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阳端起茶缸又喝了一大口,润了润有些发干的嗓子,这才放下缸子,看着老张,表情认真起来。
“大爷,打野猪这事儿……真不是我摆谱,或者拿架子。”
“是,去年咱们是弄回来不少,五六十头,是痛快。可那里面有运气的成分,大爷您是不是?那猪群正好在那个沟塘子里,热,猪也懒得动弹,加上保卫科的兄弟们枪法好,配合也到位,这才一锅端了。”
“可野猪这东西,它是有习性的。”陆阳继续解释道。
“它们是群居,不假。可一个猪群,通常也就是一头公猪带着几头母猪,再带上当年或者前一年生的猪崽子。七八头,十来头,顶了。哪有动不动就三五十头聚在一块儿的?”
“再这山里,”陆阳指了指窗外的方向,“看着林子大,沟塘子深,可它能养活的东西是有数的。草根、蘑菇、橡子、松子……就那么多。
养活一几群野猪没问题,可要养活好几十头成年大野猪?那得多少吃的?”
他顿了顿,给老张一些消化的时间。
“去年那是,正好赶上一片老林子里的橡子、松子大丰收,又连着几个暖冬,猪崽子成活率高,加上有猪神聚拢,才有可能攒出那么一大家子。可这种事儿,多少年也未必碰上一回,纯粹看吃饭。”
“而且,”陆阳看着老张渐渐若有所思的表情,最后补了一句,“野猪也不傻。那片地方血腥味那么重,早就跑远了。想再像去年那样,在一个地方堵住一大群,难。”
老张听着陆阳这番条理清晰、有理有据的话,脸上的兴奋劲儿慢慢消了下去,眉头微微皱起,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他原本以为就是一句话的事,陆阳有本事,保卫科有人有枪,再进山转一圈不就齐活了?没想到里面还有这么多门道。
“照你这么……今年这事儿,够呛?”
陆阳对着老张道:“大爷,你什么时候要?着急吗?要不然我多去山里几次,怎么也能给你凑个十几二十头野猪。”
老张焦急的:“时间够还啥了?我都和领导牛逼都吹出去了。月中就能弄回来三十多头野猪。阳子,这次你可得帮帮大爷!”
陆阳沉默着,没立刻接话。
他附近这片山林,再熟悉不过。
去年那场围猎之后,附近的野猪群肯定早就惊散了,就算还有残留的,数量也绝对达不到老张要求的数量。
时间又这么紧,月中就要,满打满算也就十来。
想在这么短时间里,凑出二三十头野猪,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除非……去更远、人迹更罕至的深山老林里碰碰运气。
可那里情况不明,危险系数也成倍增加,时间还紧,变数太大。
陆阳抬起头,看着老张脸上焦急的神情,心里有了决断。
“大爷,”他缓缓开口,“咱们跟前的山里,指定是没那么多野猪了。就算有,想要短时间凑齐您要的数,除非大面积搜山。这显然不现实。”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只能往远地方走走,去更深的山里看看,碰碰运气。但话我得在前头,时间太紧了,我不敢给您打包票,一定能弄回来三十多头野猪。”
他看着老张的眼睛,语气诚恳:“我的意思是,大爷,您这边也别光指着我这一条路。
该联系别人也联系联系,多方打听打听,看还有没有别的门路能弄到猪。
万一我这边没找到,或者找的不够数,别耽误了您场里的大事。”
老张听完陆阳这番话,脸上的焦急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理解和无奈。
他叹了口气,拍了拍陆阳的肩膀:“行,阳子,大爷明白你的难处,是我想当然了……你有多少力,出多少力,大爷心里有数。其他的,我再想想办法。”
“行,大爷您能理解就校”陆阳心里一松,站起身来,“那我就不多待了,回去准备准备,明一早就进山。”
“别啊!”老张一把拉住他,“这都到饭点了,哪能让你空着肚子回去?走走走,跟大爷去食堂,今有刚炖的豆角,还有二合面馒头,管饱!吃完了再走,不差这一会儿!”
“真不用了,大爷,我回去还有事……”陆阳想推辞。
“有事也不差吃顿饭的工夫!”老张不由分,拉着陆阳就往外走,“跟我你还客气啥?再推辞大爷可生气了!走走走,吃饭去!”
陆阳拗不过老张的热情,只得被他半拉半拽地出了办公室,朝着林场食堂走去。
和老张吃完饭,从林场食堂出来,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陆阳开着吉普车,沿着回东风屯的土路慢慢往回走。
老张要的这三十多头野猪,像块大石头压在他胸口。
这十来的时间,想在熟悉的山场里凑出老张要的数,简直是痴人梦。
唯一的希望,就是往远了走,去那些平日里猎人罕至、人迹更少的真正的深山老林。
那里人去的少,干扰也少,不定能有成规模的野猪群栖息。
可那里他不熟悉啊,想快速的找到野猪是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而且时间这么紧,算上来回路上耗费的,留给寻找和狩猎的时间就更少了。
陆阳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唉……”陆阳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开车到家,他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出来。
索性就不想了,毕竟一人计短二人计长。
明叫向羽一起过来,虽然平时看着憨憨的,但是这子有点机智,没准能有什么好点子。
陆阳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想不出个头绪,索性也就不想了。
他走进卫生间草草冲了个凉。
冰凉的水流带走了一些燥热,也让他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些。
回到屋里,往炕上一躺,本想再琢磨琢磨,可疲惫感却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连日来的操劳,加上今这事儿的压力,让他眼皮沉得抬不起来,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阳子?阳子?醒醒,吃饭了。”
朦胧中,听到宁文文温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陆阳猛地睁开眼,窗外色已经暗了下来。
“几点了?”他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快七点了。看你睡得沉,就没叫醒你。”宁文文坐在炕沿边,伸手理了理他睡得有些翘起的头发,“看你这样,林场那事儿,挺棘手的?”
陆阳抹了把脸,把老张要猪的事儿,以及自己的难处,一五一十地跟宁文文了一遍。
“……就是这么个情况。附近的林子指定没戏,得往远了走,可那些地方我总共也没去过几趟,路不熟,牲口分布更不清楚。十来功夫,想弄回三十多头……悬。”
宁文文静静地听着,眉头也微微蹙起。她不懂打猎,但听得明白里面的不确定性。
“那……就不能跟张大爷再商量商量?少要点,或者晚点交货?咱们尽力,有多大能耐使多大能耐,总不能为了这个咱自己的日子都不过了?”。
“话是这么,”陆阳苦笑一下,“可老张那边也在领导面前拍了胸脯。我要是直接办不到,或者打回来太少,他脸上也不好看。
毕竟咱们平时没少麻烦林场,关系处到这份上,能帮一把,还是得帮。”
他顿了顿,看着妻子忧心忡忡的脸,放柔了声音:“不过你放心,我心里有数。危险谈不上,打野猪的主力肯定是保卫科的人。我就是负责找猪的。难就难在怎么找,往哪儿找。”
宁文文知道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轻轻叹了口气,握住陆阳的手:“那你自己千万加心。找不着也别硬找,安全回来比啥都强。”
陆阳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指,“我心里有数,办不到不会硬办的,我就是愁这一时半会儿没个好法子。”
“想不出来就别硬想了。”宁文文站起身,把他从炕上拉起来,“先吃饭。人是铁饭是钢,吃饱了脑子才转得快。没准睡一觉,明早上办法自己就冒出来了呢?”
“但愿吧。”陆阳跟着她走到外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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