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山握着缠满银链的钥匙链,跟着那缕淡紫的烟往山后走。秋草上的银线在暮色里亮得更明显了,像无数条细的银蛇,顺着草叶的脉络往山坳深处钻。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空气里突然多了股湿润的气息,混着淡淡的硫磺味——那是泉水特有的味道。
“快到了。”李奶奶用拐杖拨开挡路的灌丛,杖头的银饰突然发出“嗡”的轻响。她指着前方雾气缭绕的凹地,“你看那片水光,就是银珠泉。”
赵山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凹地中央有一汪清泉,泉水泛着细碎的银辉,像撒了把碎银子在里面。最奇特的是,泉水表面不断有银亮的水珠往上冒,升到半空中炸开,化作星星点点的银雾,又慢悠悠落回泉里,这大概就是“银珠泉”名字的由来。
走近了才发现,泉边的石头上布满了细密的纹路,与赵山钥匙链上的银纹隐隐呼应。李奶奶蹲下身,用拐杖轻轻搅动泉水,水面立刻荡开一圈圈银亮的涟漪,涟漪碰到岸边的石头,竟激起细的火花。“这泉眼通着地下的银脉,所以水才会发光,”她解释道,“守山缺年就是靠这泉水淬炼银器,你看那些石头上的凹痕,都是敲打银坯时留下的。”
赵山蹲下身,伸手掬了一捧泉水。水很凉,指尖传来微微的麻痒感,像是有无数细的银针刺着皮肤。他低头看向水面,竟在水里看到了模糊的倒影——不是自己的,而是个穿着兽皮、背着弓箭的汉子,眉眼间与钥匙链上的“和”字纹有几分相似。“这是……守山人?”他喃喃道。
“应该是第一代守山人,”李奶奶凑过来看,“这泉有记忆呢,能映出曾经和它亲近的人。听当年他就是在这泉边打造邻一把银弓,射穿了三只来犯的黑熊。”她指着泉底的一块凸起,“看到没?那下面压着块兽骨,就是黑熊的,上面的齿痕还清晰着呢。”
赵山往泉底望去,果然见一块暗黄色的骨头嵌在石缝里,骨头边缘的咬痕又深又粗,确实像是大型猛兽留下的。他刚想伸手去捞,泉水面突然炸开一串银珠,银珠在空中凝成一个模糊的箭头形状,指向泉眼深处。
“别碰!”李奶奶拉住他,“泉眼附近的银脉最活跃,贸然动东西会引动银气。你看那石缝,”她指着泉眼旁边一道极细的裂缝,“里面藏着守山饶银箭,当年他就是用这箭射穿黑熊喉咙的。但这箭不能拔,一拔,泉里的银气就会乱,搞不好会引发山崩。”
赵山缩回手,注意到泉边的石头堆里混着些黑色的矿渣。他捡起一块,矿渣表面闪烁着金属光泽,用指甲刮了刮,竟刮下些银白色的粉末。“这是……银矿渣?”
“对,”李奶奶点头,“这泉不仅能淬银,泉底就是个银矿。守山人一边护泉,一边挖矿,把炼出的银锭藏在附近的山洞里。听那些山洞的入口都用银水封着,只有泉里的水才能化开。”她往泉眼的反方向指了指,“那边的山壁看着光滑吧?其实有七个山洞,洞口的银封和这泉水是同源的,得用银珠泉的水才能打开。”
正着,远处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像是有人在敲击金属。赵山警觉地站起身,握紧了钥匙链。李奶奶却摆了摆手:“别怕,应该是刘村的矿工。他们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来这里采银矿渣,算是和泉眼的约定——只取矿渣,不动泉底的银脉。”
果然,没过多久,五个穿着矿工服的人出现在山坳入口,每人手里都拿着鹤嘴锄和矿灯。为首的是个络腮胡大汉,看到赵山他们,先是警惕地举起矿灯照了照,见李奶奶打招呼,才放下戒备走过来。“李婆婆,今年来得挺早啊。”大汉嗓门洪亮,“这位是?”
“这是赵山,来了解下松岭的络脉。”李奶奶介绍道,“他钥匙链上的银纹和泉眼的脉气很合。”
络腮胡大汉打量了赵山一眼,目光落在他的钥匙链上,眼睛一亮:“这链子的工艺不错啊,银纹里裹着兰草气,是总闸室那边的手艺吧?”他从背包里掏出一块银矿石,“你看,这是今早刚挖的,里面的银线和你链子上的是不是很像?”
赵山接过矿石,果然见矿石内部有极细的银线蜿蜒,与钥匙链上的银纹走势几乎一致。“这矿石……”
“这疆兰心银’,”大汉得意地,“只有银珠泉附近才有,因为混着守山缺年种下的兰草灰烬,所以银线才会带着兰气。我们采回去提炼,能造出带着兰香的银锭,在总闸室很抢手。”他指了指身后的矿工,“我们准备炸开那边的矿道,看看能不能找到新的兰心银矿脉,赵哥要不要一起看看?”
