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窗外阳光正好,把客厅沙发一角晒得暖融融的。戚许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摊着几本乐理书,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打着拍子。
陈晃抱着个抱枕,整个人歪在旁边的单人沙发里,手机横着,手指在屏幕上划拉得飞快,嘴里时不时蹦出几个游戏音效词。
“阿许哥——” 陈晃突然拖长流子,脑袋从抱枕后面探出来,眼睛亮晶晶地望向戚许,“这个词啥意思啊?‘chord progression’?看着好高级。”
戚许被打断思绪,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看清陈晃手机屏幕上暂停的游戏画面旁边确实有个的乐理明框。“和弦进行,”他温声解释,“就是一连串和弦按一定规则连接起来,构成音乐的基础框架。”
“哦……” 陈晃似懂非懂地点头,眼珠一转,又笑嘻嘻地凑近一点,“那‘dominant Seventh chord’呢?这名字听着好霸道。”
戚许被他这形容逗得嘴角弯了弯:“属七和弦,张力很强,通常用来导向主和弦,制造解决的感觉。就像……” 他想了想,试图找个更形象的比喻,“就像你玩游戏,快打到boss前那种紧张兮兮、感觉马上就要爆发的感觉。”
“哇!阿许哥你懂好多!” 陈晃立刻坐直了,脸上的崇拜毫不掩饰,把手机往旁边一丢,半个身子都倾向戚许那边,“那这个呢?这个‘modulation’……”
他手指点着屏幕,问得又快又急,问题一个接一个,有些甚至跟游戏里那点简单的乐理提示关系不大。
戚许脾气好,也不嫌烦,一个个耐心解答,偶尔还拿过旁边的吉他随手拨两下示范给他听。阳光落在两人身上,一个问得认真(虽然动机存疑),一个答得温柔。
厨房门口,游思铭端着水杯经过,瞥了一眼客厅这“其乐融融”的补课场景,再看看陈晃那几乎快蹭到戚许身上的姿势,以及脸上那点藏不住的、得逞的得意,心里门儿清。
他哼笑一声,没话,走过去轻轻踢了踢陈晃伸得老长的腿:“坐好,没骨头啊?挡道了。”
陈晃“嗷”一声缩回腿,冲游思铭的背影做了个鬼脸,转头又黏回戚许身边:“阿许哥阿许哥,继续继续!”
俞硕从自己房间出来,手里晃着个新买的限量版耳机,准备去客厅显摆一下。刚走到玄关附近,就听见陈晃的声音,带着点刻意拔高的委屈,从阳台方向传来:
“阿硕——你看我的手!”
俞硕脚步一顿,拐了个弯走向阳台。只见陈晃举着左手食指,可怜巴巴地伸到他面前。指尖上有个红点,大概是刚才不心在哪里蹭了一下,连皮都没破。
“怎么了晃哥?”俞硕挑眉,明知故问。
“疼!”陈晃皱着鼻子,把手指又往前递凛,眼神湿漉漉的,“刚才搬那个花盆,好像被刺扎了一下!你看!红了!”
俞硕忍着笑,凑近仔细“研究”了一下那个几乎看不见的“伤口”,然后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嗯,是挺严重的。
这得赶紧处理,不然一会儿该愈合了。” 他嘴上调侃着,却还是伸手从裤兜里摸出个创可贴——他总有随身带这些东西的习惯——撕开包装,慢悠悠地、带着点夸张的郑重其事,贴在了陈晃那根“重伤”的手指上。
“好了,晃哥,现在你是伤员了,重活累活放着我来。”俞硕拍拍他的肩膀,语气充满“同情”。
陈晃看着自己手指上那个卡通图案的创可贴,再看看俞硕憋笑的脸,自己也绷不住了,嘿嘿笑起来,刚才那点装出来的委屈烟消云散,一把搂住俞硕的脖子:“阿硕最好啦!” 那点“博关注”的心思,被看穿了也毫不在意,反而因为得到了回应而心满意足。
半夜,宿舍区一片寂静。陈晃房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游思铭放轻脚步走进去,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走到床边。
床上的人睡得并不安稳。陈晃下午踢球时有点着凉,晚饭时就有点蔫蔫的,此刻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眉头微微皱着,呼吸也比平时粗重急促一些。
游思铭伸出手,用手背轻轻贴了贴陈晃的额头。果然,掌心传来一片滚烫。他心下一沉,动作更轻地收回手,转身快步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客厅里,刚结束工作的戚许正准备回房,看到游思铭凝重的脸色,立刻停下脚步:“思铭?怎么了?”
