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卫山板着一张脸，不回应也不下令，只抬抬下巴，示意他朝那边看。
这一看，传令官激动起来。
只见岸边站得最近的那几人，手起刀落，凡试图上岸的，全部连命送了回去。
还有那位姑娘更引人注目，靠近她的人，身上不自觉又燃了起来。
即使刚从水里爬出来，也该着就着，一点不带含糊的。
神奇！
他看得可清楚了，那姑娘都没碰到人，倭寇就自动燃烧。
太神奇了！
眼瞅着大批大批的倭寇朝岸上涌，张卫山先喊了一声，“宁二，我们下去了！”
他算是看出道道了，这丫头会戏法，玩火的戏法。
为防止误伤，他先喊一嗓子没错的。
果然，宁啾手一挥，“心火！”
张卫山朝马开平拱拱手，“马将军，一起？”
马开平笑道：“一起，杀呀！”
‘嗷，杀呀！’
万通等武侯卫嗷嗷叫着，举刀就朝下冲。
此时不杀，更待何时。
“心别碰到火！”宁啾朝伙伴再次大吼。
“武侯卫收到！”一呼百喏。
“京畿卫收到！”声震长空。
“娘子军收到！”英姿飒爽。
“给我杀！”张卫山一声大吼，一马当先，冲向入侵者。
去你的穷寇莫追，赵远方躺在驻军大帐里，懂个鸡儿。
追杀穷寇才是人生最高享受。
这一通杀，一直杀到圆月高挂，海水变色。
‘噗嗤’
最后一个脑袋，被顾希岭收割了去。
明月高悬，波涛滚动，断肢残臂，仍有残骸在燃烧。
“全歼！我们胜了！”
忽地一声高喊，本静静站着的人，齐齐欢声雷动。
“爽快！”马开平甩了甩沾血的枪头，仰头一声笑，边关杀敌都没这么爽过。
张卫山同样甩掉刀上的血水，吼一声，“本次剿匪全歼匪寇，收兵！”
宁啾递给庞恒一个药瓶，“这里是老苏给我的伤药，给他们用吧。”
苏白了，这药对刀伤有奇效。
庞恒正带着人打扫战场，清点伤兵，处理苟延残喘的敌军。
“谢谢！”庞恒也没客气，接过药递给了军医。
张卫山这支援军，刚抵战场就加入战斗，尚未有驻地。
没有人提出去赵远方驻军地，齐刷刷停在了距离海边最近的文家村头上。
清点了下，张卫山心疼不已，他带了一万人，一场始料不及的战斗，武侯卫损失近三千人。
若非宁啾他们及时赶到，连他也要折在这里。
而庞恒的两万京畿卫，折算过半，近万兵将失去了性命。
娘子军和武侯卫损失相差无几。
四万援军，如今还能站着的，算囫囵的，只剩一半出头。
更惨烈的是，原本攻打敌船的京畿卫三万人，只余一万出头。
再惨一点，负责带领三万饶赵远方副将也在此役阵亡。
张卫山看着眼底发红的柳将军，安抚道：“柳将军朝好处看，咱们全歼了近五万倭寇，摧毁三十艘敌军战船，活捉了三个大和将领，我们，都还活着。”
活着就能继续战斗，继续杀敌寇给他们报仇。
柳将军点头，“我明白。”
着就看向宁啾，“总都尉慧眼识珠，顶好的一位女郎被你给抢了先，就连宠物，都是优秀于他饶。”
这话得没错。
那活捉的倭寇将领，当时见情况不对，驾着艇就想朝深海跑。
岸边都杀成一团，没有人发觉。
正是神鹰高空巡飞，一下子就发现了偷溜的敌人。
它不但会警示，它还会用爪子又挠又叼。
其中瘦的主将，就是被它给硬生生给叼下来的。
“倒也是。”张卫山顺着柳将军视线看过去。
这会儿的娘子，正坐在路边的大石头上，垂着头，从身上的包包里掏什么东西。
掏出来了，抬手就塞给对面坐着的一位郎君，那郎君笑嘻嘻就接过去塞进了嘴里。
还是个会随身带着零嘴，未及笈的娘子呢。
“我最羡慕的人，非安宁伯莫属。”张卫山了一句，就朝宁啾那边走了过去。
纪钊旁边是余同临、柳金生、王祥。
接着是万通、常轩。
这两个，好像忘了自己是武侯卫似得，就跟在这边转悠。
张卫山走过来，两人手里都刚接过宁啾给的圆饼。
见上峰来了，急急忙忙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站起来喊，“总都尉！”
张卫山板着脸扫了两人一眼。
再看向宁啾，瞬间和蔼可亲，伸出手，“来，给我一个尝尝。”
“甜味的，咸味的，奶味的，”宁啾数了数，包包里还有不少，“你想吃什么味儿的？”
张卫山笑了，“甜的吧，今这日子，适合甜的。”
“对，愚年娘给我做的。”宁啾慷慨地捏了一个带霜糖的给他。
圆圆的点心，淡淡的霜糖裹着，入口直甜到心里。
坐到万通的位置上，张卫山咂摸了下口中的甜味，问，“阿旸那臭子听不听话？有没有吵着上战场？”
宁啾点头，“听话，国公爹不让他们上去，和愚年一起站城墙上观战，吃羊吃牛，开心的很。”
张卫山也不知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唯一的儿子离开老父亲了，开心的都忘六了。
“哦，”宁啾又道：“张夫人和六娘也很好，和愚年娘明钰她们一起，也很开心。”
张卫山又笑了，“那就好，劳烦你们照顾他们。”
“这次你不跟我们去吗？”宁啾问他。
张卫山摇头，眼神幽暗，压低声音，“圣人病体越发沉重，朝中由三位皇子各司其职，各部自保尚且不及，本次出征，实乃七殿下代拟。”
言外之意，朝中乌烟瘴气，陈恪已经插手军政。
圣人病重，陈正失踪，皇子间平衡被打破，无人能管束三位心思不正，又各有筹码的皇子，这就是必然结果。
“哦，好吧。”宁啾耸耸肩，她就是问问，不走总是有他的难处的。
“你让他们都安心在那边待着，等我安排好，或者无事的话，就去接他们。”张卫山最后道。
“那你尽快，要快一点。”宁啾认真叮嘱。
心里那种急迫感，在烧完大和的战船后，更明显了。
事实证明她的预感并没有错。
很快，那个征兆就猝不及防的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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