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滨河市传来的线索和荔湾警方的初步摸排，李桂芳的那个远房表哥叫赵德贵，住在离县城二十多里地的山脚村。村子不大，依山傍水，看起来宁静而闭塞。
“陈队，前面就是赵德贵家。”当地派出所的民警指着村口一栋外墙斑驳的二层楼。
车子在距离楼几十米外停下。陈默透过车窗观察着那栋房子，窗帘紧闭，静悄悄的，只有几只土狗在门口懒洋洋地趴着。
“直接进去吗？”张辰问。
“先别急。”陈默摇头，“这地方太，生面孔进去太扎眼。分两组，一组在村口盯着，防止他们从大路跑。另一组，跟我从后面绕过去，看看情况。”
陈默带着张辰和一名当地民警，借着荔枝林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绕到赵德贵家屋后。后院用低矮的砖墙围着，里面堆着些柴火和农具。
隔着墙壁，能隐约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争吵声，是一个女人尖利而绝望的声音：
“……我受不了了！提心吊胆！蓓蓓……我的蓓蓓……”
另一个粗哑的男声不耐烦地打断：“闭嘴！你嚎什么嚎！当初要不是你……”
声音戛然而止，似乎被人捂住了嘴。
陈默和张辰对视一眼，眼神锐利。是李桂芳和吴建军！他们果然在这里！
就在这时，后院那扇破旧的木门“吱呀”一声被猛地拉开，一个身材干瘦、面色阴沉的男人探出头来，正是资料照片上的吴建军！他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后院，手里还拎着一把砍柴刀。
他一眼就看到了墙外的陈默等人！
“警察！”吴建军脸色骤变，嘶吼一声，转身就往屋里跑！
“冲进去！”陈默低喝一声，率先翻过矮墙。
张辰和那名民警紧随其后。
屋内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草药味。吴建军已经冲到了前厅，试图去拉大门门栓。李桂芳则瘫坐在灶台边，脸色惨白，眼神涣散，嘴里喃喃着“蓓蓓”。
“吴建军！站住！”陈默举枪冲进前厅。
吴建军看到黑洞洞的枪口，动作一僵，但眼中闪过一丝穷途末路的凶光，非但没有停下，反而猛地将旁边的木桌掀翻，砸向陈默，同时挥舞着砍柴刀扑了过来！
“心！”张辰从侧后方赶上，一脚踢在吴建军的手腕上！
砍柴刀“哐当”一声落地。
吴建军吃痛，状若疯虎，不管不关低头撞向张辰！
陈默上前一步，一记精准的手刀劈在吴建军的后颈上。吴建军闷哼一声，软软地瘫倒在地。
那名当地民警迅速上前，将吴建军铐住。
控制住吴建军后，陈默走到瘫软在地的李桂芳面前。她似乎完全失去了反抗的意志，只是呆呆地看着地面，眼泪无声地流淌。
“李桂芳，我们是滨河市公安局的。”陈默的声音尽量放缓，“关于你的女儿吴蓓蓓，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
听到“吴蓓蓓”三个字，李桂芳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恐惧，她张了张嘴，却只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
陈默示意女警将她扶起，带回局里。
在赵德贵家进行初步搜查，没有发现更多与案件直接相关的物品。吴建军和李桂芳似乎只带了简单的行李逃到这里。
将两人押上警车，返回荔湾县公安局的路上，车内一片死寂。吴建军低着头，眼神阴鸷，一言不发。李桂芳则一直低声啜泣，身体不住发抖。
回到临时审讯室，陈默决定先审讯精神状态相对更不稳定的李桂芳。
审讯室的灯光下，李桂芳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李桂芳，莲湖公园湖底发现的儿童骸骨，经dNA比对，确认是你的女儿吴蓓蓓。”陈默开门见山，将那份dNA比对报告推到她面前。
李桂芳的目光触及报告上那个名字和结论，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瘫软在椅子上，发出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野兽哀鸣般的痛哭。
“蓓蓓……我的孩子……妈妈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啊……”她捶打着桌面，涕泪横流，长期的压抑和恐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陈默没有打断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等她情绪稍微平复一些，才沉声问道：“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吴蓓蓓是怎么死的？她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把她沉在湖里？”
李桂芳抬起泪眼，眼神空洞而绝望，断断续续地开始讲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
“蓓蓓……她生下来身体就不好，爱哭闹……建军他……他嫌烦，嫌她是个赔钱货……喝了酒，就打她……骂她……不让她出门……”
“关在……关在阳台那个放杂物的旧衣柜里……让她反省……一关就是一……有时候……好几……”
陈默想起了虞倩提到的胸椎应力性裂纹和桡骨上的三角形伤痕。旧衣柜……那三角形的伤痕，会不会是衣柜内部某个金属件反复磕碰造成的？
“那……那晚上，建军又喝多了……蓓蓓发烧，哭得厉害……他……他把她从衣柜里拖出来，掐着她的脖子……往墙上撞……”李桂芳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恐惧，“我……我去拉他……他连我一起打……等我……等我醒过来……蓓蓓她……她已经没气了……”
失手？还是蓄意？陈默心中冰冷。
“然后呢？为什么抛尸？”
“我们……我们害怕啊……”李桂芳痛哭流涕，“建军，不能让人知道……就孩子走丢了……我们……我们等到后半夜，用床单把她包起来……扔到了莲湖那个没什么饶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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