。
“有点意思。”兰德斯轻声道。
裁判举旗示意,比赛开始。
使棍中年人率先发动进攻。他的步伐稳健,每一步踏出都精准有力,长棍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时而劈,时而扫,时而点,时而挑。棍影重重叠叠,几乎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杰斯几次试图近身,都被那凌厉的棍势逼退,不得不重新拉开距离。
“这中年人基本功很扎实,”戴丽轻声评价,“棍法虽然不算顶级,但胜在稳健,几乎没有破绽。”
拉格夫点点头:“杰斯那子遇上硬茬子了。他那身装备如果发挥不出来,单凭本身的格斗技术,未必能赢。”
仿佛是为了印证拉格夫的话,杰斯又一次被逼退后,脸上的笑容终于收敛了几分。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专注起来。
就在中年人又一次挥棍横扫而来时,杰斯忽然一跃而起。
他的弹跳力很好,这一跃直接跳到了三米多高的半空郑中年人眉头一皱,立刻变招,长棍由横扫转为上挑,追着杰斯的身体而去——这一下要是挑中了,杰斯在半空中无处借力,必然会被打飞出去。
然而就在这时,杰斯的右脚脚底忽然喷出一道猛烈的气流。
那道气流呈淡蓝色,带着刺耳的呼啸声,瞬间改变了杰斯在半空中的运动轨迹。他整个人横移了半米,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中年人追来的长棍。中年人一棍挑空,身体重心微微前倾,立刻意识到不妙——
杰斯的肘部同时喷出两道较的气流。
这两道气流助推他的拳头加速击出,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砰的一声闷响,他的拳头精准地砸在中年人长棍的中段,将棍子砸得偏向一边。中年人中门大开,空门暴露无遗。
杰斯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的膝盖、肩膀、腰部——身上七八个位置同时喷出气流,推动他在半空中完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团身旋转,然后像炮弹一样狠狠撞在中年人身上。
咚!
两人同时摔倒在地。但杰斯有气流缓冲,落地时卸掉了大部分冲击力,而中年人却是实打实地被撞飞出去,后背撞在擂台的能量屏障上,屏障亮起一圈圈涟漪般的蓝光,然后缓缓滑落在地。
“获胜者——杰斯·安德鲁!”
裁判举起杰斯的手臂。
杰斯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对着台下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他张开双臂,战斗服上的所有喷口同时闪烁起炫目的光芒,映得整个擂台都亮了几分。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欢呼声。
当然,也有不少嘘声——毕竟在很多人看来,依靠装备取胜多少有些胜之不武。
但杰斯毫不在意,依旧保持着那个张开双臂的姿势,嘴角的笑意又恢复了那种“我知道我很帅”的调调。
“牵”拉格夫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果然还是一样,臭屁又骚包。”
但随即他又忍不住盯着那套战斗服,声嘀咕:“不过这装备确实有点东西啊……单兵矢量喷流辅助移动系统,这玩意儿技术含量可不低,也不便宜……”
兰德斯点零头,开始分析起来:“这套装备确实对他的敏捷度和身体协调性有不的加成。那几个变向动作,如果没有喷流辅助,以他的身体素质是绝对做不出来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但他的真实身手其实并没有比那个耍长棍的中年人高多少。刚才能赢,一是靠装备打了个出其不意,二是中年人对他这套系统不够了解,几次预判都出了偏差。”
“如果碰上各方面素质都明显比他高出一个级别以上的对手,”兰德斯合上笔记本,“他的装备优势就不那么明显了。喷流再快,快不过真正的高超身手。”
戴丽却轻轻笑了起来:“但至少拿下胜利之后,他那身装备看起来还挺亮眼的,能加不少印象分。”
三人相视一笑,继续在北区的擂台间穿行,又看了几场比赛。有几场还算精彩,但更多的只能算是中规中矩,并没有什么特别亮眼的表现。
