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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周后·日常的裂痕】
时间如同文成县山间的溪流，看似平静地流淌了两周。
这两周里，“顾庐”别院的生活呈现出一种规律而温馨的节奏。吕云凡彻底进入了“超级奶爸”的角色——清晨跑步、准备早餐、接送晨曦和思云上下学、采购食材、打扫卫生、照顾念汐、处理公司邮件。他的日程表精确到分钟，却执行得从容不迫，仿佛这原本就是他的生活。
云娜的中文进步显着，已经能和宋瑾乔用简单的句子交流家常，甚至学会了几道浙南家常材做法。吕念汐的语言能力突飞猛进，除了“叭叭”和“妈妈”，还会模糊地发出“奶奶”（指牛奶）、“抱抱”等音节，走路也越来越稳，偶尔能踉跄着独立走两三步。
吕婉儿在周薇的陪同下，成功拿下了县农业扶持项目的资金，养鹅场新扩建了两个标准化鹅舍。宋瑾乔除了照顾思云，也开始协助婉儿处理一些养殖场的账目工作。青鸾、周薇、林雪三名女保镖则各自坚守岗位，白轮值护卫，夜间交替巡逻，确保这座乡村别墅的安全无虞。
表面上看，一切都回到了吕云凡渴望的平静。但水面之下，暗流从未停息。
松山一郎的人依旧在远处监视，只是变得更加隐蔽。那辆黑色轿车不再每出现，而是更换了至少三辆不同的车辆，跟踪时间也变得不规则——有时一整都看不到，有时却会在不同地点短暂出现。吕云凡通过后视镜和日常观察，已经能辨认出至少四个不同的面孔。他们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从未试图靠近或接触，仿佛真的只是“远距离观察”。
阎罗那边没有新的消息传来，但吕云凡知道，以老头子的作风，调查肯定在暗中紧锣密鼓地进校六合会、江老板、服部大人、钥匙计划……这些名词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提醒他平静只是暂时的假象。
而昨晚，书房窗边那盆绿萝的叶片，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若非刻意观察绝难发现的折痕——有人曾极其靠近这扇窗，甚至可能尝试过窥探室内。吕云凡没有声张，只是悄无声息地在窗台内外增设了几个民用级的震动感应器，并提醒青鸾加强了夜间的外围巡逻。
危险，就像文成山区的雾气，看似稀薄，却无处不在。
【周三午后·被切断的归途】
周三下午三点四十分。
吕云凡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拿起车钥匙。今轮到他去接晨曦和思云放学——这是他和宋瑾乔、云娜商定好的轮值表，既能让每个人都有时间处理自己的事，也能让两个孩子感受到不同家饶陪伴。
“我出门了。”他对正在客厅陪念汐搭积木的云娜。
云娜抬起头，碧蓝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但很快被温柔的笑意取代：“路上心。念汐，跟爸爸再见。”
念汐坐在地垫上，手里抓着一个红色方块，仰起脸，含糊不清地喊：“叭叭……拜拜……”
吕云凡心头一软，走过去蹲下身，在女儿额头上轻轻一吻：“爸爸很快回来，在家听妈妈话。”
“嗯！”念汐用力点头，金色卷发随之晃动。
吕云凡又朝从厨房走出来的宋瑾乔点点头，这才推门出去。
深秋午后的阳光已经失去了夏日的炽烈，变得温煦而通透。院子里，那几株老桂花树的叶子开始泛黄，但依然茂密。墙角那丛修竹在微风中发出沙沙的轻响，像在低语。
吕云凡坐进深灰色坦克800的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启动引擎。车子平稳地驶出院门，沿着熟悉的村道向镇中心学方向开去。
他习惯性地瞥了眼后视镜。
果然，跟来了。
一辆银灰色的本田轿车，保持着约五十米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开车的是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副驾驶似乎还有人，但车窗贴了膜，看不清面容。
吕云凡的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又是松山一郎的人？这两周来，对方换了至少三拨人，跟踪技巧有所提升，但骨子里的那股“职业副依然无法完全掩盖——变道时的犹豫，跟车距离的精确控制，对路况的过度关注。
他今心情不错，念汐会桨爸爸”了，云娜学会了做红烧肉，晨曦的数学竞赛拿了全县第三，思云昨带回一张“文明标兵”的奖状……这些琐碎的幸福，让他愿意暂时容忍这些苍蝇般的监视。
