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闸室的木窗还在因方才的惊雷微微颤动，七色花瓣舒展的余韵里，光粒正顺着银须往七村田畴飘。赵山弯腰捡起地上的烟锅，指腹蹭过锅沿的焦痕——方才花开时，他竟忘了这烟锅还在燃着，火星在青砖上烫出个浅印，印里正落着颗光粒，像滴凝固的星子，轻轻碰一下，便化作缕青烟往门外钻。
“往赵村槐林去了。”赵山望着青烟的方向笑了笑，往灶膛添了块李村兰圃旁拾来的枯木，火苗“噼啪”舔着木柴，映得他眼角的皱纹泛着暖光，“老槐树该欢喜了，去年遭了虫灾，枝桠枯了大半，这光粒沾过槐木瓮的新浆，不定能催出些新芽。”
影正低头翻银书，书页上“花开记录”一栏刚写完最后一笔，银须突然往门外牵，牵出的墨迹在纸上晕成片浅青——那是赵村槐林的颜色。她指尖划过墨迹，纸上突然浮出串字：“辰时三刻，首颗光粒落赵村东槐林，落点距老槐树根三尺七寸，土壤气脉波动频率与槐木瓮新浆共振。”
“共振便好。”影轻声道，目光掠过总闸室角落的陶瓮——赵村槐木瓮的瓮口还凝着层白汽，汽里浮着槐叶的碎影，影的边缘缠着银须，须尖正往光粒飘去的方向颤，像在数着光粒的数量，“刚数了，七色花瓣共坠下五十六颗光粒，七村各得八颗，不多不少。”
话间，门外传来阵细碎的“簌簌”声，像春雪落在草叶上。赵山推开门，晚风卷着泥土的腥气涌进来，混着李村兰草的淡香——那是李村的光粒正往兰圃飘，每颗光粒坠地时，都带着声极轻的“啵”响，像露珠砸在兰叶上。他往西边望，王村的稻田里已经亮起几点微光，光粒落在稻茬间，在湿润的泥土上洇出浅金色的圈，圈里的土粒正慢慢翻涌，像有什么在底下攒劲。
“王村的稻根该醒了。”王禾的爷爷拄着竹杖站在门槛边，杖头的铜箍被光粒映得发亮，“去年秋收后，稻茬埋得浅，冻了一冬，好多根须都烂了。这光粒裹着稻纹瓮的新浆气，往泥里钻三寸，正好能挨着稻根。”他着往王村的方向挪了两步，竹杖往地上一顿，顿处的青砖缝里竟也钻出颗光粒，顺着砖缝往地下钻，“你看，连总闸室的地基都贪这口灵气呢。”
影的银书突然“哗啦”翻到吴村那页，纸上的蓝水纹正一圈圈往外扩。她指尖点零纸面，窗外立刻飘来阵蓝布的气息——吴村染坊的方向，光粒正落在晾晒的蓝布里，每颗光粒坠过，蓝布上的雷纹便深一分，像浸了新浆的棉线在布纹里慢慢晕开。“吴婶该笑了，”影望着纸上浮现的吴村染坊剪影，“她前几日还念叨，今年的靛蓝总染不透布，光粒带了蓝纹瓮的气，染出来的布怕是要比往年鲜亮三成。”
“何止鲜亮。”赵山接话时，烟锅又燃了起来，火星在暮色里明明灭灭，“你看孙村的麦场，光粒落在麦秸垛上，那垛子竟往下陷了陷——是麦根在土里动呢。孙伯的麦纹瓮新浆里掺了陈村的陶土灰，这光粒落下去，麦秸怕是能沤出更好的肥。”
正着，陈村老窑的方向突然亮起片暖黄，像窑火从地底漫了出来。陈村的老窑工背着柴刀从门外过，见着赵山便扬声笑：“老赵，你看我窑顶那几颗光粒！落下去时，窑砖缝里的青苔都直往上冒绿，怕是今年烧陶时，窑温都能匀些，省得总裂坯子。”他柴刀上还挂着块刚从窑边拾的陶片，片上的冰裂纹里凝着颗光粒，对着光看，裂纹里竟泛着层薄薄的釉色，“你瞧这釉色，比去年的‘雨过青’还润，定是沾了陶纹瓮新浆里的青灰气。”
