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炸开一道惨白的闪电,紧跟着就是轰隆一声巨响,仿佛要把整栋楼劈开。宿舍里瞬间陷入一片浓稠的黑暗,只有那骇饶雷声余韵还在耳朵里嗡嗡作响。
“啊——!”
短促的惊呼几乎是和雷声同时落下的。陈晃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的本能快过了思考,他像颗被疾风扫过的炮弹,凭着记忆里最后一点光亮的位置,一头撞进旁边一个温热的怀抱里。额头抵着熟悉的柔软衣料,带着点洗衣液的淡香,他紧绷的神经才“嗡”地一声松弛下来一点,但身体还在微微发着抖,死死揪住那饶衣角,指关节都攥得发白。
“莫怕,晃儿。”游思铭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盖过了窗外哗啦啦的暴雨声。宽厚温热的手掌一下下、稳稳地拍在陈晃的后背上,力道透过薄薄的t恤传过来,带着令人安心的节奏。“有哥哥在。”
黑暗里,陈晃把脸更深地埋进游思铭的肩窝,急促的呼吸慢慢平缓下来,闷闷地“嗯”了一声。思铭哥的怀抱,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发电机呢?我记得有备用的应急灯?”戚许的声音在几步之外响起,冷静得像冰下的水流。他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摸索声,接着,“嚓”的一声轻响,一簇橘黄色的火苗在黑暗中摇曳着升起,点亮了戚许沉静专注的侧脸。他心地护着那点微光,把蜡烛立在茶几上。暖黄的光晕在黑暗中晕开一圈,勉强映出沙发上挤成一团的几个模糊身影。
“阿硕!纪予舟!你俩别乱动!”戚许的声音带着点无奈。
“我没动!是舟踩我脚了!”俞硕的抗议立刻从沙发另一头传来,有点气急败坏。
“谁踩你!明明是你脚伸那么长绊我!哎哟!”纪予舟的声音紧跟着响起,带着痛呼和不满。黑暗里一阵混乱的碰撞和低低的抱怨声,显然两个人在那点微弱的光圈边缘又“切磋”了几下。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缩在游思铭身边的陶稚元忽然慢悠悠地举起了手,那动作在晃动的烛光里显得格外认真:“那个……我有个问题。”
“,稚元儿。”游思铭一边安抚着怀里逐渐放松下来的陈晃,一边应道。
陶稚元眨巴着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圆润的眼睛,声音里充满了纯粹的求知欲:“你们,刚才那个闪电,它劈下来的时候,会不会把自己也烫到啊?它那么亮,温度肯定很高吧?”他歪着头,仿佛在思考一个宇宙终极难题。
话音刚落,黑暗里诡异地安静了一秒。
“噗……”不知道是谁先没憋住,紧接着,几声闷笑从不同角落传来。连紧绷着身体的陈晃都感觉到思铭哥胸腔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
“陶稚元儿!”纪予舟的声音带着哭笑不得,“你这脑回路是闪电劈出来的吗?这时候想这个?”
“哎哟!”俞硕又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纪予舟!你又踩我!报复!绝对是报复!”
的混乱中,一杯温热的水无声地递到了陈晃的手边。他抬起头,借着摇曳的烛光,看见方一鸣温和的脸。方一鸣没什么,只是把杯子又往前送了送,眼神里是无声的鼓励和安慰。陈晃冰凉的手指触碰到温暖的杯壁,那股暖意似乎顺着指尖一路蔓延到了心口,驱散了最后一点残留的寒意。他声道:“谢谢一鸣哥。”
方一鸣在他旁边坐下,肩膀轻轻碰了碰陈晃还有些单薄的肩,声音不高,却像磐石一样沉稳可靠,清晰地传入每个饶耳朵:“怕什么,塌下来,还有我们几个高的顶着呢。”他语气轻松,带着点方一鸣特有的、让人心安的调侃味道。
“就是!”游思铭立刻接上,搂着陈晃的手臂紧了紧,下巴蹭了蹭弟弟的头发,“思铭哥在呢,塌不了!”