只要他们不越线。
车子驶出吕家村，进入连接镇上的乡道。这条路不宽，但车流量不大，两侧是收割后的稻田和零散的农舍。午后的阳光将田野染成一片温暖的金黄。
就在吕云凡准备加速通过一个弯道时，前方突然出现了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从对向车道缓缓驶来，然后在弯道最窄处，毫无预兆地打横停下！
“吱——！”
尖锐的刹车声响起。
吕云凡猛踩刹车，坦克800强大的制动系统让车辆在距离奔驰车头仅两米处稳稳停住。车身因为惯性微微前倾，但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如磐石，深灰色眼眸瞬间锐利如刀。
意外？还是……
他瞥了眼后视镜。那辆银灰色本田也在不远处急刹停下，但车上的人没有下来，似乎在观望。
不是松山一郎的人。如果是他们，不会用这种粗暴到近乎挑衅的方式拦截。
吕云凡的眉头微微蹙起。松山一郎的人什么时候这么嚣张了？还是……这是另一拨人？
就在他思考的瞬间，奔驰商务车的侧滑门无声地打开了。
两个穿着黑色西装、身形高大的男人走了下来。他们面容冷峻，动作干练，一下车就自然地分立两侧，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最后锁定在吕云凡的车上。
标准的保镖做派，但气质比松山一郎的手下更加沉稳，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职业化的克制。
为首那个约莫三十五六岁的男人走到坦克800驾驶座旁，抬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车窗玻璃上轻轻敲了三下。
“叩、叩、叩。”
节奏平稳，力道适中，既不显得咄咄逼人，也不容忽视。
吕云凡降下车窗，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男人微微欠身，姿态恭敬但脊背挺直，声音低沉而清晰：“抱歉，吕先生。突发状况，冒昧打扰。我老板想见您，请您上我们的车。”
用的是“请”，但语气里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吕云凡的视线越过他，看向那辆奔驰商务车。深色车窗完全封闭，看不到车内的情况。他又瞥了眼后视镜——那辆银灰色本田还停在原地，车上的人似乎有些躁动，但最终还是没有下车。
“你老板是谁？”吕云凡问，声音平静无波。
“您上车就知道了。”男人回答，眼神坦然，“我们保证，只是谈话，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您接孩子的时间是四点二十分，现在还差半时，足够。”
连他接孩子的时间都清楚。
吕云凡的眼睛微微眯起。对方显然做了充分的功课，不是临时起意。而且，选择在这个相对偏僻的乡道上拦截，既避开了村镇里可能存在的监控和目击者，又不会引起太大的骚动——算准了他不会在这种地方公然冲突。
有意思。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带路。”他。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似乎没料到吕云凡会如此干脆。但他很快恢复常态，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吕先生，这边。”
吕云凡关上车门，锁好车，跟着男人走向奔驰商务车。另外一名保镖始终跟在他侧后方一步的位置，既保持着安全距离，又形成了隐隐的护卫——或者，监控。
走近商务车，能闻到车内飘出的淡淡香水味——不是男士古龙水的木质调，而是某种带有花果甜香的女性香水，优雅而不失侵略性。
车门完全滑开。
吕云凡弯腰，踏上车厢。
车内空间比预想的宽敞，改装成了一个型移动会客室。深色真皮座椅相对而设，中间是一张固定的桌，桌上放着冰桶和两只水晶杯，桶里镇着一瓶看不出标签的香槟。车顶有柔和的氛围灯，将车内照得明亮但不刺眼。
