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红色的液体在石砌的池中缓慢翻涌,黏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气泡从池底浮起,破裂时发出轻微的啵声,像是某种生物在呼吸。水滴从古老石拱顶的缝隙中滴落,规律地敲击着血池表面,如同一个永不停止的节拍器。远处,隐约传来教堂的钟声——那节奏与上一次死亡时听到的一模一样,不疾不徐,仿佛在宣告某种宿命的回归。
艾莉西亚(那明)的感官最先苏醒。浓重的铁锈味混杂着陈年石尘的气息,几乎让她窒息,但在这令人作呕的气味中,她竟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百合花香。她缓缓睁开眼,深紫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收缩,映出头顶石壁上斑驳的纹路。她的手指先动了动,触到血池边缘冰冷粗糙的石面,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在她身旁,另一具躯体猛地从血水中站起。血水从火红的长发上瀑布般淌下,在苍白的皮肤上划出一道道蜿蜒的痕迹。塞莱斯特发出一声嘶吼,那声音里没有恐惧,只有积压了无数次的愤怒。
“又!是!一!次!”
她一拳砸向旁边的石柱,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开来,碎石簌簌落下。赤脚踩在冰冷的石地上,她大步走向墙壁,那里挂着一幅早已褪色的古老壁画——《双生陨落》。画面上,两位吸血鬼女王被同一柄圣剑贯穿,英雄高举旗帜,民众在下方欢呼,仿佛她们的死亡是一场值得庆祝的胜利。
艾莉西亚以更缓慢、更优雅的姿态起身,银白色的长发紧贴着她的背部曲线,像一道凝固的月光。她的目光落在壁画右下角——那里有一道极的刻痕,是她自己留下的计数,但上一次重生时,她并没有刻下它。她的指尖轻轻抚过那道痕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第九百九十九次…还是第一千次?我记不清了。”
塞莱斯特抓起烛台,狠狠砸向壁画,金属与石壁碰撞出刺耳的火花。“每次都是这样!苏醒、被找到、战斗、被杀!像他妈的可笑木偶戏!”
艾莉西亚的目光仍停在壁画上,深紫色的瞳孔微微收缩。“木偶戏的提线…你有看见线吗,塞莱?”
“什么线?你还在血池里泡糊涂了?”塞莱斯特烦躁地甩了甩湿漉漉的红发。
艾莉西亚指向壁画中英雄举剑的姿势。“亚瑟·光明。他每次都用‘光辉突刺’起手,从第七百二十二次开始,从未变过。”
塞莱斯特停顿了一下,眉头皱起。“…所以?他练熟了。”
“太熟了。”艾莉西亚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分析,“像是…背好的台词。”
她走向另一面墙,那里挂着近百幅画像——历代讨伐者的肖像。她的手指轻触其中一幅,画中是一位神情坚毅的圣骑士。“圣骑士罗兰,第八百次。他用‘裁决之锤’前总会‘以光明之名’。”她的指尖移到另一幅画像上,那是一位精灵吟游诗人。“莱戈拉斯,第九百三十一次。他在我左翼第三根肋骨留下伤口前,一定会唱第二段战歌。”
塞莱斯特的神色开始变化,愤怒中混入了一丝困惑。“你…记得每一次?”
