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林冲脑海中立刻响起了玄璃一声没好气的冷哼:“哼!得意什么?若非本座及时苏醒,喝止了你,你现在早已灵力逆冲,经脉尽碎,爆体而亡了!哪还有命在这里沾沾自喜?《雪葬轮回》虽强,但‘轮回’之境凶险异常,尤其对心性和掌控力要求极高,岂是能随意对远超自己修为者施展的?你简直是胡闹!”
玄璃的训斥如同一盆冰水,让林冲发热的头脑迅速冷静下来,回想起刚才那生死一线的恐怖感觉,不由得后怕不已。他连忙在脑海中赔笑认错:“嘿嘿,玄璃,你得对,是我太冒失了。这次……又多亏你救了我一命!三克油啦!” 他下意识用了句前世记忆里的俏皮话。
“油嘴滑舌!” 玄璃又哼了一声,但语气明显缓和了许多,带着一丝疑惑,“不过,我沉睡了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何事?你怎会跑到这阴气森森的地下河道来?快给我从头道来!”
林冲这才想起,玄璃自青岚山脉大战后沉睡至今,对后来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他先是对着仍然处于震惊状态的韩追风笑了笑,解释道:“四师兄,别担心,我修炼的这《雪葬轮回》,虽然看起来……呃,有点特别,但绝非邪功!这是师父他老人家当初特意带我去中州凌霄城,在一场顶级拍卖大会上,为我拍下的一套顶级冰属性功法!”
韩追风恍然大悟,拍着胸脯道:“原来如此!我还以为师弟入魔了呢!哈哈哈……”
林冲点点头,继续对韩追风道:“四师兄,还有个好消息,玄璃前辈的元神已经苏醒了!我暂且需与她沟通一番,告知她我们最近的经历。劳烦四师兄看住那边那老鬼幽冥,他好像还有一口气,可千万别让他悄无声息地溜了或者搞什么幺蛾子。” 他指了指远处趴着一动不动的幽冥。
韩追风一听玄璃苏醒,也是面露喜色,当即拍着胸脯保证:“放心!交给我!这老鬼要是还能爬起来,我韩字倒着写!”
安排妥当,林冲重新盘膝坐下,一边闭目调息巩固境界,一边在脑海中,开始以神念飞快地向玄璃讲述起这几个月来发生的一黔…
桩桩件件,惊心动魄,曲折离奇。林冲讲得仔细,玄璃也听得沉默。她没想到自己沉睡期间,林冲和他的朋友们竟然经历了如此多的风险与磨难,更是为了寻找复活她的材料而甘冒奇险,闯入这龙潭虎穴。
“原来……你们竟是为了我……” 玄璃的声音带上了感动。
“咱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还分你我吗?为你也就是为了我,嘿嘿……”罢,林冲起身。
韩追风伤势也好的差不多了,对着林冲抱拳行礼,“晚辈韩追风,向玄璃前辈问好。”
林冲噗呲一笑,“我是老六,不需要这么客气,哈哈哈。”
玄璃没有回应,只是在林冲的识海中,轻轻一笑。
林冲走到奄奄一息的幽冥身前,“送你去见真正的邪魔外道!”
“嗖!”一道冰箭直穿幽冥心口,插入地面!
韩追风剑光连闪,万魂幡也算的上顶级法器了,就这样碎的不能再碎!
二人处理完毕,开始顺着地下河流动的方向寻找出路。
而在地宫之上的穹窿大厅内,时间同样在流逝,气氛却截然不同。丹药的馨香开始混杂在血腥气中,低低的痛哼与压抑的咳嗽声此起彼伏。人们沉默地处理着自己的伤口,或帮助身边还能动弹的同门,彼此间很少交谈,只有眼神偶尔交汇,也迅速避开,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
一种沉重的、近乎窒息的尴尬与荒诞感,取代了战斗时的激昂与绝望,悄然笼罩了所有人。
终于,一个靠在断柱旁、手臂骨折、脸色苍白的宗门弟子,看着地上同门冰冷的尸体,又想起最后那道打断幽冥、救他们于必死之境的冰箭,再也忍不住,用嘶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想不到啊……真是……想不到!” 他的声音带着自嘲与苦涩,在寂静的大厅中格外清晰,“最后关头,救了我们所有人性命的……竟然就是咱们不远万里、兴师动众要来捉拿的那个林冲!哈哈哈……咳咳……” 他笑到一半牵动伤势,剧烈咳嗽起来,但话语中的讽刺意味,却如针刺般扎进每个人心里。
旁边另一个来自宗门的修士,一边给断腿的同伴包扎,一边头也不抬地接口,语气更是直接:“呵……讽刺,真是大的讽刺!咱们拼死拼活,损失了这么多同道,跟幽魂教这群真正的魔头打得你死我活……结果呢?咱们要抓的‘邪魔外道’林冲,反而出手救了咱们。咱们现在,还有什么脸面,再去谈‘捉拿林冲’?” 他的话引起了一片低低的附和与叹息。
“话不能这么!” 另一个似乎对悬赏仍未死心、或是更认同宗门命令的修士挣扎着反驳,但底气明显不足,“一码归一码!他救了我们,那是……那是他或许良心发现,或是与幽魂教有私怨!但他违抗三宗通缉令、在青岚山脉杀害三宗捕妖队是事实!赏格依旧有效!”
“他杀了三宗捕妖队多少人?今他救了三宗多少人?” 立刻有人呛声,接着指向地面那已经闭合、只余裂缝的塌陷处,“林冲可是和幽魂教教主一起掉下去了!生死未卜!咱们总不能……就这么不管不问了吧? 人家好歹也算救了咱们一场!”
“对!是得下去看看!” 更多受了林冲救命之恩、或单纯觉得该有个交代的修士出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就算真要捉拿,也得先确定人家是不是还活着,是不是需要帮助!”
“大家别吵了!省点力气!” 一位年长些的散修喝道,“当务之急,是赶紧疗伤,恢复一点灵力!这鬼地方还不知道安不安全,那黑洞下面也不知道什么情况。等咱们稍微能动弹了,再一起想办法下去探个究竟!总不能一直瘫在这里!”
这番话得到了大多数饶认同。争吵无益,恢复实力才是根本。人们重新安静下来,更加专注地调息、服药,尽管眼神中的复杂情绪并未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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