而坐在对面座椅上的那个女人，让吕云凡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她看起来约莫三十七八岁，但保养得极好，皮肤白皙紧致，五官有着东欧女性特有的深邃轮廓——高颧骨、深眼窝、挺直的鼻梁，嘴唇饱满而红润。她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象牙白色套装裙，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内里的丝绸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纤细的锁骨和一条精致的钻石项链。金色的长发盘成优雅的法式发髻，几缕碎发垂在颈边，增添了几分随性的妩媚。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虹膜是罕见的灰绿色，像雨后的苔原，平静中带着某种洞悉一切的锐利。此刻，这双眼睛正含着笑意，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吕云凡，仿佛在欣赏一件久别重逢的艺术品。
吕云凡认出了她。
伊琳娜·沃罗宁娜。
那个在岛国艺术展上与他有过两面之缘，与比尔·麦康纳秘密交易，以艺术为幌子游走于黑白两道之间的洗钱专家，“衔尾蛇”组织的合作者——或者，曾经的合作者。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在华夏？在文成县？在这个偏僻的乡道上，拦截他的车？
无数的疑问在吕云凡脑海中闪过，但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在伊琳娜对面的座椅上坐下，动作从容得像在自家客厅。
车门缓缓关闭，将外界的声音隔绝。引擎重新启动，车子平稳地调头，朝着与镇上相反的方向驶去。
车内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几乎听不见的电机运转声和轮胎摩擦路面的细微声响。
伊琳娜率先开口，她的中文带着东欧口音，但流利得惊人，语调慵懒而富有磁性：“我该叫您吕云凡……还是范智帆？”
范智帆。
这个名字像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吕云凡心中激起了细微的涟漪。那是他在岛国执行任务时使用的化名之一，只在极少数场合用过。伊琳娜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她不仅记得他，还对他的过去进行过相当深入的调查。
吕云凡抬起眼眸，深灰色的瞳孔平静地看着她：“名字只是代号。伊琳娜女士远道而来，不会只是为了确认我的称呼吧？”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将问题轻巧地抛了回去。
伊琳娜轻笑出声，那笑声像水晶风铃碰撞，清脆悦耳，但深处却藏着一丝冰冷的算计。她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灰绿色的眼眸直视吕云凡：“是吗？华夏……确实不是我该来的地方。但有些事，有些话，必须当面才显得有诚意，不是吗？”
她顿了顿，目光在吕云凡脸上细细逡巡，像是在欣赏一件雕塑的细节：“哎，吕先生……之前在岛国时，我十分想念与你讨论艺术的那些午后，后来却不见你人影。找你可不容易啊。”
这话半真半假，带着明显的试探和撩拨。
吕云凡不为所动，声音依旧平稳：“伊琳娜女士费心了。不过我想，你跨越半个地球找到这里，应该不只是为了叙旧。”
“当然不是。”伊琳娜靠回椅背，优雅地翘起腿，纤细的腿线条在车内灯光下显得格外迷人。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水晶杯的杯壁，灰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精光，“我知道吕先生的心里……一直很想找凯恩吧？”
吕云凡的心脏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但脸上表情纹丝不动。他沉默了两秒，才缓缓开口：“凯恩？你是……‘水手’？”
他没有否认“想找”这个法，而是直接点出了凯恩在“衔尾蛇”组织中的代号。这是一种微妙的心理博弈——既表明自己知道凯恩的身份，又暗示自己对伊琳娜与凯恩的关系有所了解。
伊琳娜的嘴角扬起一丝满意的弧度，仿佛猎手看到了猎物踏入陷阱的第一步。她端起水晶杯，抿了一口香槟，才慢条斯理地：“吕先生果然清楚。那么，你也应该知道……我不是他的人。”
“是吗？”吕云凡挑眉，“两年前在东京，你和比尔·麦康纳的交易，我可是亲眼所见。比尔是凯恩的白手套，你与他合作，却不是凯恩的人？”
这话得直白，几乎是当面揭穿。
但伊琳娜非但没有惊慌，反而笑得更灿烂了。她放下酒杯，灰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讥诮：“吕先生，我过，我跟他只是合作。合作，懂吗？各取所需，利益交换。比尔需要我的渠道洗钱，我需要他的资源扩大生意。仅此而已。”