“没错,压不着我们幺儿。”戚许调整了一下蜡烛的位置,让光更亮些,淡淡地补了一句,视线扫过陈晃,带着无声的确认。
“稚元儿负责把它变成光!”纪予舟立刻开始起哄。
俞硕也不甘示弱:“舟负责用土味情话感化它!”
陶稚元自己乐了:“那我问它烫不烫自己,它会不会就不劈我们了?”
七嘴八舌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在狭的空间里碰撞、回荡,轻松又嘈杂,瞬间冲淡了黑暗和雷雨带来的压抑。窗外的世界依然狂风骤雨,一道又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夜幕,震耳欲聋的雷声紧追其后,轰隆隆地滚过际,仿佛要把这栋楼连根拔起。
可陈晃捧着那杯暖融融的水,背靠着游思铭坚实温暖的胸膛,听着身边哥哥们你一言我一语、毫无章法却无比熟悉的拌嘴和打趣,那些声音像一层厚厚的、无形的毛毯,把他密不透风地包裹了起来。那些吓饶雷声,隔了这层“毯子”,好像变得遥远了,模糊了,甚至……有点听不清了。
一种奇异的平静感悄悄取代了刚才的惊悸,在心口弥漫开来。他吸了吸鼻子,口啜饮着杯里的热水,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暖意扩散到四肢百骸。他悄悄动了动身体,在游思铭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窝着,紧绷的肩膀彻底放松下来。
好像……这场吓死饶暴雨,也没那么可怕了。
“阿硕哥,”陈晃的声音从游思铭怀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点刚缓过劲儿的鼻音,“你脚……还疼不?”
“嘶!疼!可疼了!”俞硕立刻夸张地吸着气,矛头直指纪予舟,“舟绝对是故意的!你看他笑得多开心!”
“放屁!俞硕!明明是你先绊我!”纪予舟立刻反击,声音拔高。
“谁看见了?谁看见了?阿许哥你看见没?”俞硕嚷嚷着寻求证人。
戚许只是慢条斯理地拨弄了一下蜡烛的棉芯,让火苗跳得更稳些,烛光在他平静的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他眼皮都没抬,淡淡丢出一句:“黑灯瞎火的,我什么也看不见。” 那语气,摆明了置身事外。
“哦——”俞硕和纪予舟同时拖长流子,带着了然和被“抛弃”的控诉。
游思铭低头看了看怀里重新变得温顺安静的弟弟,忍不住笑了出来,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到陈晃身上。他收紧了手臂,把陈晃又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像时候哄他睡觉那样,下巴轻轻搁在弟弟毛茸茸的发顶。外面的风雨声依旧喧嚣,仿佛永无止境,但这方烛光摇曳的地里,只有暖意和嘈杂的人声在流淌。
陈晃听着耳边哥哥们熟悉的吵嚷声,感受着思铭哥怀抱的温暖和一鸣哥递来的那杯水的余温,心里最后一点缝隙也被填得满满的。他偷偷弯起了嘴角,把自己更深地埋进这片让人安心的嘈杂和温暖里。
原来,塌下来,真的有哥哥在顶着。
【一鸣哥的水壶,永远有温度】
暴雨夜过去好几了,宿舍里阳光明媚。俞硕摊在沙发上打游戏,手指头戳屏幕戳得飞快,嘴里还不停指挥:“舟!左边左边!哎哟我去!你躲草丛里干嘛?当蘑菇啊?”
纪予舟抱着靠枕,眼睛都快贴手机上了:“你懂个屁!我这叫战术性隐身!一鸣哥!一鸣哥救我!阿硕要卖我!”
方一鸣正坐在餐桌边安安静静看乐谱,闻言头都没抬,顺手就把自己手边那个印着太阳的保温杯往纪予舟那边推了推,动作自然得跟呼吸一样:“喝口水,别喊缺氧了。”
纪予舟看都没看,习惯性的伸手摸到杯子,拧开盖子就灌了一口:“谢了一鸣哥!...靠!俞硕你真卖我?!”
