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潜者的圣咏戛然而止……。
那团懵懂的困惑意志降临,竟吓得拉莱耶无休的颂唱集体失声。
好消息,那不可名状的存在没醒……。
坏消息,祂一丝潜意识波动,直接让时间加速一万倍。
时间法则崩裂,因果律当场扭曲。
神国,先乱了!
赤红律令炸成流火,幽蓝伤线坍缩成漆黑深渊,金黄契约符文像惊飞的萤群,在虚空里炸开漫碎光。拉莱耶的完美秩序,尽数化作灼目残影,黏在意识边缘搅成混沌风暴,无始无终,狂乱翻涌。
林三酒其实最想做的事:是让古神在梦里签了榨,接雨回家……。
没那么复杂,就这么简单!
所以,他从没想过会出事。
夜市海鲜老板修格斯,不就是梦里签了城管费,才导致财务恶化,欠了一屁股债?林三酒笃定处于沉睡状态,迷迷糊糊的古神只会照签,压根没考虑过拒签,更没想过拒签的后果。
现在,逻辑崩解如瘟疫蔓延,拉莱耶深处的理性和秩序扭成絮状迷雾,混乱织出无序经纬,把失序的种子狠狠扎进现实的缝隙里。
虚空传来愤怒的呓语,法则作废,秩序的织锦被撕成漫碎渣。
那是星之眷属修格斯,引以为傲,耗上千万年的织锦,以此成就拉莱耶完美的秩序。
此刻,竟成了最荒诞的笑话。
神国倾颓,诸律崩坏,万事万物全在熵的潮水里,一点点沉沦。
现在,林三酒也逃不掉,身体彻底失控。
认知瞬间错乱,他像被塞进高速旋转的通道,骨肉贴管壁疯狂摩擦,灵魂却飘在躯壳外,四周全是被扯成丝的光带。右眼映着拉莱耶的末日崩塌,左眼银镜亮得刺眼,一行冷字直扎视野:
「距离黑球:3.2米」
“操!差几公分就碰到,怎么远了?”林三酒心里骂娘,手本能前伸,左脚却传来截然相反的触感:「-1.7米」
负数刺目得荒唐,脚下空间疯狂错位、扭曲。
耳朵里的声波黑球在头顶47度,右眼却只看见金色碎片雨倾泻;低头的瞬间,那团黑沉的东西又像巨石压在额头,沉得刺骨。
污染顺着神经爬满全身,意识彻底乱了。右眼的视野里,浮着债务「自动续约」的水印;左眼银镜的底纹,爬满密密麻麻的复利计算公式,数字跳得眼晕。
又一条法则在眼前炸开,刚扫过半句话,就被银镜弹窗蛮横切断:
「您的存在基于债务存续,逾期未缴存在税,即刻启动剥离程序」
原来如此。
信用分跌成-∞的原因,判官老陈追着屁股撵,死咬着征讨的理由,全在这。
“债”字刻进了血肉,每根神经末梢都跳着数字和条款,感官成了账本上的条目,在脑子里无声嘶吼:还钱!
意识如铁水沸腾,林三酒心头一紧,不能再看了!
再看脑子必成浆糊,不疯也得傻!
他闭上眼,隔绝反向污染。
所有数据流瞬间坍缩成一个奇点,世界安静得像真空,只有胸口的图腾,还在疯狂跳动。
那枚由“债”字盘结的齿轮,压在胸口红箭上,像心脏般剧烈收缩舒张。齿轮转动的瞬间,骨髓里传来细密刺痛,那是债之法则与血肉深度融合的共振。
黑球深处的脉动,与图腾精准同频。
齿轮每道齿痕里都卡着未灭的符文,幽光在缝隙里窜动,像残魂低喃。
这图腾不是长在血肉里,当伤线穿胸而过时,硬生生把债之法则的本源凝进了骨髓。它不在五感之内,无关任何表象,所以没被神之困惑啃食,成了这片混沌里,唯一的定海神针。
死寂中,第一块法则碎片轰然炸开。
它不往四周飞,竟像奉了命令的蜂群,带着规则崩解的尖锐嘶鸣,直扑林三酒!