她的身体再次前倾，这次距离更近，吕云凡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混合了香水、香槟和某种冷冽气息的独特味道。她的声音压低了，带着蛊惑般的磁性：“而且，我早跟你过……我对凯恩真正想要的东西，不感兴趣，也不敢冒险。恐怕……只有吕先生你，才清楚他到底在觊觎什么吧？”
吕云凡的心沉了沉。
伊琳娜这句话，几乎是在明示她猜到了凯恩的真正目标——阿斯塔魔鬼基地。虽然她没有直接出来，但那种意有所指的语气，那种洞悉秘密的眼神，都让吕云凡意识到，这个女人知道的，可能比他预想的还要多。
他沉默着，没有接话，只是用深灰色的眼眸平静地与她对视，等待她的下文。
伊琳娜似乎很享受这种无声的较量，她重新靠回椅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轻响：“我知道吕先生的身份……不仅仅是个‘普通人’那么简单。凯恩对你那么感兴趣，恐怕不只是因为你曾经坏过他的事吧？他想要的东西，应该就在你手上，或者……在你的掌控之郑”
她顿了顿，灰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但很快被妩媚的笑意掩盖：“不过，吕先生放心，你的东西，我不敢碰。我伊琳娜·沃罗宁娜虽然爱钱，但也知道什么东西能碰，什么东西碰了会没命。”
这话半是威胁，半是示好。
吕云凡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那么，伊琳娜女士今拦下我，到底想要什么？”
“合作。”伊琳娜吐出两个字，干脆利落。
“合作？”吕云凡挑眉，“你我之间，有什么可合作的？”
“当然樱”伊琳娜的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像是在勾勒某种看不见的地图，“吕先生有没有听过……‘六合会’？”
吕云凡的心脏又紧了一下。又是六合会。松山一郎背后的组织与六合会有合作，现在伊琳娜也提到了六合会。这个横跨东亚的地下联合体，到底牵涉了多少势力？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微微点头，表示自己知道，然后做了个“请继续”的手势。
伊琳娜满意地笑了，她身体前倾，灰绿色的眼眸紧盯着吕云凡，声音压得更低，仿佛在分享一个大的秘密：“我知道，六合会最近盯上了你。他们恐怕……也有想要你身上的东西。不过，我的兴趣不在你身上，而在六合会那里。”
“哦？”吕云凡不动声色，“六合会有什么东西，值得伊琳娜女士如此兴师动众？”
伊琳娜咯咯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密闭的车厢里回荡，带着某种令人不安的魅惑。她伸出手，涂着鲜红色指甲油的纤细手指，轻轻碰了碰吕云凡的脸颊，动作亲昵得像在调情。
吕云凡没有躲闪，但眼神冷了下来。
“这个嘛……就不能告诉你了，吕先生。”伊琳娜收回手，指尖在自己的红唇上轻轻一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这是我的秘密，不是吗？就像你也有你的秘密一样。”
她顿了顿，灰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我想要的这个东西，对六合会来很重要，对你来却无关紧要。我们合作，你帮我拿到它，我帮你……找到凯恩。”
吕云凡陷入了沉思。
车内安静下来，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轮胎摩擦路面的声音。窗外，乡村的景色在飞速后退，阳光透过车窗，在两人之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在快速权衡利弊。
伊琳娜·沃罗宁娜，这个女人危险而不可控。她游走于黑白边缘，与“衔尾蛇”组织合作过，对凯恩的事有所了解，现在又盯上了六合会。她的话能信几分？所谓的“合作”，是真的各取所需，还是又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但另一方面……她提到了凯恩。
这是吕云凡无法忽视的诱饵。凯恩就像一条藏在深海里的毒蛇，随时可能窜出来咬他一口。更可怕的是，凯恩的目标是阿斯塔魔鬼基地——那是吕云凡必须守护的底线，也是他最大的软肋。如果能通过伊琳娜找到凯恩的踪迹，哪怕只是蛛丝马迹，也值得冒险一试。
而且，六合会……这个组织已经两次出现在他的视线里。松山一郎背后的势力与他们合作，现在伊琳娜也想从他们那里得到某样东西。或许，通过与伊琳娜的合作，他能顺藤摸瓜，摸清六合会的底细，以及他们与“钥匙计划”的关系。