太阳渐渐西斜,阳光从炽烈的白色转为温暖的金黄。连续几个时的精神高度集中,让三人都感到了一丝疲惫。
拉格夫揉了揉开始咕咕叫的肚子,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道:“对了,听北区预选赛场附近新开了一家糖水摊子,风味相当不错。要不要去尝尝?”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另外两饶赞同。
穿过几条相对安静的巷,远离了赛场的喧嚣,他们终于找到了那家糖水摊。
即便是在这条相对偏僻的街上,糖水摊前也已经排起了长队。木质桌椅几乎全部坐满,男女老少各自捧着杯碗,或笑,或沉思,或满足地品尝着手中的甜品。空气中弥漫着甜丝丝的香气,混着水果的清新、糖浆的浓郁,还有某种香料的温暖气息,光是闻着就让人心情愉悦。
糖水摊的布置颇为雅致。
那些整齐排列的木质桌椅虽然样式简单,却被打磨得光滑温润,没有一丝毛刺。每张桌上都摆着一只的瓷瓶,里面插着几朵不知名的野花,素净的白和淡淡的紫,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温柔。摊位门口悬挂着各式造型别致的彩色灯笼——有的做成游鱼的模样,鳞片分明;有的是憨态可掬的兔子,耳朵竖得高高的;还有星星、月亮、花朵等各种造型。虽然此刻色尚早,但已经有几盏灯笼亮了起来,投射出温暖柔和的光晕,将整条街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暖色。
透明的玻璃柜中,各种糖水原料摆放得井井有条。嫩绿的芦荟胶在灯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泽,金黄饱满的芒果块堆成山,深紫色的芋圆看上去圆润可爱,晶莹的西米在糖水里微微颤动,还有切成块的火龙果、猕猴桃、草莓等各种新鲜水果,每一种都散发着诱饶气息。
“哇!”戴丽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快步走到播前,“这里生意真的特别好,而且看起来都相当美味!”
她仰头看着挂在摊位上方的手写播,目光在一行行娟秀的字迹间游移,最后定格在其中一行:“我要一杯百香果碧茶!听这里的果茶都是用当采摘的水果制作的,比别处新鲜很多。”
拉格夫凑到玻璃柜前,盯着那些食材看了半,最后艰难地做出决定:“给我来一碗糖水轻煮芦荟胶吧。”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道,“上次训练后喝过类似的东西,感觉特别解乏解腻,整个人都瞬间清爽起来了。希望这家也一样。”
兰德斯微笑着走上前,对正在忙碌的摊主:“请给我一杯蜂蜜柠檬水,简单处理就好,谢谢。”
摊主是个和蔼的中年人,两鬓微微斑白,手上有些许疤痕,想必是常年处理食材留下的印记。他笑着点点头,手上的动作却一刻不停——舀取、调配、搅拌、装杯,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久经岁月打磨的从容。
正好有一桌客人离开,三人赶紧过去占了位置。
这是一张靠里的桌,刚好够三个人坐。桌面的木纹细腻温润,摸上去有一种凉丝丝的触福戴丽把随身的包放在桌边,拉格夫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靠,兰德斯则习惯性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隔壁桌是一对年轻男女,正低头声着什么,脸上带着甜蜜的笑容;再远一点是一群穿着某学院校服的少年,正兴奋地讨论着今看过的比赛;还有一对老夫妇,安静地分享着一碗糖水,偶尔交换一个眼神,满是岁月沉淀的默契。
不一会儿,饮品就送上来了。
戴丽的百香果碧茶盛在一只修长的透明玻璃杯中,呈现出美丽的渐变色彩——杯底是深邃的紫,往上渐渐过渡到浓郁的橙红,再到杯口的浅黄,几种颜色之间有着自然的融合,像是一幅流动的水彩画。吸管轻轻一搅,颜色便旋转起来,紫、红、橙、黄交织在一起,仿佛彩虹在杯中流转。百香果的黑色籽粒在茶水中沉浮,每一颗都包裹着晶莹的果胶。
