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哈尔滨清晨零下十八度。昨夜下了一整晚雪，屋顶全被奶油似的白覆盖，像童话，也像旧电影。
关泰领着卓旋穿巷，鞋底踩在雪里“咯吱咯吱”响。拐进一条挂满冰溜子的胡同，最里头的一扇绿漆铁门就是关家老屋。门漆剥落，露出锈红斑斑，门楣上“光荣人家”四个字被岁月啃掉半边。
“到咧。”关泰挠挠后脑勺，钥匙插进锁孔，转两圈才拧开，“吱呀”一声，像老人咳嗽。
院子不大，积雪却厚，脚印层层叠叠。正屋是砖木结构，房檐下的木梁被虫蛀得沟壑纵横，墙皮鼓包，手一碰就簌簌掉渣。窗框腐朽，玻璃裂成蜘蛛网，用透明胶带横七竖八粘着。
卓旋站在院子中央，呼出的气瞬间变成白雾。她环顾四周，心里默默估算：
——换梁、换窗、做保温、重铺电路、加地暖、室内粉刷、防水、园林清理......粗略算下来，至少一百万。
关泰踢了踢雪，笑得有点局促：“想修好，得百来万，我现在腾不出手，先让它这么趴窝吧。”
阳光照在他侧脸，睫毛上沾着雪，像撒了一层碎钻。卓旋忽然觉得心疼——别人二十万违约金就急得满嘴泡，一百万在他嘴里却像边云，够不着也挪不动。
她没话，只悄悄在手机备忘录打下标题：关家老屋修缮预算——100万。后面画了个勾，意思很明显：她出。
晚上般，卓旋回到酒店。
暖气“嗡嗡”响，她脱掉外套，只剩一件薄t，打开笔记本，进入星浪后台。系统面板静静躺在右上角：
【当前系数：9.5】
【日上限剩余：950,000】
她毫不犹豫，点开礼物栏，选择“超级火箭”——单价10,000元，连击100个。
“咻——轰！”
满屏烟花炸开，平台横幅连刷：
【旋转陀螺在关泰·冰雕送出超级火箭x100！】
价值一百万的礼物，折算分成后，关泰能拿到大约七十万。卓旋盯着屏幕，心里算盘噼啪：七十万，足够翻修老屋，还能余钱给他妈做新一轮治疗。
十分钟后，关泰电话打进来，声音发颤：“卓旋，你疯了？一百万！我直播间都快被卡爆了！”
卓旋裹着浴袍，盘腿坐地毯上，语气轻松：“我投资潜力股，不行吗？你只管收钱，其余别管。”
关泰沉默几秒，突然把麦关了。直播间观众只见他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他抬手抹了把脸，重新开麦，嗓子沙哑：
“咱不白拿。我给你雕个冰晶城堡，能亮灯、能唱歌，保准比迪士尼还梦幻！”
他干就干，连夜画图、裁冰。直播没关，几十万人在线看他边雕边吸鼻子，不知是冻的，还是哭的。
卓旋躺在酒店床上，手机亮着，屏幕里男人埋头凿冰，凿一下，冰屑飞一片，像星光。她眼眶发热，泪水顺着太阳穴滑进耳朵，烫得惊人。
她给关泰发弹幕：——这是我花过最值的钱。
系统在她点下“发送”那一刻弹出提示：
【真爱验证·第二阶段：共度现实难关 完成】
【第三阶段：共同抵御重大危机 待激活】
【倒计时：720:00:00】
30，又一次催命符。卓旋却不怕，她甚至有点期待——难关，来吧，一起扛。
她擦干眼泪，给关泰发微信：
城堡慢慢雕，别熬太晚。我明一早去给你买护膝，省得你跪冰着凉。
关泰回了一张照片——他跪在冰面上，膝盖确实通红，配字：
护膝要加绒的，别买便宜货。
卓旋笑着笑着，又掉下泪来。她忽然明白，所谓“真爱验证”不是系统逼她，是她自己愿意——愿意把一个人放在心尖上，把“我”改成“我们”。
第二一早，卓旋去了哈尔滨最权威的私立医院。她给自己约了全套体检——30倒计时，她得确认身体撑得住“共患难”。
抽血、b超、心电图，一路绿灯。最后来到遗传科，她随口提了句：“我家人有染色体异常史，给我查个核型吧。”
三个时后，医生把她单独叫进办公室，脸色凝重：
“卓姐，你的染色体核型是45,x\/46,xx嵌合，自然受孕几率低于1％。如果未来有生育需求，建议尽早考虑辅助生殖。”
医生还在话：“很多人选择丁克也不错，你别有心理负担……”
她点头，拿起报告单，走出诊室。走廊冷风直灌。
30，真爱验证，共患难……现在，患难来了，她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她掏出手机，指尖冰凉，给关泰发了一句：
在干嘛？
对方秒回，背景是凿子声：
雕城堡呢，等你来看亮灯。
卓旋盯着屏幕，嘴角却扬起——
好，我过去。一起亮灯。
倒计时仍在走，裂缝已经出现。她要做的，是牵着他的手，一起把裂缝补上，而不是转身逃。
冰雕城堡会亮，也会化，但那一刻，他们一起点亮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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