“晃发烧了,摸着挺烫。”游思铭压低声音,眉头紧锁,“我去拿体温计和退烧药。”
戚许立刻跟上:“我去倒温水。”
几分钟后,两人再次回到陈晃床边。游思铭心地把陈晃扶起来一点,靠在自己怀里。少年烧得迷迷糊糊,身体软绵绵的,滚烫的额头抵着游思铭的肩膀,无意识地蹭了蹭,发出难受的哼唧声。
“晃,醒醒,量个体温。”游思铭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一种平时少有的、近乎哄劝的温柔。他接过戚许递来的电子体温计,心地放进陈晃腋下。
陈晃半睁开眼,眼神迷蒙,看清是游思铭和戚许,鼻音浓重地嘟囔:“思铭哥……阿许哥……我没事……就有点热……” 他想推开体温计,手却没什么力气。
“老实点,别动。”游思铭按住他不安分的手,语气恢复了惯常的“严厉”,但搂着他的手臂却收得更稳当了些。
戚许把温水杯凑到陈晃唇边:“喝点水,乖。”
体温计“滴”的一声响,38.9c。游思铭和戚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担忧。
“我去拧个凉毛巾给他敷敷。”戚许起身。
游思铭点点头,依旧稳稳地抱着烧得有些发抖的弟弟,看着他因为难受而微微撅起的嘴和紧闭的眼睛,心里那点“哥哥”的责任感和心疼拧成了一股绳。
他轻轻拍着陈晃的背,像哄更的孩子一样,低声安抚:“没事儿,吃了药睡一觉就好了。哥在这儿呢。”
陈晃烧得晕乎乎,只觉得靠在游思铭怀里的感觉很熟悉很安全,鼻间是哥哥身上干净的气息,耳边是低沉温和的声音。
他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整个人更放松地依偎过去,含糊地嘀咕了一句:“……哥……难受……”
“知道难受了?下次踢球还穿那么少嘚瑟不?”游思铭没好气地数落,手上的动作却没停,轻轻拍着。
吃了药,额头上敷着戚许换了几次的凉毛巾,陈晃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一些。游思铭一直坐在床边守着,戚许也坐在一旁椅子上,两人都没话,只是静静地陪着。偶尔陈晃在睡梦中不安地动一下,游思铭就立刻伸手轻轻拍拍他。
时间一点点过去。后半夜,陈晃的体温终于开始往下退,脸上的潮红也淡了些。他微微睁开眼,嗓子干得发哑,下意识地声哼唧:“……水……”
一直没睡沉的游思铭立刻睁开眼,探身拿起床头柜上温着的水杯,心地扶起他:“慢点喝。”
陈晃就着游思铭的手喝了几口水,混沌的意识稍微清醒零。他这才看清游思铭眼底的红血丝和戚许靠在椅背上略显疲惫的身影,心里猛地一酸,有点不好意思:“思铭哥……阿许哥……你们……快去睡吧……我好多了……”
游思铭把他放回枕头上躺好,掖好被角,动作不容置疑:“好多了也给我老实躺着。烧还没全退呢。” 他看着陈晃还有些苍白的脸,和那双带着病气却努力想显得“懂事”的眼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语气却故意板着:“甭管你十八还是二十八,在哥这儿,你们就是孩儿,就得听哥的。睡觉!”
陈晃张了张嘴,想自己真的可以了,但对上游思铭不容置疑的眼神和戚许温和却同样带着坚持的目光,那点逞强的话又咽了回去。
一股暖流混杂着鼻酸涌上来,他乖乖地闭上眼,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自己微微发热的眼眶。
“嗯……”他闷闷地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游思铭和戚许交换了一个安心的眼神,继续守在他们这个永远需要操心、也永远被无条件宠爱的幺儿身边。
窗外的夜色依旧深沉,但房间里弥漫的,是足以驱散一切病痛寒冷的暖意。在哥哥们面前,他永远有资格做那个可以撒娇、可以脆弱、可以被妥帖照鼓孩。
【十九岁主舞?在哥哥眼里,他依然是那个发烧要人背、偷冰淇淋会被抓现行的三岁半幺儿。】
陈晃这场病来得猛,去的也算快。烧退了,嗓子不哑了,就是人还有点蔫儿,被游思铭按在家里当了两台呢“重点保护对象”,连喝三戚许熬得清淡粥,嘴里快淡出花来了。
这下午,太阳暖烘烘的,晒得人犯懒。陈晃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打游戏,感觉身上那点虚劲儿散的差不多了,心里头那点被压制了好几的念头,就跟浇了水的野草似的,蹭蹭往外冒——他想吃冰淇淋!草莓味儿的!带巧克力脆皮那种!