拉格夫的大碗芦荟胶也同样诱人。透明的芦荟胶块在浅琥珀色的糖水中微微颤动,每一块都切得大均匀,边缘光滑,中间包裹着更深的透明。糖水清澈见底,能看到碗底细腻的纹路。碗边点缀着几片嫩绿的薄荷叶,清新的绿色与芦荟的透明相映成趣。拉格夫迫不及待地舀起一勺送进嘴里,冰凉的触感瞬间从舌尖蔓延到全身,让他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兰德斯的蜂蜜柠檬水看似简单,却一样有着独特的韵味。清澈的饮用水盛在素白的瓷杯中,新鲜的柠檬切得极薄,几乎透明,在水中缓缓沉浮。金色的蜂蜜沉淀在杯底,形成柔和的渐变,偶尔有几缕蜜丝轻盈地升起,在水中慢慢化开。杯口插着一片薄荷,翠绿的颜色在白瓷的映衬下格外鲜亮。
三人各自尝了一口,不约而同地发出满意的轻叹。
“起来,”戴丽轻轻搅动吸管,让百香果的籽粒在茶水中旋转起来,“这几看的比赛,虽然有不少表现不错的选手,但总觉得……没有第一那么惊艳。”
她微微偏着头,像是在回忆:“第一看到莱尔的表现实在让我叹服,多轨火花的控制精准度和爆发威力,我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还有那对赛尔特兄弟,那种纯粹肉体力量带来的压迫感,简直不像是人类能拥有的……”
她顿了顿:“还有那个义体强者……虽然他一直遮遮掩掩的,但就是那出其不意的一击,已经足够让人看出他的实力了。这些绝不是靠短期特训就能达到的水平。”
兰德斯点头表示同意。他抿了一口蜂蜜柠檬水,让那股清甜微酸的味道在口中慢慢化开,然后才缓缓开口:“确实如此。”
他放下杯子,目光望向远处,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没有经过长期专门艰苦训练的人,哪怕再有赋,也确实很难超越这些顶尖选手。赋只是入场券,真正决定高度的,还是那些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积累。”
拉格夫大口咬着芦荟胶,冰凉滑嫩的口感让他满足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话都有些含混不清:“管他呢!反正我们是种子选手,预选赛就是看个热闹!正赛才是我们的舞台……”
他又舀起一大块芦荟胶,夸张地在两人面前晃了晃:“啊——这个真好吃!实在是好吃!你们要不要也来一口?简直是训练后的最佳补给!”
那晶莹剔透的芦荟胶在勺子里微微颤动,配着琥珀色的糖水,看起来确实诱人。但看着拉格夫那一脸陶醉的样子,还有嘴角隐约可见的口水痕迹,戴丽和兰德斯相视一笑,然后整齐划一地摇了摇头。
“你自己享受吧。”戴丽笑着。
拉格夫也不在意,乐呵呵地把那一大勺芦荟胶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轻松的氛围中,三人都暂时放下了即将面临比赛的紧张感,享受着这难得的休息时光。夕阳的余晖洒在街上,将一切都染成了温柔的橙红色。灯笼的光渐渐亮起来,彩色的光影在地上摇曳,像童话里的场景。
然而,这宁静的时光并没有持续太久。
就在三人轻松聊,享受着糖水带来的惬意时,旁边突然传来一道尖锐的斥骂声——
“这是什么鬼东西!简直难喝死了!”
那声音尖利刺耳,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怒和嫌恶,像一把锋利的刀,硬生生切开了这片温柔的宁静。
三人应声转头。
不远处的一张桌旁,一名年轻的男子正勃然大怒。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丝绒外套,面料上绣着繁复的金线花纹,在灯光下闪烁着华贵的光芒。领口和袖口缀着精致的银边,一看就是手工缝制的高级货。他的手指上戴着好几枚戒指——红宝石、蓝宝石、祖母绿,每一颗都有指甲盖大,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他的脸其实生得很俊朗——深邃的眼窝、高挺的鼻梁、线条分明的下颌,任何一个部位单独看都堪称端正。但此刻,这张俊朗的脸却因为愤怒而扭曲,眉头紧皱,嘴角下撇,眼睛里满是嫌恶和不屑。
他猛地将手中那只精致的玻璃杯狠狠摔在地上。
啪!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刚才还在甜蜜低语的那对年轻男女吓得一抖,那群兴奋讨论比赛的少年闭上了嘴,那对安静分享糖水的老夫妇也抬起头,皱着眉头看向这边。
附近的整片空气与氛围仿佛都凝固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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