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主的声音在宏大虚空中回荡，温和却带着源自世界法则的、不容置疑的权威。
他称叶凡为“钥匙”“火星”，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真理。
叶凡强忍着药力消湍虚弱与周身剧痛，挺直身躯，目光毫不避让地迎向殿主。
他清楚，动手之前，有些质问必须出口，有些理念必须正面交锋。
“你的作品？”叶凡声音沙哑却清晰，伤势与消耗未掩他眼底的怒火。
“那些被改造扭曲的生命，被抽取本源的无辜者，被践踏的尊严与希望……都只是‘不成熟的作品’？”
殿主微微偏头，似意外他率先质问此事，随即轻笑，无嘲讽，只剩研究者的兴味。
“看来，你看到了很多，也感受到了很多。”他扫过周围的能量光链，神情依旧平静。
“痛苦、绝望、毁灭……在你眼中，这些都是罪恶，是必须阻止的暴行，对吗？”
“难道不是？”叶凡握紧拳头，指尖嵌入掌心，借刺痛维持清醒，怒火翻涌。
“是，也不是。”殿主缓缓开口，声音如古老钟磬，带着穿越岁月的回响。
“我观察这个世界太久了，久到你无法想象，见过文明兴衰，生命枯荣，智慧与污秽。”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起源之门虚影，眼中闪过向往、狂热，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现有生命与文明，生来便有缺陷。贪婪、嫉妒等原罪，是深植灵魂的烙印。”
“战争、掠夺、压迫，周而复始从未改变。所谓进步，只是换种方式重复错误。”
“这个世界的病早已深入骨髓，非刮骨疗毒不能根治，寻常手段毫无用处。”
他的目光转回叶凡身上，锐利而坚定，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归墟之火不是毁灭，是净化，是重启。”
“用旧时代一切为燃料，点燃新时代的火焰。门后是起源，是纯净法则，能洗涤污秽。”
“抹去旧有错误痕迹，重塑无原罪、无纷争的新纪元，这才是真正的拯救与慈悲。”
叶凡听着这番惊世言论，心中无震撼，只剩一片冰凉的怒火，过往画面涌入脑海。
他想起贪婪宝库的掠夺，吞噬深渊的哀嚎，被改造的试验体，倒在路上的同伴。
想起奄奄一息的苏晚晴，想起那个不完美，却藏着无数人悲欢离合的真实世界。
“好一个‘慈悲’！”叶凡声音因激动拔高，沙哑却有力，“用亿万生灵的生死，换你臆想的纯净？”
“你凭什么替所有生命做选择？凭什么断定他们没有自我救赎的可能？”
“你看不到黑暗中有光，污秽里能生莲吗？！”他字字铿锵，满是悲愤与不甘。
叶凡向前一步，身躯摇摇欲坠，重伤难掩锋芒，气势丝毫不弱于殿主。
“我是医生，见过濒死的人，见过人性黑暗，也见过绝境中的光辉与坚守。”
“医者的职责是治愈引导，帮生命找自己的路，而非因病灶难除，就杀死病人！”
“你的‘净化’，不过是披着救世外衣的极端自私与傲慢！你和你鄙视的污秽，毫无区别！”
殿主静静聆听，神色毫无波澜，叶凡的控诉，于他而言不过是无关痛痒的微风。
“自我救赎？光辉？”他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怜悯。
“那只是混乱中的偶然闪光，如污泥中的气泡，转瞬即逝，不堪一击。”
“生命的劣根性，文明的惯性，早已注定一切都会滑向深渊，无可逆转。”
“你珍视的美好，在漫长时光里脆弱不堪。而我，有力量也有决心，纠正这个错误。”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叶凡身上，灼热而狂热，语气带着笃定：“而你，是纠正错误的关键——完美的‘钥匙’。”
“我体内有建木本源，对吗？这就是你口中的‘钥匙’？”叶凡语气冰冷，已然洞悉几分。
“不仅仅是建木本源。”殿主走近几步，无形压力笼罩叶凡，却不急着动手。
“建木连通地，含原始生命与规则之力，是沟通起源的最佳桥梁，但还需‘引路人’。”
“你历经生死，体悟过极致的爱与痛，生命规则在毁灭与守护中淬炼，已能‘看见’规则。”
“你的灵魂、经历与力量，构成了稳定的‘共鸣器’，能承载引导起源之力，平稳推门。”
他张开手掌，掌心向上，似托着无形重物，缓缓解释：“普通力量太过浑浊偏激，强行引导只会让力量暴走，同归于尽。”
“而你，是千年来唯一的例外，是最纯净契合的‘火星’，能点燃最完美的归墟之火。”
“所以，那些神使、试验、掠夺，都是为了这一刻？把我逼到绝境，淬炼出你需要的模样？”
叶凡声音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透着杀意，已然确认心中的猜测。
“可以这么理解。”殿主坦然承认，没有丝毫掩饰，“压力是催化剂，绝望是磨刀石。”
“看到你如今触及规则的模样，我很满意。你的同伴，也为此做出了贡献，他们的牺牲会被铭记。”
“放屁！”叶凡怒极反笑，眼中杀意暴涨，“我绝不会做你的钥匙，更不会帮你打开那扇门！”
“这由不得你，叶凡。”殿主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掌控一切的漠然与笃定。
“仪式已就绪，能量已汇聚，你的到来，本身就是仪式的一部分，无法逆转。”
“你的反抗、愤怒，都在将你推向既定位置——那把钥匙孔前。”
话音落下，叶凡骤然察觉，周围的能量光链微微调整方向，无形力场向他压迫而来。
起源之门虚影愈发凝实，门缝中的光芒，与他体内的建木本源产生微弱却清晰的共鸣。
殿主眼神深邃，仿佛已预见最终结局，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你的理念与坚持，在新纪元面前毫无意义。现在，该完成你最后的使命了，钥匙。”
无形压力陡然剧增，虚空中的能量疯狂向叶凡汇聚，要将他推向那扇门，推向既定宿命。
叶凡浑身紧绷，强撑着重伤身躯抵抗，眼中却燃起更烈的火焰——他绝不向宿命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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