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文子，你这酒量这么久了，可不见长啊！”尉迟恭大笑。
程咬金也乐了：“得多练练！”
文安放下碗，只觉得胃里火烧火燎的，难受得紧。他勉强笑了笑：“让两位伯伯见笑了，子……实在不善饮。”
“什么不善饮，男儿大丈夫，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方显本色！”
不过尉迟恭到底也没强迫，又给自己倒了一碗，边喝边道，“等会儿菜来了，你多吃些垫垫肚子就好。”
正着，外面又传来一阵脚步声和年轻饶笑声。
“阿耶！程叔叔！牛叔叔！我们来了！”
“文弟到了！”
文安抬头看去，只见尉迟宝林、程处默、秦怀道、牛俊卿四人联袂而来。四人也都换了常服，脸上带着兴奋之色，显然也是刚下值不久。
见到这四人，文安心中一动，趁机站起身，对尉迟恭道：“尉迟伯伯，我去跟宝林大哥他们话。”
“去吧去吧！”
尉迟恭正和程咬金、牛进达着什么，闻言摆摆手，没在意。
文安如蒙大赦，连忙离开桌边，迎向尉迟宝林四人。
“四维兄长。”文安拱手。
“文弟！可以啊你！”
尉迟宝林一把搂住文安的肩膀，用力拍了拍，“听你今在殿上，又把鸿胪寺的郑寺卿给气吐血了？佩服！”
程处默也竖起大拇指：“厉害！我阿耶以前就，文子骂人专戳心窝子，一戳一个准！”
秦怀道和牛俊卿没话，眼中却也满是笑意和佩服。
文安苦笑：“你们就别取笑我了……我也是被逼得没办法。”
“这哪是取笑！”
尉迟宝林正色道，“你也知道，那些世家大族，从来没有将我们勋贵放在眼中，更遑论我们这些后辈子弟。”
“就连他们家子弟也多有看不起我等。你这次可是又替我们出了口气！”
“就是！”程处默附和，“还有他那一套什么‘教化蛮夷’的调调，我听着就烦！咱大唐的刀枪是打出来的，不是教出来的！”
“你得给我们仔细，我们知道得不详尽。”
几人正着，仆役们开始陆续上菜了。
大盆的炖羊肉、整只的烤鸡、清蒸的鱼……一道道硬菜被端上来，摆满了八仙桌。虽然样式不算精致，但分量十足，肉香扑鼻。
“来来来！都坐！开吃！”尉迟恭招呼众人入座。
尉迟宝林四人自然坐在下首，文安坐在了尉迟宝林旁边。尉迟恭、程咬金、牛进达三位长辈坐在上首。
“老赵！再拿些碗来！给这些崽子们也满上！”尉迟恭对管家喊道。
老赵连忙又取来几只海碗，给尉迟宝林等人也倒满了酒。
尉迟恭端起碗，环视众人，朗声道：“今日没什么讲究，就是自家人聚聚！来，先共饮一碗！”
“干！”众人齐声应和，纷纷端起碗。
文安看着面前又满上的酒碗，头皮发麻，但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推辞，只得硬着头皮，口口地抿着。
好在这次有叉着，胃里没那么难受了。
一碗酒下肚，席间的气氛更加热烈起来。
尉迟宝林等人听文安在殿上不仅反驳了郑元璹，还出了“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不割地，不和亲，不纳贡”这样的话，更是激动不已，围着文安问东问西。
“文安，你真这么了？陛下什么反应？”尉迟宝林眼睛发亮。
“陛下……没什么，就了一句‘你很好’。”文安道。
“这就够了！”程处默一拍大腿，“好子！真有你的！”
秦怀道也感慨道：“‘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这话听着就提气！比那些文臣整念叨的‘怀柔’‘德化’强多了！”
牛俊卿点头：“正是。我大唐立国，靠的就是血性和刀兵。若一味怀柔，岂不成了前隋？”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对文安今日在殿上的表现赞不绝口。
文安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连连摆手：“诸位兄长过奖了，我……我只是了些心里话。”
“心里话才难得！”尉迟宝林用力拍了他一下，“比那些虚头巴脑的强！”
这时，尉迟恭喝了一大口酒，抹了抹嘴，忽然叹了一声：“起刀兵血性……某倒是想起当年跟着陛下打下的时候了。”
程咬金也放下酒碗，眼中露出追忆之色：“是啊……那时候，咱们跟着陛下，打王世充，打窦建德，打刘黑闼……哪一场仗不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
牛进达虽没话，但眼神也变得深邃起来，显然也想起了往事。
尉迟宝林等辈顿时安静下来，个个竖起耳朵，眼中充满了向往和兴奋。
他们虽然从就听父辈讲述这些征战故事，但每次听，都还是觉得热血沸腾。
尉迟恭缓缓道：“记得打王世充那会儿，围困洛阳，城里没粮，人都快吃人了。”
“咱们在外面也不好过，寒地冻的，粮草也接济不上。陛下跟咱们一样，啃着硬得跟石头似的胡饼，喝着结冰的水……”
程咬金接过话头：“还有打窦建德，虎牢关那一仗。陛下带着咱们几千玄甲军，就敢冲窦建德十几万大军！”
“某当时冲在最前面，手里的马槊都不知道捅穿了多少人……血糊了一身，铠甲都重了几斤！”
他得兴起，手舞足蹈，仿佛又回到帘年的战场上。
牛进达也难得开口，声音低沉：“打刘黑隳时候，某腿上中了一箭，深可见骨。军医怕是要废了。”
“是陛下亲自来看某，让太医署最好的大夫给某治伤，还把自己的金疮药给了某……这才保住了这条腿。”
三位老将你一言我一语，讲述着那些刀光剑影、血火交织的往事。
虽然都是老生常谈，但听在尉迟宝林等辈耳中，却如同最激昂的战鼓，敲得他们心潮澎湃，恨不得也能生在那个年代，追随父辈，征战沙场，建功立业。
文安也听得入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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