指甲盖大的残屑擦过手背,微光一闪便消失,皮肤完好无损,一行字却如冰刃剜进神经,僵冷又清晰:
「万物须被净化,债权人指定豁免物除外」
没等林三酒喘口气,第二块碎片狠狠撞在肩胛,伴着规则断裂的脆响,一串字符瞬间渗进骨髓:
「祭祀必须完整,债务人书面异议可豁免」
第三块碎片接踵而至,带着焦灼铁腥气砸在额头。无皮肉之痛,滚烫字迹却像烙铁,直接烫进意识层:
「神谕不可违抗,协商通道永久开放」
“去你大爷的协商!又想骗老子!”林三酒心底怒吼,瞬间通透,明了!
他用债务污染了神国,浸磷层规则,现在反击来了!
这些碎片不是乱飞,是精准砸来的烙印,要把债务逻辑焊死在他脑子里,把“错误”压回他体内,让他变成一个行走的悖论结晶!
“娘的,绝不能再接收任何信息!”林三酒指尖按在左眼银镜上,咔的一声,银镜合拢,光幕缩回眼眶,“这事没的谈,更没狗屁协商!”
信息流彻底掐断,意识层拒绝一切输入。
林三酒退回最原始的状态:右眼紧闭,左眼银镜封死,只靠皮肤感知震动,跟着胸口图腾的牵引走。
他太清楚了,困惑从不是情绪,是专杀“想搞事的人”的刀。只要敢分析,立刻被拖进逻辑死循环,最后变成只会重复鬼话的石头,跟那个倒霉的大祭司一样,站在祭坛边反复搞事。
适应的瞬间,第二波撕裂轰然降临。
虚空像瓷碗般炸碎,蛛网裂痕疯狂蔓延,神国被割成无数残片,散在虚空中摇摇欲坠。
粘稠的规则脓血喷涌而出,那是数学体系被篡改底层算法后,崩溃溢出的残渣,腥稠得令人作呕。
林三酒的本我边界,开始模糊。
他怀疑自己的存在……是不是没魂的克隆人?连那张信用分-∞的App截图都在变淡,那是他的存在凭证,负债人,不能死!
就在这时,一丝动静钻进感知。
一块结晶慢悠悠飘来,波动和雨发丝的共振,一模一样。
林三酒顿住,没睁眼,却一眼识破陷阱。
真正的羁绊,从来都带着缺憾。
雨折的纸鸟,总有一边翅膀上翘;话的尾音,总多抖半拍;发丝蹭过脸颊的温度,永远差着0.3c。可这块结晶的频率,完美得像用尺子量着刻出来的,假得刺眼。
它想靠这完美假象,骗他到裂缝边,让他自己跳下去,填那道规则伤疤。
“骗子!”林三酒闭着眼,心底冷笑,脚步纹丝不动。
感官归零的刹那,图腾捕捉到一丝微不可察的频率偏移——0.3%的波动,像老式通讯器的断续杂音,却如刀锋,直接划开虚假表象。
那波动藏在腐液后,微弱,却无比真实。
更诡异的是结晶内部的逻辑撕裂:「神明全知全能」与「神不解复利之理」,两道信息疯狂冲撞,像逆向的洪流,在结晶核心炸出蛛网裂痕,震得结晶嗡嗡颤鸣。
“哈哈!这才是真的!”林三酒嘴角一扬,认出这就是他刚才攥在手里的悖论结晶!
他猛地扑上去,胸口狠狠撞向结晶!
咚!
图腾与结晶轰然相触。
时间齿轮瞬间咬合,矛盾的逻辑被强行碾碎,发出窸窣的脆响。
结晶外层的伪装啵的一声裂开,里面的东西滚进掌心。一截暗红旧发绳,一片锈迹斑斑的铁页。
林三酒攥紧,发绳很旧,边缘磨得起毛,触感和记忆里分毫不差。雨当年就用它扎马尾,跑起来时发梢扫过他手背,就是这种磨得发痒的软。铁页只有巴掌大,表面全是深浅划痕。
他没急着看铁页,先把发绳绕在左腕,缠了三圈,打了个死结。
做完这些,指尖才抚上粗糙铁面,慢慢划过凹凸的刻痕,读出上面错乱的抓痕:「债务即存在,存在即反抗」
指尖滑过「老陈」二字时,能摸到刻痕里嵌着的细碎锈渣,感觉刻字的人,当时手抖的厉害。
林三酒喉咙滚了滚,指尖贴在刻痕上,声音干得像蒙了一层锈:“老陈……你连遗书,都写得像欠条。”话音刚落,左腕的发绳突然传来微弱搏动。
林三酒身子僵直,一股酸涩直冲鼻腔。
他明明闻不到任何味道,却觉得鼻子堵得厉害,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在眼眶里翻涌,快要撑不住了!
