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面吃得快，不过半个钟头，大家就都放下了筷子。
老太太要站起来，康晴晚比在场的人都要快，连忙扶起。
阮南枝也在扶，一左一右，弄得像争宠。
“下雪了。”许望舒轻声。
阮南枝仰起脸，看见许京舟也正望着。
细碎的雪花纷纷扬扬，安静地落下，一片纯白。
她忍不住伸手去接，冰凉的雪花触到温热的掌心，顷刻便融化了。
“果然是南方人。”许京舟瞧着她的动作，挑眉笑了笑，“你家那边很少见这么大的雪吧？”
“也下，但积不住，不像北淮，能下得这样银装素裹。”阮南枝收回手，重新揣回兜里暖着。
许京舟点点头，略一沉吟：“那……你没堆过雪人？”
“没樱来北淮都十几岁了，早过了贪玩的年纪。”
“我记得京舟堆雪人可是一把好手，时候堆得又大又神气。”康晴晚笑着插话。
阮南枝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一旁的孟棠茵意味深长地瞥了康晴晚一眼，适时开口：“妈，不早了，雪再大些，下山的路就不好走了。”
“让京舟扶着你吧，”贺婉秋接话，“万一脚下打滑，有他稳当些。”
康晴晚眼角弯了弯，声音温软：“奶奶，我力气也不，我也扶着您。”
“那不成，”老太太眉头一皱，康晴晚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以为被这么明着拒绝了，脸上险些没挂住。
“我老婆子身子骨硬朗，哪要人扶？京舟要扶也得紧着南枝，雪路滑，她身子重，可半点马虎不得。有你妈和你婶扶我就行，让你姑姑在后头照应着。”老太太拍拍康晴晚的手背，“丫头，你的心意奶奶领了。你自己当心脚下，别摔着。”
她转头又叮嘱许京舟：“听见没？把你媳妇照顾好。”
“奶奶，我没事的。我跟姑姑一起走也行，还是让京舟陪着您吧。”阮南枝轻声。
“哎呀，就算你没怀孕，两口并肩走着，笑笑的，我们看着也高兴。更何况你现在可是双身子的人，听话。”老太太语气不容商量，挥挥手催大家动身，“快走吧，再磨蹭雪更大了。还好这山不高，台阶也就几百级。”
一行人各自撑开了伞。孟棠茵挽着老太太，贺婉秋和许望舒走在一处，康晴晚独自跟在后面，许京舟则和阮南枝走在最后。
他将伞倾向阮南枝那边，高大的身形也替她挡去了大半寒风。
“过年时，去你老家看看？”许京舟低声问。
阮南枝整个人缩在厚厚的棉袄里，鼻尖冻得通红。她从毛领里抬起眼看他：“干什么？”
许京舟顺手把她的绒线帽往下拉了拉，又揽住她的肩，用指节蹭了蹭她冰凉的脸颊：“你呢？你呢？不见你妈妈，到让我这个孙女婿去见见奶奶呀”
朝夕相处近两个月，两人之间生疏渐褪，亲近暗生。从最初不经意的触碰都会微微一僵，到现在这般自然的亲昵，已成了习惯。
就像此刻，阮南枝拍开他捣乱的手，被他揉得视线都晃了，帽子也歪了。她低声嘟囔：“行吧，我看看时间。不过我妈那边……估计她抽不出空。”
“看看，再总么也是岳母，妈也提了几次。”
阮南枝揉了揉耳朵，“知道了知道了，耳朵要起茧了。”
“我瞧瞧起茧没？正好有同学在耳科，明帮你约个号看看？”许京舟笑着凑近。
阮南枝“啧”了一声，抬手朝他胳膊上拍去。力道不重，但拍在厚实的棉袄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前面几人闻声回头，老太太问：“怎么了？”
许京舟刚要开口，阮南枝就悄悄掐了他一下，抢先答道：“奶奶，有只飞虫！我帮京舟掸掸呢。”
完还笑了一声，胳膊肘碰了碰许京舟，没办法，许京舟点头。
完，她还轻笑一声，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许京舟。许京舟没办法，只好点零头。
“路上心些。”许望舒叮嘱道。
“知道了，姑姑。”许京舟低声应着，伸手揽住阮南枝，继续往前走。
他们话的声音不大，旁人没听清，但站在近处的康晴晚却听得一清二楚。她心里又酸又涩，藏在袖子里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到了山脚，许京舟和许望舒去开车。康晴晚重新扬起笑容，走到老太太身边，轻声：“奶奶，我能和您一块儿回北山吗？正好顺路。”
“行啊，可你的车呢？”老太太问。
“本来助理在山下等我的，但她临时有事，把车开走了。”
“那你就跟我坐一辆吧。”老太太点零头。
两辆车先后开了回来。许京舟停稳车，降下车窗道：“奶奶，我和南枝得先回趟家，之前买的婴儿床今送到了。”
老太太眼珠一转，看向孟棠茵：“棠茵，你是不是还要回医院一趟？”
“是，下午得去看一位产妇的情况。”
“那你干脆就跟京舟他们车走吧，别耽误正事。我和望舒、婉秋，还有晴晚一块回北山，省得你再绕路折腾。”
老太太一锤定音，催着阮南枝和孟棠茵赶紧上车，生怕又横生枝节。
等他们的车开远了，老太太才心满意足地转向康晴晚，笑着：“晴晚，你去前面副驾坐吧。”
“好，那我就陪姑姑坐。”康晴晚含笑应下，上前搀扶老太太上车。贺婉秋站在一旁，一时插不上手。
许京舟先送孟棠茵到医院。下车时，孟棠茵不忘嘱咐他们开车慢点。
“烤红薯还吃吗？”许京舟打着转向灯，侧头问。
“吃。”阮南枝点点头，舔了舔嘴唇，眼睛亮晶晶的，“那边还有卖糖炒栗子的呢。”
“那每样都来点。”阮南枝笑得眉眼弯弯，边边要解安全带。
“你别动了，外面冷，我去买。”许京舟按住她的手，自己推门下了车。
许京舟怕麻烦，下车的时候也没撑伞，一头扎进雪幕里。他站在摊贩前，扫码付款，拿着热乎的红薯和板栗塞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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