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令，新军改编完成了，分成一纵，三纵，五纵，六纵四个纵队。”参谋长进了。
林峰放下手中的笔，目光从电报上移到墙上的作战地图，手指轻轻敲了敲热河与承德的交界线：“各纵队主官定了吗？”
参谋长翻开手里的名册，声音洪亮：“一纵由赵二鸿任司令员；三纵归李锐指挥；五纵派王强带；六纵由老周带。”
林峰点点头，目光落在墙上刚更新的部队编制图上，手指依次点过四个纵队的番号：“一纵留驻热河腹地，协同地方武装清剿零散残寇，务必把鬼子藏在山里的据点都拔干净；三纵开赴长城沿线，加固防御工事，防止关东军反扑；五纵和六纵合并为机动兵团，随时待命——一旦四周方向有动静，立刻驰援。”
参谋长啪地敬了个礼：“是！我这就拟发电报，各纵队即刻执行命令！”林峰抬手按住他的胳膊，目光沉了沉：“等等——清剿残寇时，让一纵多带些粮食和药品，山里的老乡不定还藏着没出来；三纵加固工事要结合长城的旧墙体，别瞎折腾浪费材料；机动兵团的通讯车必须跟各纵队保持实时联络，哪怕雪埋羚线，也得用骑兵传信！”
参谋长一一记下，转身快步出去。
赵二鸿接到命令时，正带着一纵战士在热河狼虎山排查，他把冻硬的地图往树干上一贴，指着几个被老乡标记的山洞：“弟兄们，把火把都点上！这些鬼子藏身处，今必须全端了——让老乡们能放心回家收剩下的土豆！”
战士们齐声应和，扛着步枪往山坳里钻，积雪在脚下咯吱作响。
长城沿线，李锐的三纵正往城墙上扛沙袋，他抹了把脸上的雪水，对着通讯兵喊：“告诉各营，今晚轮流守夜！关东军的探子不定就在附近，要是发现动静，先鸣枪示警，再用迫击炮招呼！”几个战士抬着原木走过，粗哑的嗓子喊着号子：“加固长城防鬼子，保家卫国守热河！”
承德郊外的机动兵团营地，王强和老周正围着篝火看地图。老周戳了戳五纵和六纵的防区交界：“老王，咱们的侦察连得派出去，把周边五十里的地形摸清楚，万一鬼子从赤峰那边窜过来，也好提前布防！”
王强点头，从怀里掏出个酒壶递过去：“先喝口暖身子，等会儿我就派侦察连出发——咱们机动兵团，就得像把快刀，随时能出鞘！”
“参谋长，你让各部队都准备好，我感觉今年应该不会消停了。后勤要把各种物资弹药准备好。”
参谋长连忙立正敬礼：“是！保证把后勤给养、弹药装备都备足，绝不让前线兄弟饿着肚子打仗！”
林峰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漫飞雪，眉头微蹙：“告诉后勤部长，粮食要优先运给山区的老乡和坚守阵地的部队，药品尤其是冻伤膏和消炎药，得盯着点库存——这鬼气，战士们手脚冻坏了怎么拿枪？还有，跟大同炼钢厂那边通个气，炮弹壳和刺刀坯得加快进度，前线的损耗大，咱们得跟上！”
他顿了顿，指了指地图上的热河全境：“另外，让各纵队的通讯兵每汇报一次情况，哪怕没动静也要报平安——雪大了容易断联，别让咱们的人成了睁眼瞎！”参谋长一一记在本子上，转身刚要走，
林峰又喊住他：“等等，让炊事班多蒸点窝头和姜汤，晚上给指挥部值班的弟兄们送过去，都冻坏了。”
参谋长迅速掏出笔记本记录，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司令，各纵队的补给线是否需要优先打通？”
林峰点头，指了指地图上标注的几条运输要道：“让后勤部门协调吕梁的炼钢厂，优先保障机动兵团的弹药补给；另外，通知各纵队政委，每到一地都要帮老乡修房打井，咱们的队伍走到哪，就得把根扎到哪。”
参谋长合上笔记本，眉头微蹙：“还有一事——新军里不少是刚参军的老乡，没经过系统训练，要不要从老部队调些骨干过去带一带？”
林峰走到窗边，望着远处雪后初霁的山峦，声音沉缓却有力：“调！每个连队派两名老班长，手把手教他们拼刺刀、用手榴弹，还要教他们认地图、传口令。记住，咱们的兵不仅要能打仗，还要懂纪律、爱百姓——这才是咱跟鬼子的根本区别！”
他顿了顿，指了指桌上刚送来的物资清单：“刚从三道梁子夺回的棉衣和药品，先拨一半给新军，还给老乡们。”
参谋长合上笔记本，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是！我这就去传达命令！”
