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凡胎与枷锁
走出问心殿，阳光刺眼，林凡却感觉心头像是被无形的枷锁勒紧。殿内经历的幻境，尤其是那场充斥着绝望与不甘的宏大记忆碎片，依旧在他脑海中翻腾不息。
那苍老声音最后的评价——“道心坚定，异数……通过”——言犹在耳。
异数……
他被引往供奉居住区，整个过程沉默寡言。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警示在提醒他——有些念头，想都不能想！
安置好之后，他立刻布下禁制，盘膝入定。他需要理清思绪，更需要弄明白，自己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那问心殿中的幻境，太过真实，太过骇人。
意识沉入内景识海。
识海之中，仙主那团意识光辉似乎也消耗巨大，显得比平时黯淡。
“你……很好。” 仙主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虚弱和一种极致的谨慎，“但记住，方才你所见所感，关乎禁忌！不得深思，不得提及，更不可为外道所察！尤其是在外界，需谨守心神，一丝相关的神念波动都不准有！”
林凡心神一凛：“那场围攻，还有那些……”
“住口！” 仙主的意识陡然变得尖锐，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不可言！不可念！道高悬，凡有触及，必生感应！你想你我即刻便灰飞烟灭吗？！”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贯穿林凡的魂魄！他明白了，他们此刻谈论的，是连“想”都危险的绝对禁区！
“那问心殿中的幻象……” 林凡改用最模糊的意念探询。
“是吾以残存之力，借那幻阵引导，让你窥见的一角……‘过往尘埃’。” 仙主的语气带着沉重与疲惫，“旨在让你知悉前路之艰，敌人之众。至于那殿灵所见，不过是它自身阵法映照出的你的执念与坚韧，它看不到真相。”
林凡沉默点头，将这份警告刻入灵魂。
“那我这身体……还有你提及的，能隔绝感知的《枯木禅》……” 他想到了自身最大的疑惑和倚仗。
“你的凡胎，是吾逆转无上法门，窃取凡俗精血所塑，是极致的伪装，亦是……一道必须打破的枷锁。” 仙主的意念透出复杂，“至于《枯木禅》……其理源于一门至高法典的微末枝节，玄妙非凡，但并非你如今所能窥视全貌。，护你周身，隔绝窥探。此法，连同你曾短暂体验其力量的《三日焚道经》，皆非你自身修为所能驱动。”
林凡心中一震。原来，自己最大的保命底牌，竟然也是无根之萍，全靠仙主这道残念在强撑！一旦仙主意识彻底沉寂，或者力量耗尽，他将彻底暴露！
“你真正的根基，唯有你已初步掌握的《噬灵篇》！” 仙主的意念变得无比严肃，“吞噬万物，补益己身，此乃你打破一切桎梏的起点！亦是吾之传承，为你铺就的第一块基石！”
“而在《噬灵篇》之后，尚有一门专为打破寿元枷锁、褪去凡胎而创的《九劫蜕凡篇》，以及那最终的……超脱之道。” 仙主的意念指向渺远的未来，带着一丝向往，但随即收敛，“然，饭需一口口吃，路需一步步走。在你未能将《噬灵篇》修至一定火候，灵婴未凝之前，后续法门，你连知晓的资格都无，强求即是自毁！”
林凡深吸一口气，彻底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他就像是一个怀揣着绝世藏宝图的孩童，自身却手无寸铁。宝藏的线索（后续功法）和守护宝藏的卫士（《枯木禅》等）都暂时与他无关，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先利用手中唯一的铲子（《噬灵篇》），拼命地挖掘，让自己先强壮起来。
救林轩，需要实力。
活下去，需要实力。
揭开身世之谜，探寻那所谓的“超脱之道”，更需要实力！
而这一切，目前都只能落在《噬灵篇》上。
他睁开眼，目光锐利地投向石屋之外，投向这黑风寨的深处。
这里，有他必须救的人。
这里，也可能有他变强所需的……“资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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