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受到攻击的，仍是昱岭关。
距离那最后一次聚餐不过两日，昱岭关外又吹起了号角。
这次的号角声，急促又刺耳，似乎吹号角的人，迫不及待要冲进关内大快朵颐。
“奈曼金亲自上阵了。”
西戎大军压境，顾戬也披挂上阵。
城门未开，他想看看，来得是人是鬼。
“奈曼金不对劲。”方瑜亮眯着眼，也一身戎装骑在战马上。
曾经的奈曼金，和宁啾一样，喜欢金灿灿的铠甲，即使战败，也仍耀武扬威。
并不会和现在一样，黑袍黑帽，只露出一张下垂的嘴角。
武器倒是没变，一把关公刀，既长又重。
宁啾就跟在顾戬身侧，断然道：“他变异了，不出半个时辰，必会暴发。”
那人并没有泄露行藏，但那僵硬的动作，身子一梗一梗，特别像被咬后的伙伴即将变异的动作。
再朝他身后的兵卒看去，动作如出一辙。
起码前前面目光所及的兵卒，皆处在爆发边缘。
主将都变了，剩下的还能有几个正常人？
今日苏白也在，他三日未眠，据手里所有材料，终于研制出一款粉末。
在前面那批脑袋上试过，有克制那种蛊虫的效果。
只是，那批脑袋里的蛊虫已经死亡。
对被蛊虫控制的，活着的人类，不知道会不会有效果。
“大将军，他们压过来了！我们出战吧！”
不少低阶将领尚不知事情的严重性，纷纷请战。
“不能当面迎战！”顾重久喝道，“我们不是对手！”
“二公子莫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有人不满地反驳。
敌人都全军出动了，他们还龟缩在家里，当乌龟吗？
大丈夫当持三尺剑，建功立业！
顾戬手一抬，全军鸦雀无声。
大将军的威严，无人敢再置喙。
顾戬嗓音低沉有力，“相信，你们的上峰已经和你们过，今日，我们如今要对付的，就是被毒虫控制的，鬼兵！”
此言一出，尚不明就里的兵卒不由纷纷侧目。
校尉以上将领，已经得到不同程度的通传与警告。
但要传达给每一位兵卒，或许里面会有一定的偏差。
毕竟每个饶理解能力都不一样。
那位辛千夫长，就是个没传达到位的，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这世上会有如此奇特的生物。
犹自嘀咕，“好立的功劳都先让给自家……”
余千夫长站在他身侧，觉得这话不好，劝了一句，“哪次宁什长不是解救咱们于危难……”
“就你看见了，”辛千夫抢白，“合着咱们二十万将士不如一个娘子。”
余千夫见他轴得厉害，硬是想装睁眼瞎，索性不理他了。
反正，宁什长的本事他是看在眼里的，她不能出城，必定有不能当面对战的原因。
恰好，城门外停在三十丈外的西戎军，开启了叫骂模式。
底下将领虽觉得大将军都严阵以待，定有其理由，但仍血热沸腾请战。
纷纷言道：“将军，就让我们去试他们一试，若不好，我们立即撤回来！”
“将军！某请令！”
“将军！”
谭斌等大将沉默以对，此事非同可。
但同时，若久不开门迎战，不但对己方士气有损，也会让麾下士兵起逆反心理。
带兵，可不是简简单单打就行了。
顾戬咬牙咬得腮帮子都发酸了，他何尝不想和西戎打个痛快。
但是，他不能拿一众将士性命冒险。
他不想，朝自己部下挥刀。
外面的骂声越发难听，连顾戬的祖宗十八代都被问候了一遍。
宁啾却是侧耳，努力捕捉这其中的奇特声音。
忽地问苏白，“老苏，你有没有听到音乐声？吱吱呀呀的，像身上爬了一群蚂蚁那种声音。”
苏白摇头。
他没听见，但他知道一种控蛊术，“有种蛊术，以音律控制，指令通过音律下达，前进或后退。”
罗承远听闻，立即道：“那岂不是杀了那人即可？”
苏白摇头，“不，有种可能你没想到，若杀了那人，蛊虫会失控。”
“啊？”杨飞飞疑惑，“那杀又杀不得，留也留不得，该怎么办？”
丧尸中会出现丧尸王，这个宁啾知道。
此人就相当于丧尸王的存在。
但丧尸王嘎聊话，余下的丧尸会自己散退。
还没听丧尸王嘎了，丧尸会失控到更凶猛的。
可这是因为虫子变得丧尸，她也不敢打包票杀了那人就能解决此事。
“反正还是杀了比较好吧？毕竟群龙无首，余下的虾米就四处乱窜，咱们杀起来是不是就能容易些？”罗承远道。
得怪有道理的。
宁啾大赞，“同意。”
苏白也迟疑了，“或许可以一试。”
反正，再坏也和现在没有多大区别。
“但那人，不好找。”杨飞飞虽然发愁，手里的长枪却握得紧紧的。
她的枪尖已经包上了一层金套，只待机会来了，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另一边，顾戬已经被校尉郎千夫长们逼得抬起了手，“既如此，蒋乘风听令！”
“在！”蒋乘风出粒
“中军先锋营与蔡校尉等将，率左翼野狼营、右翼五路营，出城迎战！”顾戬指着请战的八位校尉郎将千夫长。
辛千夫就是其中之一。
先锋营临时重组，野狼营由左翼变中军，蒋乘风带着中军先锋营压阵。
顾戬没有动，仍严阵以待在城门内。
眼见大燕这么被骂开了阵，奈曼金高胸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更僵硬了。
宁啾双目灼灼落到他身上，“他快了。”
三个字，让她身边的人都紧张起来。
感受到顾重久也僵硬的姿势，宁啾安慰，“愚年你别怕，有我在呢，不会让它们进来的。”
“你，别犯傻，咱们这么多人。”顾重久觉得嗓子有点干涩。
这两，她一有空就在吃东西，吃得他看着都噎得慌。
可他知道，她是想攒满力量，用来对付即将来临的，如今日的大战。
“安啦，我有数哒。”宁啾目光不曾移开，嘴里着胸有成竹的话。
有她的安抚，身边的人即使心神紧绷，也没有表现得过分害怕。
甚至在看到奈曼金一掀身上的黑袍，露出一张狰狞的，乌啃啃的脸后，也只是惊讶，并没有恐惧。
奈曼金没等大燕队形展开，袍子一撩，仰发出一声野兽的吼声。
“吼！”
随着这一声吼，数万西戎军同时发出吼声。
“吼！吼！”
吼声震耳欲聋，响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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