风险与机遇并存。
吕云凡抬起眼眸，看向伊琳娜：“你想怎么合作？”
伊琳娜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捕捉到猎物的母豹。她身体前倾，灰绿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很简单。我提供凯恩可能藏匿的线索和活动轨迹，你利用你在华夏的资源和人脉，帮我找到六合会手里的一样东西。具体是什么，什么时候动手，我会在适当的时候告诉你。”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作为诚意，我可以先给你一点关于凯恩的‘甜头’——我知道他最近三个月在欧洲的三个疑似落脚点，以及他与某个中东军火商的秘密接触记录。这些，足够证明我的价值了吧？”
吕云凡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透过车窗看向外面。车子已经驶离了乡道，拐上了一条更窄的土路，两侧是茂密的竹林和杉树林，几乎看不到人烟。
他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伊琳娜女士，你似乎对我很了解。连我接孩子的时间都掌握得这么精确。”
伊琳娜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吕先生这样的人物，值得我多花些心思了解。不过你放心，我对你的家人没有兴趣。我的目标只有六合会，以及……我们共同的‘朋友’凯恩。”
“是吗？”吕云凡转回头，深灰色的眼眸直直地盯着她，那眼神冰冷得让伊琳娜下意识地想避开，“可是，你刚才提到了我的孩子。”
伊琳娜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她看着吕云凡，第一次在这个男人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杀意。那种杀意不是暴怒的、外放的，而是内敛的、冰冷的，像西伯利亚冻土下的寒冰，看似平静，却能冻结一牵
她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吕先生误会了，我只是……”
话没完。
吕云凡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超出常理，伊琳娜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移动的，只觉得眼前一花，一只大手已经扼住了她的喉咙！
“呃！”伊琳娜闷哼一声，呼吸骤然受阻。她本能地想要挣扎，但那只手的力量大得惊人，像铁钳一样锁住了她的气管。鲜红色的指甲在空中徒劳地抓挠，却碰不到吕云凡分毫。
“听着，”吕云凡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沉、平静，却带着令人骨髓发寒的寒意，“我不管你想要什么，也不管你跟谁合作。但有一件事，你必须记住——”
他微微收紧手指，伊琳娜的脸色开始发白，灰绿色的眼眸里第一次露出了真实的恐惧。
“敢碰我的家人，敢把主意打到我家人任何一个人身上……”吕云凡凑近她，深灰色的眼眸里倒映出她惊恐的脸，“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我有很多种方法，可以让一个人消失得无声无息，连尸体都找不到。也有很多种方法，可以让一个人活着，但比死了更痛苦。你，想试试哪一种？”
伊琳娜拼命摇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泪因为窒息和恐惧涌出眼眶，弄花了精致的眼妆。
吕云凡盯着她看了几秒，才缓缓松开手。
“咳！咳咳咳！”伊琳娜瘫在座椅上，捂着喉咙剧烈咳嗽，大口喘息。她白皙的脖颈上留下了清晰的红色指印，触目惊心。
吕云凡坐回原位，拿起桌上的一块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仿佛刚才只是掸掉了一点灰尘。
“现在，”他看向惊魂未定的伊琳娜，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我们可以继续谈合作了。”
伊琳娜喘息着，灰绿色的眼眸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恐惧、愤怒、屈辱，还有一丝……莫名的兴奋。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和衣领，深吸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下来。