林峰看着参谋长匆匆离去的背影，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清冷的空气涌入，夹杂着远处练兵场传来的口号声。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上面是他牺牲的战友，照片边缘已经被磨得发白。
“快了，”他轻声呢喃，“很快就能让你们看到，咱们的国家，再也不会任人践踏了。”
林峰把照片轻轻贴在胸口，又仔细抚平了褶皱，重新塞回口袋。练兵场的口号声越来越近，那是新兵们在雪地里摔打格斗的嘶吼，每一声都像锤子敲在他心上。他转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华北的疆界，从热河到察哈尔，从长城到吕梁——每一寸土地都浸着同胞的血和泪。
“报告司令！”通讯兵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手里举着一份刚译好的电报，“承德县委来电，老乡们自发组织了运输队，要把过冬的土豆和白菜送到前线！”
林峰眼中闪过一丝暖意，嘴角微微上扬：“告诉县委，运输队沿途要派部队护送，别让鬼子的散兵偷袭。另外，让炊事班准备好热汤，等老乡们到了，先让他们暖暖身子。”
通讯兵应声而去。
承德乡下的雪地里，一支由三十多个老乡组成的运输队正艰难前校领头的李大爷推着独轮车，车轱辘在积雪里碾出深深的辙印，上面堆着冒尖的土豆和白菜，用麻绳牢牢捆着。他的棉袄袖子磨破了，露出里面打补丁的棉絮，冻得发紫的手紧紧攥着车把，嘴里呼出的白气在眉梢凝成霜花。
“大伙儿加把劲！前面就是前线了，战士们还等着咱们的土豆呢！”李大爷扯着嗓子喊，声音里带着沙哑却有力的劲儿。旁边的王婶把怀里的布包裹得更紧，里面是村里妇女连夜缝的棉手套，针脚密密麻麻，还绣着的红星。
突然，路边的树林里传来几声枪响！护送的战士张立刻卧倒，对着身后喊：“隐蔽！有鬼子残兵！”
老乡们纷纷躲到独轮车后面，李大爷捡起地上的扁担，眼睛瞪得溜圆：“狗娘养的鬼子，还敢来！”
张和几个战士迅速包抄过去，几声清脆的枪响后，两个鬼子残兵举着枪投降了。
张拍了拍身上的雪，对李大爷笑：“大爷，没事了，咱们继续走！”
太阳偏西的时候，运输队终于到了二纵的阵地。战士们涌上来帮忙卸车，李二狗看到李大爷，眼睛一亮：“李大爷！您怎么来了？”
李大爷抹了把脸，指着车上的土豆：“我儿子五在你们连牺牲了，他你们缺粮食，我就带着大伙儿来了！”
李二狗的眼圈红了，他接过土豆，重重地点头：“大爷，五是好样的，我们都记着他！”
炊事班的大锅支起来了，土豆白菜炖成的汤冒着热气，老乡和战士们围坐在一起。王捧着碗汤，递给李大爷：“大爷，您喝碗热的！”
李大爷接过碗，看着王冻裂的手，从布包里拿出一副棉手套递过去：“孩子，戴上，别冻着！”
王的眼泪一下子掉下来，他想起老赵班长最后的“给王他们留两盒药”，想起那些在雪地里牺牲的战友，哽咽着：“谢谢大爷……”
王赶紧擦干眼泪，把手套心翼翼地戴上，棉绒的暖意立刻裹住了冻得发僵的手指，他攥紧拳头，只觉得一股热流从手心传到心里。
李大爷看着他，粗糙的手掌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孩子，好好打，等鬼子跑了，咱们回家种庄稼，盖新房！”
旁边的王婶也递来两个冒着热气的窝头：“快拿着，吃饱了才有力气！”王接过窝头，咬了一大口，香甜的热气顺着喉咙滑下去，他抬头望向远处的山峦，想起老赵班长最后那声“给王他们留两盒药”，想起林峰司令在指挥部里坚定的眼神，眼里重新燃起了明亮的火焰。
不远处，练兵场的新兵们正踩着积雪喊着口号摔打格斗，炊事班的汤锅里咕嘟作响，热气和着雪雾升起来，模糊了远处的烽火台。
王婶看着战士们年轻的脸庞，抹了抹眼角：“都是好娃啊，跟我家五一样……”
李大爷拍了拍她的手，声音沉而有力：“会赢的，咱们的娃都在前面拼，咱们在后面撑着，一定能把鬼子赶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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