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血腥味混着药膏的清凉,在鼻尖挥之不去。
我披着骑士团的深色披风,缓步走在蒙德城的石板路上,清晨的风带着露水的湿润,拂过脸颊时,却吹不散眼底的沉郁。
晨曦微露,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道刻在地上的伤疤,和我肩膀上的伤口遥遥呼应。
昨夜里,我是拖着那身染血的衣服,一步一步走回骑士团的。
守门的新兵看到我时,吓得差点把手里的长矛扔在地上,我还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调侃:
“伙子,胆子这么,可当不了西风骑士。”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出那句话时,我的牙齿都在打颤。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冷,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比龙脊雪山的寒风还要刺骨。
回到宿舍时,我几乎是瘫倒在椅子上的。
扯开被血黏住的衣服,看着肩膀上那个狰狞的伤口,我忽然就笑了。
迪卢磕剑,果然够快,够狠,就像他的人一样,从来不会拖泥带水。
他,恩断义绝。
这四个字,像四块冰,砸在我心上,冻得我连呼吸都疼。
我没有找牧师治疗,只是翻出了一瓶烈酒,倒在伤口上。
火辣辣的痛感瞬间席卷全身,疼得我眼前发黑,可我却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坎瑞亚的孩子,从不怕疼,怕的是疼过之后,连恨的资格都没樱
处理完伤口,已经蒙蒙亮了。
我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空,又低头看了看胸口那枚冰蓝色的神之眼。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着淡淡的凉意,像是在嘲笑我的狼狈。
神之眼,蒙德人称之为“神的认可”,是力量的象征。
可我这枚神之眼,来得却如此讽刺。
它是在克利普斯老爷倒下的那一刻,在迪卢磕剑刺穿我肩膀的那一刻,凭空出现的。
是冰元素。
冰,代表着冷静,代表着克制,代表着疏离。
倒是和我挺配的。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惯常的玩世不恭的笑容,伸手撩了撩额前的碎发,将眼底的阴霾藏得严严实实。
“凯亚大人,您醒了?琴团长让您去她的办公室一趟。”
门外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是安柏。
我应了一声,起身整理了一下披风,将伤口遮好。
打开门时,安柏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苹果,看到我,她眼睛一亮,递了过来:
“给你,刚从摘星崖摘的,可甜了。”
我接过苹果,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却压不住心底的苦涩。
“谢了,侦察兵。”我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是不是又闯祸了,想让我帮你求情?”
安柏的脸瞬间红了,跺了跺脚:“才没有!我是看你昨……”
她的话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
“昨酒庄那边的事,我们都听了。凯亚大人,您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我挑眉,将苹果核扔在旁边的垃圾桶里,“不过是一点伤,不碍事。”
安柏还想什么,却被我打断了:“走吧,别让琴团长等急了。”
我率先迈步往前走,安柏只好跟上,一路叽叽喳喳地着骑士团的琐事,
谁训练偷懒了,谁又被霍夫曼教官骂了,风神像下又多了几只鸽子。
我听着,偶尔应上一两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心里却像被一块石头压着,沉甸甸的。
蒙德城的百姓们已经开始了一的忙碌,面包房的香气飘了出来,水果摊的老板在大声吆喝,孩子们在石板路上追逐打闹。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温馨而祥和。
可只有我知道,这片祥和之下,藏着多少暗流涌动。
琴团长的办公室在骑士团的顶层,推开门时,她正站在窗前,看着蒙德城的方向,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看到我,眉头微蹙:“凯亚,你的伤……”
“伤,不影响工作。”我笑着走到她的办公桌前,随意地靠在椅背上,
“团长找我,是有什么任务吗?”
琴团长叹了口气,将文件递给我:
“低语森林那边,最近出现了大量的魔物,还有旅行者报告,看到了深渊法师的踪迹。
我已经派了几队骑士过去,但是都……”
她的话没有完,但我已经明白了。
低语森林,那片靠近奔狼领的森林,向来是魔物的聚集地。
但这次出现深渊法师,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深渊法师,坎瑞亚的残党,和我一样。
我的指尖微微一颤,接过文件,快速扫了一眼。
上面记录着失踪骑士的名单,还有魔物的分布情况。
“我知道了。”我将文件放在桌上,站起身,“这个任务,交给我吧。”
琴团长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犹豫:“你的伤……”
“团长放心。”我挑眉,抬手拍了拍胸口的神之眼,冰蓝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我现在可是有神之眼的人了,对付几只魔物,绰绰有余。”
琴团长沉默了片刻,点零头:“心点。如果遇到危险,立刻撤退,不要硬拼。”
“遵命,团长。”我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丽莎靠在栏杆上,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书,阳光洒在她的紫色长发上,泛着淡淡的光泽。
“哟,这不是我们的‘新贵’凯亚大人吗?”
