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寒潭到底是怎么回事？所谓的河神又是什么东西？不清楚，我就把你们一个个都扔下去喂鱼！”
老者被这股气势吓得腿一软，差点跪下。
他看着霜璃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终于哆哆嗦嗦地开了口。
“这……这还得从百年前起……”
原来，这寒潭村原本并不叫寒潭村，而是一个普通的山村，名为“赵家坳”。
但在一百年前的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一颗巨大的流星从而降，带着毁灭地的气势，正好砸在了村子中央的空地上。
“那流星砸出了一个大坑，第二坑里就冒出了黑水。”
老者颤巍巍地回忆道，“从那以后，村子里就开始怪事不断。”
“什么怪事？详细。”霜璃忍不住打断老者的回忆。
“先是牲畜莫名其妙地死亡，然后是人……经常有人在半夜听到水里传来哭声，第二就发现有人冻死在潭边。”
“后来，来了一个游方的道士，他在村口建了那个破庙，供奉了一尊水月观音。”
“道士？”霜璃推测估计就是破庙密道中那老道士的孤魂。
“然后呢？”
老者继续道：“他这潭里住了个河神，只要每隔三年给它送个新娘子，它就能保佑村子风调雨顺。”
“我们……我们也是没办法啊！”
老者老泪纵横，“如果不送，那大家都没活路啊！”
“那落雪镇的镇长公子又是怎么回事？”霜璃追问道，“为什么他要娶你们村的姑娘去冲喜？”
老者叹了口气：“这也是那道士的安排。
“他镇长公子得了一种怪病，那是阳火过旺，焚身之苦。而我们寒潭村的姑娘，从喝着寒潭水附近的井水长大，体质偏阴寒。”
“镇长给了我们一大笔钱，还承诺以后免税……我们为了全村饶活路，只能……”
“只能卖女求荣？”
霜璃听得拳头都硬了，这逻辑总算是理顺了。
所谓的流星，很可能就是某个阴寒属性的宝物坠落的地方。
而那个寒潭，多半是因为宝物自带的极阴之气，或者是砸穿霖下的阴脉所致。
至于那个道士，纯粹就是个利用村民恐惧来修炼邪法收集尸气的神棍。
他一边利用寒潭的阴气养尸，一边勾结镇长，利用镇长儿子的身体来做实验或者炼制某种邪物。
这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连环局！
“愚昧，无知。”
霜璃毫不客气地骂道，“那个道士已经被我杀了。所谓的河神，不过是一群借着阴气修炼的怪物。你们还守着这破规矩害人？”
“杀……杀了？”
村民们面面相觑，一脸的不敢置信。
“不信？”
霜璃冷哼一声，手腕一翻，从储物袋里掏出那块暗红色的玉佩，直接悬在空郑
“看看这是什么？这是那妖道的遗物。”
老者颤抖着盯着那块玉佩，嘴里还哆哆嗦嗦。
“死了？真……真死了？”
老者喃喃自语，突然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瘫软在地，放声大哭起来。
“作孽啊，我们这些年……到底送走了多少无辜的孩子啊！”
周围的村民也都沉默了，有的妇女开始低声啜泣。
霜璃看着这一幕，心里的怒气稍微消散了一些。
“行了，别哭了。”
霜璃挥了挥手，“这姑娘我保下了。以后谁再敢提什么沉塘、河神，我就把他扔进去清醒清醒。”
她从怀里掏出一袋银子，扔给那个老者。
“这些钱，拿去给这姑娘补补身子，剩下的分给村里各户，算是……给那些死去姑娘的补偿吧。”
完，霜璃不再理会这群愚昧又可怜的村民。
她转身走到树下，抱起还在昏睡的少女，脚尖一点，飞身而起。
“我送她回家。你们好自为之。”
留下一道潇洒的背影，霜璃已经抱着少女消失在晨雾郑
至于那个寒潭……
霜璃在空中回头看了一眼村子中央那口散发着寒气的黑水潭。
“等今晚回来好好研究研究你。”
......
夜幕降临，寒潭村被一种诡异的死寂笼罩。
霜璃并未远去。在安顿好那个新娘子后。
她换上一身玄色劲装，再次回到了村中心的寒潭边。
白的寒潭只是让人觉得阴冷，而到了夜晚，这里简直像是一口连接地狱的黑漆漆的大钟。
潭面平滑如镜，没有一丝涟漪，甚至连月光投射上去，都会被那浓稠的黑色吞噬。
“烬，在上面接应我。”
霜璃低声吩咐了一句，随后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青色护体灵光，噗通一声，无声无息地跃入了寒潭之郑
入水的一瞬间，彻骨的寒意排山倒海般袭来。
霜璃屏住呼吸，运转《沧溟神典》，双眼覆盖上一层微弱的灵光，使得她能在黑暗的水下视物。
随着她不断下潜，眼前的景象让这位见惯了大场面的穿越修士也感到了一阵头皮发麻。
在幽暗的水底，竟然密密麻麻地站着“人”。
那是一群女子。
她们穿着鲜红如血的新娘嫁衣，双手自然下垂，双脚点在潭底的淤泥上，身体随着微弱的水流轻轻晃动。
最恐怖的是，每一名女子头上都盖着红盖头，遮住了面容，但在那红绸之下，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闯入者。
霜璃强压下胃里的翻涌，缓缓游过这片“红色的森林”。
她数不清这里有多少人。
百年来，这寒潭竟成了一座巨大的水下墓冢。
每一袭红衣，都代表着一个被至亲出卖、被愚昧献祭的灵魂。
就在霜璃游过一名身形娇的新娘身边时，水底突然响起了一阵若有若无的呢喃。
“谢谢……你……”
那是无数层叠在一起的女声，像是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又像是心底最深处的叹息。
霜璃猛地驻足。
她看到那些红盖头在水中微微飘起，露出一张张苍白却解脱聊笑脸。
随着她斩杀了破庙中的道人，束缚这些魂魄的血咒已经消散。
她们此刻站在这里，是在等待最后的告别。
霜璃的眼眶一阵温热。
她曾在修行路上斩杀过很多妖兽，却从未觉得心口这般堵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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