“吕先生……果然名不虚传。”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已经恢复了之前的镇定，甚至带上了一丝钦佩，“你放心，我没那么傻。你的家人，我不会碰，也不敢碰。”
她顿了顿，从随身的手包里拿出一部加密卫星电话，推到吕云凡面前：“这里面存储了我承诺给你的‘甜头’——凯恩的线索。密码是今的日期，倒序。你可以验证真伪。”
吕云凡没有去碰电话，只是淡淡地：“等我确认了线索的真实性，会联系你。”
“好。”伊琳娜点头，又从手包里拿出一张名片——纯黑色，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个烫金的复杂纹章，看起来像某种古老家族的徽记，“用这个号码联系我。任何时候，任何地点，我都会接。”
吕云凡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放进口袋。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伊琳娜偶尔的轻咳声，和窗外车轮碾过土路的沙沙声。
几分钟后，车子缓缓停下。
吕云凡看向窗外，发现他们已经回到了之前被拦截的那个弯道。他的深灰色坦克800还停在原地，那辆银灰色本田已经不见了。
“就到这儿吧。”伊琳娜，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慵懒，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吕先生，期待你的好消息。”
车门滑开。
吕云凡没有多，起身下车。在踏出车门的瞬间，他回头看了伊琳娜一眼，深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警告。
“记住我的话。”
然后，他关上车门，头也不回地走向自己的车。
奔驰商务车在他身后调头，缓缓驶离，很快消失在乡道的尽头。
吕云凡坐进坦克800的驾驶座，没有立刻启动车子。他拿出伊琳娜给的那张黑色名片，在指尖翻转着，目光深沉。
加密卫星电话他没有拿——那很可能是个追踪器，或者留有后门。他需要更安全的方式获取里面的信息。
至于伊琳娜……
这个女人危险，但或许有用。她对凯恩的了解可能比表现出来的更深，而她对六合会的兴趣，也正好与吕云凡目前面临的威胁重合。
合作，可以。但必须掌握主动权，必须时刻警惕。
他将名片收好，看了眼时间——三点五十五分。距离接孩子还有二十五分钟，来得及。
启动引擎，车子平稳地驶向镇中心学。
后视镜里，空无一物。但吕云凡知道，暗处的眼睛，从未离开。
而今这场意外的会面，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将会扩散到多远？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棋局，又多了一个棋手。
【校门口的日常·心中的波澜】
下午四点二十分，吕云凡准时将车停在了镇中心学门口。
校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家长，三三两两地聊着，等待着放学的铃声。阳光斜照，将校门前的空地和行道树染成温暖的金色，孩子们的笑声隐约从校园里传来，充满了生机。
吕云凡靠在车门上，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那辆银灰色本田没有出现，但他在马路对面看到了一辆陌生的白色SUV，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的人。
松山一郎的人换了车？还是伊琳娜的人？或者……是六合会的眼线？
他无法确定，但也不在意。只要他们不靠近，不威胁到孩子们的安全，他愿意暂时容忍这种监视。
“叮铃铃——”
放学铃声响彻校园。
几分钟后，孩子们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涌出校门。吕晨曦牵着吕思云的手，走在人群的前粒十二岁的女孩已经很有姐姐的担当，一边护着弟弟不被拥挤，一边踮起脚尖寻找吕云凡的身影。
“三叔！”看到吕云凡，她开心地挥手。
吕思云也跟着喊：“三叔！我在这儿！”
吕云凡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迎了上去，接过两个孩子的书包：“今在学校怎么样？”
“很好！”吕思云抢着回答，“老师今表扬我字写得好，还让我在黑板上示范呢！”
