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江澈的质询，亚当·史密斯缓缓地向前一步。
他那张如同刀削斧凿般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仿佛刚才那场催人泪下的控诉，对他没有产生任何影响。
“法官大人。”
他的声音，冷酷、平直，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对于原告王淑芬女士的个人遭遇，我表示遗憾。但，遗憾，是一种无效的情绪。”
“在‘神诡游戏’这个宏大的规则体系下，每一个参与者，无论是选者，还是Npc，其本质，都是一种‘资源’。我的任务，是利用有限的资源，为我的国家，谋求利益的最大化。这，就是我的全部行为准则。”
他看向原告席上的王淑芬，眼神中没有怜悯，只有一种看待数据的冷漠。
“她的悲伤，她的故事，对于游戏通关而言，是一个‘非必要变量’。因此，在我的计算模型中，它的权重，趋近于零。”
他又将目光，转向了苏明。
“至于我的队友，他们的牺牲，是有价值的。”亚当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愧疚，“在【血腥祭坛】那一关，规则要求，必须在限定时间内，献上‘足够的生命能量’。经过我的精确计算，献祭掉我那两位已经身受重伤、几乎无法为团队提供更多贡献的队友，是当时所有选择中，资源损耗最、通关收益最高的‘最优解’。”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规则允许的范围之内。”
“为了白鹰联邦数亿民众的福祉，牺牲少数几个人，是必要的，也是……理性的。”
“这，就是我的正义。”
他这番话得斩钉截铁，逻辑清晰，将冷酷的功利主义，发挥到了极致。
他承认自己的冷血，但他认为，自己的冷血，是为了一个更崇高的、集体的利益。
他，是在尊重规则，并利用规则，去达成最伟大的目标。
【“卧槽……这个亚当，是个狼人啊！”】
【“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虽然很冷血，但逻辑上好像没毛病……”】
【“狗屁的道理！把队友当成可以计算的‘资源’？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这就是典型的精致利己主义！打着‘集体利益’的旗号，满足自己的控制欲罢了！”】
亚当的辩护，在全球直播间，掀起了轩然大波，引发了关于“功利”与“道德”的激烈争论。
还没等江澈开口，一旁的苏明，却忍不住了。
“你的正义？”苏明看着亚当，眼神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鄙夷与愤怒，“你那不叫正义，那叫懦弱！”
“懦弱？”亚当的眉头，第一次，微微皱起。
“没错！就是懦弱！”苏明的声音，铿锵有力，“你所谓的‘尊重规则’，不过是放弃了所有思考，将自己的意志，完全交给了规则的制定者！你就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只会按照明书，去执行那个看起来最‘正确’的选项！”
“你从来没有想过，如果规则本身，就是错的呢？如果规则的制定者，从一开始，就充满了恶意呢？！”
“一个真正强大的人，不是去盲目地遵从规则，而是要去审视规则，质疑规则，甚至……挑战规则！”
苏明向前一步，与亚当针锋相对。
“在不公的规则面前，一味地遵从，只会让你成为强权的帮凶！而寻找规则的漏洞，利用它，击败它，才是我们这些身为‘弱者’的凡人，唯一的、也是最高贵的反抗方式！”
“亚当·史密斯，你不是在尊重规则，你是在……崇拜强权！”
苏明的反击，掷地有声，振聋发聩！
如果亚当的辩护，代表了冰冷的、机械的“程序正义”。
那么苏明的宣言，则代表了灵活的、充满人文精神的“结果正义”。
两种截然不同的、关于“如何对待规则”的意识形态，在这座荒诞的法庭之上，展开了最激烈的正面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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