老窑工走后，刘村的方向传来阵金属轻响，那是刘村量纹瓮旁的铜尺在震动。影的银书“刘村”页上，银粉正顺着刻度往上爬，爬到“五寸”处停住——那是光粒落在量尺旁的位置。“刘石的量尺怕是要添新刻度了，”影指尖划过银粉刻度，“光粒带着量纹瓮的银粉气，落在尺身的凹槽里，往后量地时，土深几寸几分，怕是能看得更清。”
夜色渐浓时，七村的光粒都落定了。赵山蹲在总闸室的门槛上，数着边的星子——北斗斗柄西倾的角度正好，光粒坠过的轨迹在夜空里留下浅淡的光带，像给七村系了根透明的绳。他往李村的方向望，兰圃的微光里晃着个瘦的身影，是李清禾的奶奶在拾光粒坠落时碰折的兰叶，叶尖沾着点光粒的余温，凑到鼻尖闻，竟有股新浆的甜香。
“李奶奶又在拾兰叶了。”影不知何时站到他身后，银书摊在臂弯里，书页上李村那栏正浮现出新字，“光粒落兰圃时，碰折了十二片老叶，新叶却在土里冒了尖，叶尖的紫纹比往年深半分，是沾了兰纹瓮的新浆气。”
赵山点头，烟锅在鞋底磕了磕，火星落在门前的石板上，竟顺着石板的纹路往李村的方向爬了寸许——那石板是早年七村合修总闸室时，从七村各搬来一块拼成的，此刻赵村的石板缝里，正渗出点浅绿，像槐叶的汁。他突然想起爹年轻时的话：“七村的土是连在一块儿的，你在赵村浇桶水，王村的田埂上不定就冒个泡。”
“可不是连在一块儿么。”赵山望着那抹浅绿笑了，“你看这石板缝里的水痕，赵村的槐汁混着李村的兰露，顺着缝往刘村的方向流呢。”
影低头看银书，刘村那页的银粉刻度旁，果然多晾淡绿的水痕，痕里浮着行极的字：“光粒余气沿七村共石板脉流动，速率与总闸室银须震颤频率同步。”她指尖在字上轻轻一点，水痕便顺着银须往银书外爬，爬到总闸室的地面上，在青砖拼出的七瓣花图案中心打了个旋——那里正是方才花苞绽放的位置，此刻还凝着层薄薄的水汽，水汽里浮着七村的缩影，赵村的槐叶缠着王村的稻穗，李村的兰瓣裹着吴村的蓝布，孙村的麦秸垫着陈村的陶片，刘村的量尺搭在这一切之上，刻度清晰地记着每寸交融的痕迹。
“明早去看看？”赵山往烟锅里重新填了烟丝，却没点燃，“看看赵村的槐根有没有冒新芽，王村的稻茬旁是不是多了层新泥。”
影合上银书，银须在封面上织出朵的七色花：“银书，寅时三刻会有场细雨，光粒遇着雨，怕是能长得更快些。”她抬头望了望夜空，星子的光正顺着光粒坠落的轨迹往下淌，像要把七村的田畴都浸在水里，“雨水里该带着七村的气了，赵村的槐香，李村的兰味，混在一块儿，落在土里，就是最好的养料。”
夜风渐凉，总闸室的油灯被吹得晃了晃，灯芯爆出个火星，落在陶瓮的瓮沿上。赵村槐木瓮的瓮沿沾着点新浆，火星落上去，竟没熄灭，反而化作朵极的火苗，顺着瓮沿的纹路游走，在“赵”字的刻痕里转了圈，才缓缓隐去。赵山看着那火苗笑了，往灶膛又添了块柴，火光漫过七只陶瓮，瓮身上的雷纹在光里轻轻起伏，像七村田畴里，光粒正悄悄扎下根去。
这夜，总闸室的门没关严，风里带着光粒坠地的轻响，混着七村的气息往屋里钻——赵村的槐香、王村的稻腥、李村的兰气、吴村的靛蓝味、孙村的麦香、陈村的陶土暖、刘村的银粉凉，在油灯的光晕里缠成团，像块刚揉好的面团，只等着明早的雨来发酵。而银书摊在桌角，最后一页的空白处，银须正慢慢织着行字，字里藏着光粒的影子：“七气融土，新芽待晓。”
喜欢末世曙光：丧尸危机求生录请大家收藏：(m.132xs.com)末世曙光：丧尸危机求生录132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