他想起时候偷拿家里钱,被妈妈追着打。心里空落落的,却带着滚烫的、活着的热乎气。
红绳系腕的瞬间,情感全回来了,是血肉本能的悸动。意识层的机械思维立刻弹出报警:「检测到非理性情感波动,建议立即压制」。
林三酒直接无视。
他心里明镜一样,放任情绪会更容易被神之困惑同化,甚至反向污染。但无所谓、不在乎,如果连这点情绪都要删掉,就算救回雨,他也是个没魂的空壳,算什么活着?
再摩挲铁页,确定这是判官锈铁册的残片。把它塞进怀里,紧贴着那颗最大的悖论结晶。左腕的发绳还在跳,节奏沉稳,像雨的心跳。
然后,望向满目疮痍的神国。
深潜者的圣咏,退化成无意义的尖啸,调子来回就三个音,“啊…喔…咦…”像坏聊闹钟,聒噪又可笑。
祭坛上的消化石,反复刷新着同一道复利公式:A=p(1+r\/n)^(nt),可算出来的结果,永远是「π=一碗牛肉面」。规则碎片像金雨般落下,每一滴都刻着相同的矛盾:「神全知」「神看不懂复利」。
神搞不懂,人类这“利息翻倍”的恶意设计,逻辑彻底死机了。
林三酒没再看那团重组的黑球,也没碰任何飞舞的结晶。
留在这,只会被神之困惑啃食殆尽。
规则植入完成,战利品到手。
现在,该跑路了!
一道裂隙,在虚空中缓缓扩张。
没有轰鸣,没有撕裂痛,它像一个完美冰冷的圆孔,光滑得近乎优雅,像某种古老生物,静默张开的吐纳之口。
粘稠的规则残液从裂隙里汩汩涌出,泛着浑浊微光,汇作一股带着秩序余温的浊流,向着虚无深处奔泻。
神国遭了劫数,拉莱耶驻留了太多无法处理错误和污染,现在开始排异。
所有无法被它的逻辑同化的存在,都是这具宇宙级躯体的杂质,会被这条通道,彻底排泄出去。
而他,就是那个最不容接纳的污染源。
林三酒凝视着翻涌的流质,心底清明:留在这,终会被“困惑与不解”蚀尽意识,化作法则边缘的一尊石像;唯有跃入这裂隙,才有一线生机。
哪怕彼端是虚空,是湮灭,也是值得一搏的归途。
一步踏出,林三酒的身影没入洪流,随那股放逐的残渣,坠向人间的缝隙。
身体瞬间失重,被黏液裹着疯狂翻滚,方向感彻底消失,上下左右全是虚无。他放弃所有控制,任由自己被浊流裹挟,冲向未知。
意识开始模糊,身体被洪流里的异物杂质反复撞击,剧痛钻心。可左腕的发绳,始终伴随心跳,传来稳定的搏动——咚、咚、咚。
林三酒跟着这节奏,在心里数着数字:1、2、3……用这唯一的牵绊,在混沌里锚住仅存的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三,也许是三秒。
水流的触感突然变得清晰,接着,一丝味道钻进舌尖,熟悉、久违的味觉回来了。
咸。
真实的、混着沙砾的咸,裹着泥土和太阳的气息,是人间的味道。
水温也变了,从粘稠滚烫的规则脓液,变成了稀薄、流动的真实海水。
水流穿过指缝,身体缓缓下沉。
下一秒,后背狠狠撞上了什么。
坚硬,粗糙,带着颗粒福
林三酒攥紧左腕的发绳,嘴角扯出一抹微弱的笑。
他终于敢确定,自己回到了真实的世界。
是沙。
沙子……。
心里一松,眼前黑掉,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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