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青提供的信息,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尘封于历史与传迷雾中的数扇门扉,但大多数门后,要么是年代过于久远、线索早已湮灭的断壁残垣,要么是远隔千山万水、虚实难辨的缥缈传闻。
“命玄鸟,降而生商......”书房内,朱老爷子指尖轻叩桌面,沉吟着敖青提及的这条古老传,“若按敖青道友所言,这‘玄鸟’实为凤凰直系中的纯血五色孔雀......那上古殷商王室,岂非流淌着神禽血脉?其宗庙旧地或陵寝深处,或许真可能残存一丝纯血神禽的遗泽,乃至与梧桐相关的古老祭器。”
余晖眉头微展,旋即又皱起:“商朝旧地,范围太广,且年代太久远了。数千年的沧桑变迁,加上如今这末世剧变,即便真有什么遗存,也多半深埋地下,或早已湮灭,寻找起来无异于大海捞针。”
“正是此理。”敖青点头,“此类线索,多缥缈难寻。龙还听闻过其他关于神鸟的传,如‘青鸾现世,衔书报喜’、‘火凤鸣岐,周室当兴’、‘鸑鷟来仪,兆示祥瑞’......皆是凤凰直系的不同神禽显现的记载。然其踪迹所至,要么是上古圣王之地,要么是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名山大川,具体方位,实难考证。”
书房内一时陷入沉默。这些神话传固然引人遐思,但对于眼下急需找到可靠线索以复苏梧桐木的现实而言,却显得太过遥远和虚幻。
余晖看向敖青:“敖青,你仔细想想,有没有距离我们相对近一些的、年代不那么久远的,或者至少有个明确指向的线索?比如,你沉睡之前,游历人间时,可曾听过、见过与神禽或梧桐相关的异事?”
敖青金色的竖瞳中光芒流转,陷入了长久的回忆。
书房内只余下灯火的噼啪声和窗外隐隐传来的新城建设的声响。
良久,他缓缓抬头,眼中带着一丝不确定:“若较近的......龙隐约记得,当年游历至江南一带时,曾于市井坊间,听得一则流传于当地山民猎户间的奇谈。是浙南之地,有一山名为‘雁荡’,峰峦奇秀,云烟缥缈。山中深处,人迹罕至之处,偶有樵夫或采药人声称,在日出时分或月明之夜,见有华美非凡、不似凡鸟的巨大禽影,沐浴霞光或清辉,栖息于某处绝壁孤峰之上,其鸣声清越,闻之令人心旷神怡。当地人敬畏,称之为‘仙鸟’或‘神禽’,不敢靠近。”
“雁荡山?”余晖心中一动,迅速在脑中调出末世前的地理记忆,“浙省南部,温州境内?距离我们东海,直线距离不过三四百公里!”
朱老爷子也来了精神:“雁荡山,咱倒是知晓。其山以奇峰、怪石、飞瀑、幽洞着称,古时便是道家福地之一,灵气汇聚。若真有神禽异种选择栖息于此,倒也不无可能。末世之后,地变异,那里若孕育出什么奇珍异兽,或保留了些许上古遗韵,也属正常。”
“关键是距离!”余晖眼中闪过锐光,“三四百公里,以敖青你的速度,载我们前往,一日之内往返绰绰有余!远比去寻找那些虚无缥缈的上古遗迹现实得多!”
他当即决定:“此事值得一探!老爷子,我们准备一下,前往雁荡山!”
朱老爷子捋须赞同:“可。事不宜迟,尽快出发。若真有所得,便是大幸;若无,也不过耗费一日功夫,探明一处临近区域的情况,亦有益处。”
“对了,”余晖补充道,“叫上孔萱一同前往。她身负五色孔雀血脉,虽非纯血,但毕竟与凤凰同源。若那雁荡山栖息的真与凤凰直系神禽有关,她或许能有所感应,或产生血脉共鸣,能为我们指引更准确的方向。金啸就留在新城,与玥璃一同看护梧桐木残枝,以防万一。”
计划迅速敲定。余晖召集核心成员,简单明了情况。
听闻要去探寻可能与凤凰有关的神禽踪迹,众人都很兴奋。
李景隆抱着他的毕方蛋,一脸羡慕:“晖哥,等我家毕方宝宝孵出来,翅膀硬了,以后这种探索任务,可得带上我们啊!我们也是正儿八经的火系神禽预备役!”
余晖笑着应允。
这时,余沐晴牵着已经长到马驹大、周身星辉越发纯净璀璨的星尘走了过来,仰着脸,眼中满是期待:“哥,这次我也想去!星尘它吃了虚空结晶后,进步可快了,现在已经稳定在二阶了!它的空间感知能力不定能帮上忙呢!而且我也想出去看看。”
余晖看了看妹妹,又看了看亲昵蹭着余沐晴、眼中闪烁着灵动星光的星尘。有敖青这七阶蛟龙压阵,加上自己和老爷子,安全应无虞。让妹妹出去历练见识一下也好。
“好,一起去。不过要紧跟在我或老爷子身边,不可擅自行动。”
“嗯!保证听话!”余沐晴立刻笑靥如花。
午饭后,出发前。
余晖特意来到后山西坡,扶桑木的新芽在阳光下舒展着淡金色的叶片,生机勃勃。他拍了拍二狗子的脑袋:“二狗,家里就交给你了,尤其是这扶桑木,细心照料。海需要血做研究,你适量给点,别把自己弄虚了。”
二狗子昂首挺胸,熔金色的瞳孔满是责任感:“主人放心!包在我身上!保证把咱们的‘太阳’养得白白胖胖!”
一切安排妥当。
敖青在城外空旷处现出百米长的本体,余晖、朱老爷子、余沐晴、孔萱依次跃上其宽广的龙颈背部。
“坐稳了。”敖青低沉的声音响起,龙躯微微摆动,周身水汽云雾自然汇聚托举,下一刻,便化作一道墨青色的流光,冲而起,向着西南方向的雁荡山疾驰而去,转眼间便消失在蔚蓝的际。
李景隆在城墙上用力挥手,大声喊道:“晖哥!老爷子!一路顺风啊!记得给我带点特产——我是神禽羽毛之类的!”
风在耳边呼啸,下方的山川大地飞速后退。
余沐晴兴奋地左顾右盼,星尘好奇地探出脑袋,感受着高速移动带来的气流。
孔萱安静地立于龙颈一侧,五彩羽翼在风中微拂,眼眸望向远方,带着一丝期待。
朱老爷子气定神闲,闭目养神。
余晖则俯瞰着苍茫大地,心中思索着此行的种种可能。
雁荡山,神禽遗踪......这片正在剧变中的地,究竟还隐藏着多少失落的秘密与等待唤醒的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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