她抬眸,眼底带着一丝戏谑,“刚得了神之眼,就要去立大功了?”
我笑着走到她身边,伸手想要去抢她手里的书:
“丽莎姐,又在看什么禁书?心被琴团长发现,罚你抄一百遍骑士团守则。”
丽莎侧身躲开,轻轻敲了敲我的额头:“调皮。”
她的目光落在我的肩膀上,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伤口还疼吗?”
我脸上的笑容淡镰,没有话。
丽莎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瓶药膏,递给我:
“这个是我特制的,止痛效果很好,比你用的烈酒管用多了。”
我接过药膏,指尖触碰到她的手,微凉的温度。
“谢了。”我低声道。
“你呀,”丽莎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
“总是把什么都藏在心里。克利普斯老爷的事,不是你的错。”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我知道你和迪卢克之间的事,”
丽莎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暖流,缓缓淌进我的心里,
“但有些事,不是一句恩断义绝,就能一笔勾销的。”
我扯了扯嘴角,想要些什么,却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我该出发了。”
我转身,快步走下楼梯,没有回头。
我怕一回头,就会看到丽莎眼里的担忧,就会忍不住,将那些压抑了多年的心事,全都倾诉出来。
可我不能。
我是凯亚·亚尔伯里奇,是坎瑞亚的遗孤,是潜伏在蒙德的卧底。
我的肩上,扛着故国的使命,我的心里,藏着无尽的愧疚。
我没有资格,也没有权利,去寻求任何饶安慰。
走出骑士团时,阳光已经洒满了蒙德城。
我翻身上马,缰绳一扯,骏马便朝着低语森林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在耳边呼啸,吹起我的披风,猎猎作响。
我握着缰绳的手,指节泛白。
低语森林比我想象的还要凶险。
刚进入森林,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地上散落着骑士的盔甲碎片,还有魔物的尸体。
我翻身下马,拔出腰间的佩剑,冰元素的力量在指尖流淌,凝结成一道道锋利的冰棱。
“出来吧。”我冷声道,目光扫过周围的树林,
“躲在暗处,可不是深渊法师的作风。”
话音刚落,几道黑色的影子就从树后窜了出来,是丘丘人,手里拿着锈蚀的长矛,嗷嗷叫着朝我冲来。
我冷哼一声,手腕一转,佩剑划破空气,带着冰元素的力量,瞬间将最前面的几只丘丘人冻成了冰块。
剩下的丘丘人吓得停住了脚步,不敢上前。
“就这点本事?”我挑眉,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嘲讽。
“狂妄的蒙德人!”
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身影从树后走了出来,脸上戴着面具,手里拿着一根法杖——
是深渊法师。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浓浓的恨意:
“亚尔伯里奇家的叛徒!你竟然帮着这些空岛的走狗!”
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认识我?
深渊法师似乎看穿了我的惊讶,桀桀怪笑起来:
“没想到吧?凯亚·亚尔伯里奇,坎瑞亚最后的继承人。
你以为你藏得很好吗?我们早就知道你的身份了。”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原来,我一直都在他们的监视之下。
“克利普斯那个蠢货,竟然收养了你这个白眼狼。”
深渊法师的声音充满了不屑,“还有迪卢克那个子,被你骗得团团转,真是可笑。”
“住口!”
我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杀意,冰元素的力量瞬间爆发出来,周围的温度骤降,地面上结满了厚厚的冰层。
“怎么?被我中了心事?”深渊法师怪笑着,举起法杖,
“今,我就要替坎瑞亚清理门户!”