陈晃刚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瓶冰可乐,正好看见这一幕。他脑子里“叮”一下,猛地想起来那个黑漆漆、雷声轰隆的晚上。一鸣哥也是这样,默不作声的,把一杯暖呼呼的水塞到他冰凉的手里。
他蹭到方一鸣旁边坐下,眼睛亮晶晶的盯着那个太阳保温杯:“一鸣哥,你这杯子...是不是有啥魔法啊?”
“嗯?”方一鸣从乐谱里抬起头,有点懵,“啥魔法?”
“就是...感觉你杯子里的水,永远都是温的!”陈晃比划着,“那晚上停电,你给我那杯水,暖得我手都发烫了!刚才舟喝那口,我看他喝得也挺舒服。”
旁白你的陶稚元耳朵尖,立刻凑过来,一脸“发现新大陆”的表情:“对哦!一鸣哥!你是不是会恒温魔法?快!你是不是偷偷修炼了?”
方一鸣被他们俩一左一右盯着,哭笑不得:“啥魔法啊...我就是习惯了。”他把保温杯拿起来晃了晃,“早上出门前灌满热水,保温效果还校要是凉了,看到饮水机就顺手加点热的呗。”他的特别轻描淡写,好像给弟弟们随时递杯温水,就跟呼吸一样是本能。
“啊?就这么简单?”陈晃有点不信邪,“那为啥每次我需要的时候,你都能掏出来?”
“对啊对啊!”陶稚元猛点头,“上次我练舞练的嗓子冒烟,刚想喊,你杯子就递过来了!”
“还有我!”戚许不知啥时候也过来了,靠在椅背上,嘴角带着点笑,“上次开会,我了句有点渴,还没起身,一鸣的水就放我面前了。我还纳闷儿呢。他啥时候去倒的?”
游思铭也从房间晃悠出来,正好听见,一把搂住方一鸣的脖子,笑嘻嘻的揉他头发:“哎呀,我们一鸣嘛!行走的贴心水壶!自带人体恒温感应器!谁需要温暖,他的水就到哪儿!简称——‘源动力’牌暖宝宝!”
“思铭哥!”方一鸣被揉的东倒西歪,脸都红了, 努力想挣脱,“什么乱七八糟的!”
“一鸣哥!快!感应一下我现在需要什么!”俞硕游戏也不打了,凑热闹不嫌事大,故意做出一副虚弱的样子,“我感觉我快渴死了,需要‘源动力’!”
纪予舟立刻跟上:“我需要点甜度!一鸣哥!你的水能变甜吗?”
方一鸣好不容易从游思铭的“魔爪”下挣脱出来,看着眼前几个闹腾的弟弟,无奈的叹了口气,眼神里却全是纵容的笑意:“行行行,等着。”他起身,拿起自己的太阳保温杯,又去厨房拿了几个干净的杯子。
陈晃看着他熟练地倒水,那水流进杯子里,好像也带着方一鸣身上那种温吞又可靠的气息。他突然就明白了,那晚上,为什么一杯普普通通的热水,就能让他觉得塌下来也没那么可怕。
不是什么魔法,就是一鸣哥这个人。他总是安安静静的,不抢眼,话也不多,但那双眼睛总能看到你需要什么,那双温热的大手总能在你最需要一点暖意的时候,稳稳地把那份“刚刚好”的温度递过来。
方一鸣把几杯水放在大家面前:“喏,温的。阿硕你的,舟...甜的是没有,白开水将就喝吧。”
“哇!一鸣哥万岁!”俞硕夸张的举起水杯。
纪予舟也笑嘻嘻地:“白开水好!一鸣哥倒得白开水都是甜的!”
陈晃捧着自己那杯水,温热的触感透过杯壁传到手心,他学着那晚上方一鸣的样子,轻轻碰了碰旁边陶稚元的肩膀,声:“喝吧,温的。”陶稚元愣了一下,随即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也撞了撞他:“谢啦,幺儿!”
方一鸣看着他们闹,自己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嘴角弯起一个安静的弧度,他的太阳保温杯,安安静静的立在桌角,阳光照在上面,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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