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老爷子把他们送到车边，自然而然地拉住了墨晔的手，眼神里的不舍几乎要溢出来：“晔啊，你以后可要常回来看看爷爷。”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老人特有的孤寂，像秋日里飘落的枯叶：“自从他奶奶走后，这院子里就冷清得很。以前她在的时候，我俩总在这花棚里待着，能念叨一上午。现在啊，没人陪我话，也没人听我念叨这些花花草草了。”
老爷子抬眼看向不远处侍立的萧君泽：“你也知道泽，他打就对这些不感兴趣，让他陪我浇个花都跟要他命似的，站没三分钟就想往公司跑。”他又转回头，拍了拍墨晔的手背，力道轻轻的：“你要是再不常来，爷爷可就真成了孤家寡人，要孤独终老咯。”
墨晔心里一暖，像被这冰糖雪梨的甜意浸满了，他反握住老爷子的手，掌心的温度熨帖而踏实，他认真地点头：“我会的，爷爷。等下周有空，我就来陪您侍弄那些兰花。”
“好好好，一言为定。”萧老爷子笑得眼睛眯成了缝，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萧君泽适时的抬手看了眼腕上的手表：“时间不早了，该送晔回去了，墨家那边估计也等着呢。”
老爷子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像放归珍爱的鸟儿般挥了挥：“去吧去吧，路上心。晔啊，下次来爷爷给你做红烧肉，保准比张叔做得香。”
“谢谢爷爷，那我可就等着了。”墨晔笑着应下，眼底的暖意像融化的蜜糖，他跟着萧君泽往门口走时，还能听见身后老爷子在念叨“记得下周带画具来，给我的素心兰画张像”。
黑色的宾利缓缓驶离萧家庄园，021今晚算是过足了嘴瘾，不仅啃了两大块酱汁浓郁的排骨，还被老爷子投喂了杯温热的牛奶，此刻心满意足地窝在萧君泽腿上，肚皮鼓得像个圆滚滚的，发出均匀的呼噜声，尾巴尖偶尔无意识地轻轻扫过萧君泽的西裤裤管，留下淡淡的毛痕。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021的呼噜声和轮胎碾过柏油路面的轻响，像首温柔的夜曲。墨晔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被路灯拉成长长的线条，又迅速缩成一团，他忽然侧过头，向萧君泽投去一记带着点抱怨的目光，眼尾微微上挑，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像只被喂得太饱的兽：“爷爷也太热情了，满满一桌子菜，硬让我多吃了两碗饭，现在肚子都撑圆了，感觉走不动路了。哥哥你也不知道拦着点，就看着我被塞过来的食物淹没。”
他着，还故意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腹，指尖隔着浅灰色的连帽衫轻轻按压，像只吃得太饱、圆滚滚的松鼠，眼底却藏着狡黠的笑意。
萧君泽低头看了眼他微鼓的腹，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眼底闪过一丝忍俊不禁的笑意，语气却一本正经，带着点“偏袒”的纵容：“那是爷爷太喜欢你，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塞给你，我哪好拦着。”他顿了顿，看着墨晔因为吃撑而微微蹙起的眉头提议道，“这样吧，前面有个湖边公园，我陪你去散散步，消消食。正好，也能遛遛幺，看它这肚子，估计也撑着了。”
墨晔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被突然点亮的星星，刚才那点刻意的“幽怨”一扫而空，他用力点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雀跃，像孩子得到了期待已久的糖果：“好啊好啊！”
车子在一个湖边公园旁停下，晚风吹拂着宽阔的湖面，泛起细碎的波光，像撒了一把碎钻。两人下了车，021立刻从萧君泽腿上跳下来，抖了抖耳朵上的绒毛，瞬间精神了许多，在两人脚边绕着圈跑，尾巴摇得像个马达，偶尔还停下来嗅嗅路边的野花，又立刻追上来，生怕被落下。
墨晔脱下外套搭在手臂上，浅灰色的连帽衫衬得他身形愈发清瘦，蓝色的衬衫领口被晚风轻轻吹得微微敞开，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肤，带着淡淡的柑橘香。他和萧君泽并肩走在湖边的步道上，昏黄的路灯在地面投下两道长长的影子，时而交错，时而并行，像一对相依的藤蔓。
“这里的夜景真好看。”墨晔望着远处的湖面，远处的桥灯亮着暖黄的光，倒映在水里，像一条发光的彩带，随着水波轻轻晃动，“比城里安静多了。”
“嗯，爷爷偶尔会来这里钓鱼。”萧君泽应道，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他被风吹乱的发梢上——那撮栗色的呆毛又倔强地翘了起来，在夜色里泛着柔和的光，像只调皮的精灵，“凉了，怎么不把外套穿上？”