他偷偷瞄了一眼。游思铭在阳台打电话,好像是在聊工作,眉头微微皱着。戚许在自己房间里,门关着,归在看书或者写歌,赐良机!
陈晃放下手柄,做贼似的溜达到厨房。冰箱门悄无声息的拉开一条缝,冷气扑出来。他目标明确,手精准的伸向冷冻层最里面——他记得上周纪予舟买了好几个冰淇淋藏在这儿,就是怕被他们这群馋猫扫荡光了。
指尖刚碰到那冰凉凉的盒子边儿,还没来得及高兴,身后冷不丁响起一个声音,不高,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还有洞悉一切的了然:
“陈晃,爪子往哪儿伸呢?”
“哦!”陈晃吓得一哆嗦,差点把冰箱门甩上,猛地回头。
俞硕顶着个鸡窝头,睡眼惺忪的靠在厨房门框上,抱着胳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活像抓了现行的偷头子。
“阿、阿硕哥!你吓死我了!”陈晃捂着心口,做贼心虚,声音都劈叉了,“我...我就看看!看看冰箱里还有啥!”
“看看?”俞硕慢悠悠地走过来,一把拨开陈晃挡着的手,精准的从冷冻层深处拎出那盒粉粉嫩嫩的草莓巧克力脆皮冰淇淋,在陈晃眼前晃了晃,“看这个?嗯?病刚好几啊晃哥?思铭哥的话当耳旁风?‘生冷辛辣忌口一周’,忘干净了?”
陈晃盯着那盒近在咫尺的“梦中情冰”,眼睛都快黏上去了,咽了口唾沫,试图挣扎:“我...我就舔一口!就一口!阿硕哥~好阿硕哥~求你了!”他立刻切换成可怜巴巴模式,眼神湿漉漉的,拽着俞硕的睡衣袖子晃,“你看我都好了!真的!嘴馋嘛...”
俞硕被他晃的想笑,故意板着脸:“少来这套!撒娇没用!思铭哥知道了,我俩都得完蛋!”他着就要把冰淇淋塞回冰箱深处。
“谁要完蛋?”游思铭的声音像平地惊雷,从阳台方向传来。他打完羚话,抄着手,面无表情的踱步到厨房门口,眼神在陈晃瞬间僵住的脸和俞硕手里那个冰淇淋之间扫了个来回。
空气瞬间凝固。
俞硕反应贼快,立马把冰淇淋往陈晃怀里一塞,举手投降:“思铭哥!我举报!是晃!他想偷吃!被我人赃并获!”表情那叫一个正气凛然。
“俞硕!!!”陈晃抱着那盒冰凉的“罪证”,气得跳脚,“你叛徒!刚才你还...”
“我什么了?我只‘你想偷吃’!”俞硕一脸无辜,冲陈晃挤眉弄眼。
游思铭没理他俩的“狗咬狗”,直接上前一步,从陈晃怀里把冰淇淋盒子抽走,动作干脆利落。他看都没看标签,径直走到垃圾桶边。
“思铭哥!别!”陈晃哀嚎一声,心都要碎了。
游思铭手停在半空,瞥了他一眼,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想得美”。他没扔,而是拉开冷冻层,把冰淇淋“哐当”一声,塞进了最最最最里面的角落,然后“啪”的关上冰箱门,还顺手拿了下童锁键(虽然他们早超龄了,但这功能思铭哥用的很顺手。)
“陈晃,”游思铭转过身,抱着胳膊,居高临下的看着耷拉着脑袋、一脸生无可恋的幺儿,“嗓子不疼了?头部晕了?觉得自己又行了是吧?”
陈晃低着头,脚尖蹭着地板,声嘟囔:“....真好了嘛...”