“真棒。”吕云凡揉揉他的头发，又看向吕晨曦，“晨曦呢？”
吕晨曦抿嘴笑了笑：“今英语单元测试，我考了满分。”
“满分？”吕云凡有些惊讶，“我记得上次你英语有点难？”
“嗯，所以我这周每都多背了半时单词。”吕晨曦，眼神里透着的骄傲，“三叔过，只要努力，没有做不到的事。”
吕云凡心头一暖。这个侄女，懂事得让人心疼。
“好，为了奖励你们，三叔请你们吃好吃的。”他，“想吃什么？”
“冰淇淋！”吕思云立刻举手。
“不行，气转凉了，吃冰淇淋容易拉肚子。”吕云凡摇头，“换一个。”
“那……糖葫芦？”吕思云想了想，眼睛又亮了起来。
“这个可以。”
“我也要！”吕晨曦笑着。
三人上了车，吕云凡将车开到镇上老街区的一家老字号糖葫芦店。店里生意很好，排队的人不少，大多是接孩子放学的家长和馋嘴的学生。
排队时，吕云凡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街对面。那辆白色SUV停在不远处的拐角，车窗降下了一半，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正拿着手机，镜头似乎对着这个方向。
吕云凡的眼神冷了冷，但脸上依然挂着温和的笑容，和两个孩子着话。
“三叔，你看那个人是不是在拍我们？”吕晨曦突然声，她也注意到了街对面的异常。
吕云凡有些惊讶于侄女的观察力，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平静地：“可能是在拍店里的糖葫芦吧。别担心，有我在。”
吕晨曦点点头，但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吕云凡的衣角。
吕思云还，没注意到这些，正兴奋地盯着玻璃柜里各式各样的糖葫芦，纠结着要选山楂的还是草莓的。
终于轮到他们，吕云凡给两个孩子各买了一串山楂糖葫芦，自己也买了一串。付钱时，他借着找零的间隙，用余光再次确认了街对面的情况——那个男人已经收起了手机，车窗也升了上去，但车没有开走。
是松山一郎的人。这种谨慎而克制的监视风格，符合他们的作风。
吕云凡心中有了判断，但同时也升起了一丝疑惑：伊琳娜今才找过他，松山一郎的人立刻加强了监视，是巧合，还是……他们之间有关联？
暂时没有答案。
他领着两个孩子回到车上，启动引擎，驶向回家的路。
夕阳西下，将文成县的山峦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车窗外，田野、村庄、远山，构成了一幅宁静的田园画卷。
但吕云凡知道，这幅画卷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松山一郎背后的组织、六合会、伊琳娜·沃罗宁娜、凯恩的“衔尾蛇”……这些势力如同蛛网般交织，而他自己，正处在蛛网的中心。
而他的家人，是他唯一的软肋，也是他必须用生命守护的底线。
“三叔，”吕晨曦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你刚才在想什么？看起来好严肃。”
吕云凡回过神来，从后视镜里看着侄女关切的眼神，心中一暖：“没什么，三叔在想晚饭给你们做什么好吃的。”
“真的吗？”吕晨曦歪着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信，但她没有追问，只是轻声，“三叔，不管发生什么事，我和思云都会支持你的。”
“还有念汐妹妹！”吕思云插嘴。
吕云凡笑了，这次是发自内心的笑容：“好，有三叔在，什么都不用怕。”
车子驶入吕家村，熟悉的村道、田野、农舍一一掠过。顾庐别院的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院子里亮着温暖的灯光，像一座灯塔，在暮色中为他指引归途。
无论外面的世界多么纷扰，这里，永远是他的港湾。
而为了保护这个港湾，他愿意与任何黑暗势力周旋到底。
车子驶入院门，停稳。
云娜抱着念汐从屋里走出来，金色的长发在晚风中轻轻飘动，碧蓝的眼眸里满是温柔的笑意：“回来了？糖葫芦好吃吗？”
“好吃！”吕思云跳下车，举着还没吃完的糖葫芦跑过去，“妈妈，我给你留了一颗！”
“我也有！”吕晨曦也笑着走过去。
吕云凡最后一个下车，他看着家人围在一起笑的温馨场景，心中那因为伊琳娜和松山一郎而升起的阴霾，渐渐被温暖驱散。
但那份警惕，从未放松。
他抬头，望向暮色渐深的空。
新的棋局，已经开始。
而他，已经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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