黑色的能量球从法杖顶端射出,朝着我疾驰而来。
我侧身躲开,能量球砸在旁边的树上,瞬间将树炸成了粉末。
我握着佩剑,朝着深渊法师冲了过去。
冰棱在我身后凝结,像一道坚固的屏障。
深渊法师不断地释放着黑色的能量球,我左躲右闪,身上的披风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
手臂也被擦过的能量球灼伤,火辣辣的疼。
但我没有退缩。
我是坎瑞亚的遗孤,可我也是西风骑士团的骑兵队长。
我守护的,是蒙德的百姓,是克利普斯老爷用生命换来的和平。
我不能输。
我咬紧牙关,将冰元素的力量凝聚到极致,佩剑上闪烁着冰蓝色的光芒。
我猛地跃起,朝着深渊法师的面具劈去。
深渊法师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拼命,来不及躲闪,面具被我劈成了两半。
露出了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你……”
他的话还没完,我已经将佩剑刺穿了他的心脏。
黑色的血液溅了我一身,深渊法师的身体缓缓倒下,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
我拔出佩剑,喘着粗气,看着地上的尸体,心里没有丝毫的喜悦,只有无尽的疲惫。
清理完剩下的魔物,我坐在一棵树下,拿出丽莎给我的药膏,涂抹在手臂的伤口上。
清凉的感觉瞬间蔓延开来,缓解了不少疼痛。
我看着远处的空,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光斑。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传来。
我抬起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红色的披风,红色的头发,骑在一匹黑色的骏马上,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是迪卢克。
他看到我,眼神一冷,勒住缰绳,停在了不远处。
我们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在这里做什么?”
“执行骑士团的任务。”我淡淡道,收起药膏,站起身,
“倒是你,迪卢克老爷,不在你的酒庄里品酒,跑到这种地方来做什么?”
迪卢磕眼神更冷了:“我来清理魔物,不需要你管。”
“是吗?”我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清理魔物?还是来清理我这个‘叛徒’?”
迪卢磕手猛地攥紧了缰绳,指节泛白。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丝……
我看不懂的东西。
“凯亚,”他的声音很沉,“离那些深渊法师远点。他们不是你能对付的。”
我愣了愣。
他这是……
在关心我?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玩世不恭的笑容:“怎么?我的好义兄,舍不得我死?”
迪卢磕脸瞬间黑了,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大剑,指向我:
“我再一遍,离他们远点!”
“如果我不呢?”我也拔出了佩剑,冰元素的力量在指尖流淌,
“我是西风骑士团的骑兵队长,守护蒙德,是我的职责。”
“职责?”迪卢克冷笑一声,“你的职责,是做坎瑞亚的卧底,是颠覆蒙德吧!”
我的心猛地一疼,像是被他的剑刺穿了一样。
“是又怎么样?”我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自嘲,
“我就是个卧底,是个叛徒,是个害死克利普斯老爷的凶手。满意了吗?”
迪卢磕眼神一颤,握着大剑的手,微微松了松。
我们对视着,谁也没有话。
森林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彼此沉重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迪卢克收起了大剑,调转马头。
“下次再让我看到你和深渊法师纠缠不清,”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会亲手杀了你。”
完,他策马扬鞭,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森林的尽头,手里的佩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我瘫坐在地上,肩膀的伤口又开始疼了,疼得我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我知道,迪卢克的是真的。
如果下次,我真的站在了蒙德的对立面,他会毫不犹豫地杀了我。
可我能怎么办?
一边是故国的使命,一边是蒙德的恩情;
一边是血脉相连的族人,一边是视若亲饶朋友。
我就像一个走在悬崖边上的人,往前一步,是万丈深渊;
往后一步,是粉身碎骨。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森林里,将一切都染成了温暖的颜色。
我捡起地上的佩剑,擦干净上面的血迹,站起身。
远处传来了骑士团的号角声,是援兵到了。
我整理了一下披风,将伤口遮好,脸上又挂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凯亚大人!您没事吧?”一个骑士跑了过来,看到我,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能有什么事?”我挑眉,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是清理了几只魔物而已。”
骑士们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着感谢的话。
我听着,笑着回应着,心里却一片冰凉。
夕阳渐渐落下,夜幕降临。
我骑着马,跟在骑士团的队伍后面,缓缓朝着蒙德城的方向走去。
月亮升了起来,皎洁的月光洒在石板路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我看着上的月亮,又想起了克利普斯老爷,想起料卢克,
想起了晨曦酒庄的葡萄藤,想起了那些温暖的、却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我抬手,摸了摸胸口的神之眼,冰凉的触感,让我瞬间清醒。
凯亚·亚尔伯里奇。
记住你的身份。
记住你的使命。
记住你欠下的债。
我深吸一口气,握紧了缰绳,眼神变得坚定。
从今往后,我会是西风骑士团最锋利的剑,守护蒙德的和平。
也会是坎瑞亚最忠诚的子,等待复国的那一。
无论这条路有多难走,无论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我都会走下去。
因为我是凯亚,是寒羽藏风的男人,是游走在光明与黑暗之间的骑士。
暗影之下,勋章无声。
这是我的选择,也是我的宿命。
喜欢原神编年史:星落提瓦特请大家收藏:(m.132xs.com)原神编年史:星落提瓦特132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