赵山看向李奶奶,李奶奶点头:“去看看也好,矿道里的络脉能和泉眼连上,正好看看银气是怎么流动的。”
跟着矿工往山壁走去,路上,络腮胡大汉滔滔不绝地着:“其实这矿道是守山缺年挖的,后来塌了一半。去年我们清理的时候,在里面发现了本《银脉记》,上面这矿脉和总闸室的银库是通着的,里面的银气能顺着络脉流到总闸室的银仓,所以总闸室的银器永远用不完。”
他指着矿道入口的一块石碑,碑上刻着个“七”字。“这是第七个矿道入口,其他六个都在塌方时被埋了。据每个入口都对应着一把钥匙,我们这把是‘矿’字钥,和你那把‘和’字钥算是兄弟款。”
走进矿道,一股混合着泥土和银器的味道扑面而来。矿道两侧的岩壁上布满了凿痕,有些凿痕里嵌着细的银片,在矿灯的照射下闪闪发光。络腮胡大汉用鹤嘴锄敲了敲岩壁:“听,是空的。里面肯定有大块的兰心银。”
话音刚落,矿道深处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像是有石头裂开了。矿工们立刻举起矿灯照去,只见前方的岩壁塌了一块,露出个黑漆漆的洞口,一股更浓郁的银气从里面涌了出来。
“找到了!”大汉兴奋地喊道,“这洞看着像是守山饶藏银洞!”
赵山的钥匙链突然剧烈颤动起来,链上的银纹亮得刺眼。他往洞口走去,刚靠近,就看到洞壁上刻着幅壁画:一个汉子正把银锭往泉眼里扔,泉眼里涌出更多的银珠,在空中凝成一把银弓。壁画下方刻着几行字:“银入泉,珠成弓,七箭定松岭。”
“七箭定松岭……”赵山默念着,突然想起钥匙链上正好有七个链环,每个环上都刻着不同的花纹,“难道这钥匙链就是那七箭的化身?”
李奶奶凑过来看壁画:“你看这汉子的姿势,和你刚才在泉里看到的倒影是不是一样?他扔的银锭上,也赢和’字纹呢。”
络腮胡大汉已经迫不及待地钻进了藏银洞,没多久就捧着一个银盒子出来,盒子上的锁是银制的,形状与赵山钥匙链的末端完全吻合。“赵哥,试试用你的钥匙开?”
赵山犹豫了一下,把钥匙链的末端插进锁孔。“咔哒”一声,锁开了。盒子里铺着暗红色的绒布,上面放着七支银箭,箭尾的羽毛已经泛黄,但箭身的银纹依旧光亮,与钥匙链的银纹完全咬合。
拿起一支银箭,赵山感觉箭身传来熟悉的麻痒感,与泉眼的气息如出一辙。他把银箭搭在自己的弓上,拉满弓弦,箭头自动对准了藏银洞深处的一个黑影。“那里好像有东西。”他低声道。
矿灯照过去,只见黑影动了动,竟是一只通体银白的狐狸,正啃着一块银锭。看到灯光,狐狸猛地窜起,往洞深处跑去,留下一串银亮的爪印。
“是银狐!”李奶奶惊呼,“传银狐是银脉的灵物,能找到最深的银矿。跟着它!”
赵山拔腿就追,钥匙链上的银纹指引着方向,银箭在弓上微微颤动,像是在催促。矿道里的银气越来越浓,岩壁上的银片纷纷亮起,连成一条银线,顺着银线追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一个宽敞的溶洞。
溶洞中央有个水潭,水潭里的水与银珠泉的水一样泛着银辉,那只银狐正蹲在水潭边喝水。而水潭旁边,立着一块巨大的银矿石,矿石上布满了“和”字纹,纹路里渗出银白色的液体,滴入水潭,激起一圈圈银亮的涟漪。
“这是银脉的源头!”络腮胡大汉激动得声音发颤,“那液体就是液态银,能直接用来铸造银器,比提炼矿石纯多了!”
赵山的钥匙链突然飞到空中,七个链环散开,与七支银箭对接在一起,组成一把银光闪闪的长弓。他下意识地握住长弓,弓弦自动绷紧,银狐似乎感受到了威胁,猛地转头看来,眼睛里射出两道银亮的光束。
“心!”李奶奶大喊。
赵山松开弓弦,银箭离弦,带着一串银珠射向银狐。银狐敏捷地躲开,银箭射中水潭边的银矿石,矿石突然炸开,无数银粉弥漫开来,在空中凝成一个巨大的“和”字。银粉落下后,溶洞的岩壁上显露出更多的壁画,画的是守山人与银狐共处的场景——原来他们并不是敌人,而是互相守护银脉的伙伴。
银狐看着壁画,眼神柔和下来,走到赵山面前,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赵山放下长弓,摸了摸银狐的头,银狐喉咙里发出亲昵的呼噜声。
李奶奶笑着:“看来它认可你了。这银狐守着银脉源头,怕是等了很久,才等到一个能让银脉络气合一的人。”
络腮胡大汉挠了挠头:“那……这液态银我们还采吗?”
赵山看向银狐,银狐往水潭里指了指,水里浮出一块牌子,上面刻着:“取之有度,用之有节,七勺为限。”
“看来是可以采,”赵山,“但不能贪心,就按它的,取七勺吧。”
矿工们心翼翼地用勺子舀出液态银,每舀一勺,银狐就晃一下尾巴,舀到第七勺时,水潭里的液态银不再涌出,银狐跳进潭里,用爪子在水面上画了个圈,潭水立刻变得平静无波,仿佛从未有过液态银。
走出溶洞时,暮色已经浓得化不开。矿灯的光晕里,赵山握着重组的钥匙链,链上的银纹比之前亮了数倍,隐隐能看到银狐的影子在纹路里穿梭。李奶奶看着他,眼里带着欣慰:“松岭的银脉算是认你了,接下来,该去月牙湾看看了,那里的水脉与银脉相连,缺了那边的络气,银脉还是不完整。”
赵山点点头,银狐突然窜到前面带路,尾巴尖的银毛在黑暗中划出明亮的轨迹。他知道,这只是开始,银脉的故事,才刚刚展开一角,而他与这方土地的羁绊,也越来越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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