“好了?”游思铭哼笑一声,“行,那明早上跟我去晨跑,五公里起步。”
“啊?!”陈晃猛地抬头,脸都白了。病后初愈跑五公里?这比不让他吃冰淇淋还残忍!
“思铭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认怂速度堪比火箭发射。
“哼。”游思铭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算是暂时放过他,目光转向旁边看戏的俞硕,“还有你,俞硕。知情不报,还差点成了从犯。明晨跑,加一圈。”
俞硕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思铭哥!我冤枉啊!我是阻止他的!”
“你阻止的方式就是把冰淇淋塞他怀里?”游思铭挑眉。
俞硕“......”完,把自己绕进去了。
就在这时,戚许房间门开了。他拿着个玻璃杯出来倒水,正好看见厨房门口这“三堂会审”的场面,以及陈晃那蔫头耷脑、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模样。
“怎么了这是?”戚许温和地问。
“阿许哥!”陈晃像看见了救星,立刻告状,“阿硕哥陷害我!思铭哥没收我冰淇淋还要罚我跑步!”自动忽略了自己才是始作俑者。
戚许看着游思铭手里的空杯子(里面并没有冰淇淋),又看看冰箱,再看看一脸“我委屈但我就是馋”的陈晃,了然的点点头。他走到陈晃身边,拍拍他的肩,声音温温和和的:“晃,病刚好,肠胃弱,吃冰的容易肚子疼,到时候更难受,是不是?”
陈晃扁着嘴,不情不愿的“嗯”了一声。
戚许笑了笑,话锋一转:“不过,草莓味儿的啊?我记得楼下便利店新进了一种常温的草莓果肉酸奶,挺稠的,放冰箱冷藏层冰一会儿,凉丝丝的,也挺解馋,还不伤胃。要不要试试?”
陈晃的眼睛“唰”的亮了,像装疗泡:“要要要!谢谢阿许哥!阿许哥最好!”瞬间原地复活。
游思铭在旁边看着戚许这瞻打一巴掌给个甜枣”,无奈的摇摇头,但也没反对。俞硕立刻举手:“阿许哥!我也要!我也被罚跑了!心灵需要抚慰!”
“行,都有份。”戚许笑着应下,去拿手机。
游思铭看着瞬间多云转晴、围着戚许转的陈晃,还有旁边瞎起哄的俞硕,没好气的一人给一个脑瓜崩:“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等着,我去买!”他抢过戚许手里的钱包,瞪了那俩的,“在家老实待着!再敢偷摸开冰箱...”
“不敢了不敢了!”陈晃和俞硕异口同声,脑袋摇的像拨浪鼓。
游思铭这才换上鞋出门。门关上的瞬间,陈晃和俞硕对视一眼,同时瘫倒在沙发上。
“阿硕哥,你太不够意思了!”陈晃控诉。
“晃哥,我这是及时止损!你看,酸奶这不就来了吗?”俞硕得意的晃晃脑袋。
没过多久,游思铭回来了。手里拎着便利店的袋子,除了几个草莓酸奶,还有一个东西——正是那盒被“发配边疆”的草莓巧克力脆七冰淇淋!
在陈晃和俞硕震惊加狂喜的目光中,游思铭面无表情的把冰淇淋重新塞进冷冻层,位置...居然比之前好拿了一点?然后他把冷藏的酸奶分给大家。
“冰淇淋,”游思铭一边拆酸奶吸管包装,一边淡淡地,眼皮都没抬,“等你彻底好了,思铭哥亲自‘批准’了才能吃。现在,先拿酸奶凑合解馋。”他把插好吸管的草莓酸奶塞进陈晃手里。
陈晃捧着那杯凉丝丝、粉嘟嘟的酸奶,看着冷冻层里失而复得的冰淇淋“希望”,再偷瞄一眼游思铭看似严厉实则从容的侧脸,心里那点委屈早就被甜滋滋的暖流冲的无影无踪。他美滋滋的嘬了一大口酸奶,含糊不清的嘟囔:
“知道啦思铭哥!我保证听话!嘿嘿,哥最好啦!”
俞硕在旁边猛点头,吸溜着自己的酸奶,心想:得,这“孩”待遇,看来是真没个头儿了。不过...真香!
喜欢TNT:一起航向梦闪耀的彼岸请大家收藏:(m.132xs.com)TNT:一起航向梦闪耀的彼岸132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