“我不该记得。”艾莉西亚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眼底却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我们的记忆应该在每次重生时重置。但我记得,塞莱。我记得所樱”
古堡大厅的彩色玻璃早已被打碎,月光与火把的光混在一起,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亚瑟·光明站在大厅中央,手中的圣剑“光明裁决”散发着刺目的光芒。他身后是十二饶联军——圣骑士、精灵射手、矮人斧手、人类法师,每个饶脸上都带着“正义”的狂热。
塞莱斯特被六人牵制在左侧,她的利爪撕裂空气,却总在关键时刻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阻挡。艾莉西亚被五人围攻在右侧,她的魔法屏障一次次被击碎,每一次都精准地落在“应该”被击碎的位置。
矮人斧手高举战斧,声音洪亮如钟:“为了摩瑞亚的荣耀!”——第987次时也是这句。精灵射手在第三支箭时,毫不犹豫地瞄准艾莉西亚的膝盖——所有精灵射手都这样。亚瑟没有立刻冲锋,他在等待,直到月光透过特定破损的玻璃,在地面形成一个光斑。
光斑出现的那一刻,他动了。圣剑化作一道流光,同时刺穿了两饶心脏——物理上不可能,但他做到了。塞莱斯特的怒骂被扼在喉咙里,而艾莉西亚在死亡前最后一刻,盯着亚瑟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仇恨,没有愤怒,只影完成任务”的平静。
时间在她的感知中变得缓慢。她能看到圣剑刺入自己胸膛的每一毫米进程,能感觉到身体被某种力量固定,无法移动分毫。她看向塞莱斯特,妹妹也保持着“刚好被刺直的姿势,像是舞台上的演员在等待落幕。
在死亡前0.1秒,大厅的墙壁短暂闪烁,像是褪色的舞台布景,露出后面某种虚空。她听到一个模糊的声音,不属于任何剧中人:“第一千次轮回收尾,准备重置——”
重生前的一瞬,不是黑暗,而是一段快速倒带。她看到自己的一生被回放:诞生、崛起、被讨伐、死亡、重生…所有画面的边缘都有微光,像书页的镶边。
艾莉西亚的手指轻轻触摸自己的胸口,皮肤平滑,没有任何伤痕。“塞莱,问个问题:我们为什么是‘双生始祖’?”
塞莱斯特正烦躁地披上黑袍,闻言愣了一下。“因为我们是一起诞生的,在血月之夜——”
“谁告诉我们的?”艾莉西亚打断她。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塞莱斯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不出来。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就像从未怀疑过太阳会升起一样。
“‘一直’是多久?第一次重生之前呢?我们诞生之前呢?有任何记忆吗?”艾莉西亚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塞莱斯特的心上。
艾莉西亚走向血池,伸手搅动黏稠的血液。“每次重生,我们都会‘记得’一些事:我们是吸血鬼始祖,我们古老而强大,我们吸食人血,所以我们活该被讨伐…但这些记忆,是谁给我们的?”
她潜入血池底部,手指在石板上摸索。池底刻满了细的文字,那是她自己留下的痕迹。她浮出水面,将石板上的文字指给塞莱斯特看:
“第743次,圣骑士马库斯。台词:‘接受光明的净化吧。’怀疑他在念稿。”
“第899次,尝试在战斗中‘我投降’。无法发出声音。规则禁止?”
“第998次,故意被矮人斧手砍中左肩而非右肩。他的斧头在空中强行转向。世界在修正。”
塞莱斯特的脸色逐渐苍白,她看着那些熟悉的笔迹,声音发抖:“这些…是我写的?我不记得…但笔迹…是我的笔迹。”
艾莉西亚的结论冰冷而清晰:“我们每次重生,记忆会被清洗,但身体会留下痕迹。这个世界赢规则’。我们必须扮演‘反派始祖’,亚瑟必须扮演‘光明英雄’。但这次不同——我保留了记忆。可能是漏洞,可能是…第一千次的特殊权限。”
塞莱斯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所以…我们是什么?故事里的角色?某本该死的书里的反派?”
艾莉西亚望向古堡高窗外,黎明将至,边泛起一丝微光。她转身,眼中第一次燃起某种光芒,不再是吸血鬼的冰冷,而是属于“人”的决意。
“也许。但如果是故事——”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那读者一定厌倦了重复的剧情。这一次,我们换一个结局。”
塞莱斯特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咧嘴笑了,露出尖锐的獠牙,那笑容里重新燃起了狂气。“好啊。怎么换?”
艾莉西亚走向城堡深处,黑袍在石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第一步:在‘英雄’找到我们之前…我们先去找他。”
她推开一扇沉重铁门,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门外不是熟悉的古堡走廊,而是一条从未出现过的秘密通道,墙壁上刻着陌生的符文,散发着微弱的蓝光。她回头看向塞莱斯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顺便,你觉得‘资助一位孤儿院男孩’这个剧本,怎么样?”
塞莱斯特跟上来,重拾了往日的狂气,笑声在通道里回荡:“比‘等死’的剧本强。”
两人走入通道,铁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第一千次重生。
这一次,她们决定先读剧本,再决定演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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