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雾气不仅阻挡视线，甚至对神识都有一定的压制作用。
哪怕是以她堪比结丹期的神识强度，也只能探查到船身周围几十丈的范围。
再远，就是一片混沌和虚无。
“既看不清方向，也看不清周围是否有别的船只。”
霜璃收回神识。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蒙着眼睛在悬崖边上走。完全只能依赖这艘船的导航阵法和那个所谓的引路令。”
“也不知道这船上有没有结丹期的修士坐镇……”
这是一个隐患。
如果有结丹期修士，她的伪装就会有被看穿的风险。
“既来之，则安之。”
霜璃叹了口气，坐在自己的床上。
她借着月光石的光芒，轻轻翻开了那本略显陈旧的《沧澜风物志》。
过了一会儿跳过那些夸大其词的传，直接翻到了关于“望海城”的一章。
书中记载道：
【望海城，立于东海之滨，千丈绝壁之上。】
【此城非比内陆之城，其建筑多以巨型海妖之骨为梁，深海礁石为基。】
【城中商贾云集，皆因其乃入迷雾海域之唯一门户。】
【城分三层：上城云顶，乃宗门权贵所居；】
【中城繁花，贸易往来之所；】
【下城海牢，终年阴暗潮湿，乃散修及罪囚聚集之地。】
霜璃回想起前两日在望海城的见闻，书中描述虽然精炼，却不及亲眼所见那般震撼。
当时的望海城，就像一只紧贴在悬崖上的巨大海蛎子。
整座城市是垂直分布的，最底层直接没入海水郑
每当大潮涨起，下城的街道就会被海水淹没。
那些练气期的底层修士，就像是勤劳的清道夫，趁着潮退在石缝和泥沙里翻找被海水冲上来的妖兽残骸或是散碎灵砂。
“这就是典型的靠海吃海啊。”
霜璃在心里吐槽。
书中继续写道：
【望海城外，即为万丈礁滩。】
【此处礁石如林，犬牙交错，更有暗流旋涡密布。】
【凡人船只入之必碎，唯有铭刻定风阵之法船方可通校】
【且海上多妖，幻音螺能乱人神魂，剑旗鱼可破金铁，过往修士需万分警惕。】
看到这里，霜璃合上了书，转头看向旁边的床上。
那侯三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起来，身上泛起了一层驳杂的灵光。
“练气六层……灵根五行俱全，但都只有下品，杂质太多。”
这就是典型的“五行杂灵根”，在修仙界属于最底层的资质。
修炼速度慢，瓶颈多，而且灵力不纯。
“看他这运行路线，应该是最普通的大路货功法《五行纳气诀》，练了一辈子估计也就是个练气大圆满的命。”
霜璃摇了摇头。
虽然看不上，但她并不鄙视。
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没有赋的人想要往上爬，付出的努力和代价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侯三这种贪财胆和算计，其实都是为了生存。
“比起那些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二世祖，这种在泥潭里挣扎的人，其实更真实。”
霜璃收回目光，不再关注他。
在房间里闷了一会儿，霜璃觉得有些无聊。
“出去转转吧。”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雪狼皮袍子，把那把兽骨匕首挂好，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静悄悄的，大部分散修都在房间里抓紧时间蹭聚灵阵修炼。
毕竟对于他们来，每一分灵气都是赚到的。
霜璃顺着楼梯，来到了甲板上。
甲板上的人比想象中要多一些。
虽然海风凛冽，迷雾重重，但还是有不少耐不住寂寞，或者是想要结交人脉的修士聚在这里。
三五成群，低声交谈。
霜璃找了个避风的角落，靠在栏杆上，冷眼旁观。
左边一群人，穿着统一的青色劲装，背上背着制式长刀，看起来像是个型的佣兵团伙。
他们眼神凶狠，时不时打量着周围落单的修士，像是在寻找猎物。
右边有几个散修正在摆地摊，拿着一些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海兽材料或者低阶符箓在兜售，试图在到达目的地前再赚一笔。
而在甲板的最前方，站着几个衣着华丽的年轻男女。
看那装束和气质，不像是为了赏金来的亡命徒，倒像是出来历练或者游玩的世家子弟。
“哎，你们看那边那个蛮子。”
其中一个穿着粉裙的少女突然指了指霜璃，掩嘴轻笑。
“北边来的人果然都是土包子。”
旁边一个拿着折扇的公子哥也看了一眼霜璃，不屑地摇摇头：
“估计是没见过海，出来看稀奇的。这种只有练气几层的废物，到梁上也是送死，不用理会。”
他们的声音并没有刻意压低，显然根本没把霜璃放在眼里。
霜璃听得清清楚楚。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这身“限量版”雪狼皮大氅，又摸了摸腰间那把看起来很破实际上锋利无比的兽骨匕首。
“呵，土包子？”
霜璃在心里冷笑，“要是亮出属性来，能把你们这群屁孩吓哭。”
但她并没有发作，甚至连眼神都没有给那边一个。
“在这个地方，被当成傻子和弱者，有时候反而是最好的保护色。”
霜璃换了个姿势，继续靠在栏杆上，眼神放空，看着外面的迷雾，一副“俺听不懂你们在什么”的憨厚模样。
她不需要去融入这些圈子，也不需要去证明什么。
她只需要静静地等待。
等待迷雾散去，等待璃州岛出现，等待那个真正的舞台。
就在这时。
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霜璃神识一动，不用回头就知道来人是谁。
那个金鹏商会的管事。
他正在甲板上巡视，身后跟着两个筑基初期的护卫。
管事走到霜璃身边，停下了脚步。
“怎么？不习惯海上的生活？”
管事看似随意地问道，但目光却锐利地在霜璃身上扫过。
霜璃转过身，脸上立刻堆起了憨厚的笑容，挠了挠头：
“嘿嘿，管事大人。俺就是觉得这就屋里太闷了，出来透透气。这海上的雾真大啊，跟俺们那嘎达的白毛风一样，啥都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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