“不冷，走路的时候有点热。”墨晔笑着摇摇头，抬手想把那撮呆毛按下去，指尖刚碰到，风一吹，它又翘了起来，引得他无奈地笑出了声。
021跑到前面，追着一只一闪一闪的萤火虫蹦跶，短腿跑得飞快，又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折返回来，用脑袋蹭了蹭墨晔的脚踝，留下点毛茸茸的触感，再跑到萧君泽脚边打转，用尾巴勾了勾他的裤腿，像个来回传递信号的使者，乐此不疲。
墨晔看着它欢快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声音像风铃般清脆：“幺今是真的开心坏了，平时在墨家可没这么多好吃的。”
“它跟你一样，容易满足。”萧君泽的声音很轻，像羽毛般落在墨晔耳边，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晚风卷着他身上的雪松味信息素，与墨晔身上的柑橘香缠绕在一起，在夜色里弥漫开来。
墨晔的脸颊微微发烫，像被路灯的暖光晒透了，他转头看向萧君泽，对方的侧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清晰，高挺的鼻梁勾勒出利落的线条，下颌线的弧度利落而温柔，连唇角都带着点柔和的笑意。
“君泽哥哥，”他轻声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发飘，“你平时……是不是很少像这样散步？”
萧君泽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语气里带着点自嘲：“嗯，大多时候不是在公司，就是在去公司的路上。以前觉得这种慢悠悠的事很浪费时间，现在……”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波光粼粼的湖面，“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那以后……”墨晔的声音低了些，像怕被风吹走似的，带着点心翼翼的试探，“要是你不忙的话，我们可以常来这里走走。看看夜景，或者……看看爷爷钓鱼也校”
晚风吹起他额前的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眼睛里映着湖面的灯火，亮得像盛了漫星光，连睫毛上都仿佛沾着细碎的光。
萧君泽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湖风掀起他的衣角，带着水汽的清凉拂过脸颊。他能清晰地看到墨晔眼底的期待，像等待糖果的孩子，纯粹又热烈。然后，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和，像被月色软化聊冰：“好。”
021似乎听懂了两饶对话，欢快地“汪”了一声，跑到前面的柳树下，对着湖面里自己的倒影摇起了尾巴，尾巴拍打水面，溅起细的水花。
萧君泽走到湖边的栅栏旁，双手轻轻搭在冰凉的铁栅栏上，难得地卸下了一身的紧绷。栅栏上刷着墨绿色的油漆，带着点潮湿的凉意，透过薄薄的衬衫传到掌心。他微微仰头，看着上的繁星，墨蓝色的夜空像块巨大的丝绒，缀满了钻石般的星辰，连银河都隐约可见。晚风带着湖面的水汽拂过，吹得他额前的碎发轻轻晃动，心里是前所未有的放松，像被这夜色温柔地包裹着。
微风拂过湖面，荡起层层涟漪，将桥灯的倒影揉成一片晃动的碎金。暖黄的路灯下，光线被拉得很长，萧君泽望着星空，侧脸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柔和；而墨晔的目光，却一直落在他身上，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带着毫不掩饰的专注与温柔。
墨晔深吸了一口气，湖风里的水汽似乎也带着点甜意，他缓缓上前，脚步轻得像怕惊扰了这夜色。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捧住了萧君泽的脸。他的掌心带着微凉的温度，指尖能感受到对方下颌线的利落线条。
萧君泽愣了一下，转过头，眼底带着点茫然，像被惊扰的鹿。两饶距离瞬间拉近，近得能看清彼此瞳孔里的自己，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墨晔的睫毛很长，在灯光下投下浅浅的阴影，他的眼神认真得让人心颤。
“哥哥，”墨晔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像敲在心上的鼓点，“我喜欢你，喜欢了很久很久。”
他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勇气，指尖微微收紧，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可以追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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