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山踏着月色往东边竹林走时，冰玉暗纹新延伸的细枝在掌心轻轻颤动，像有株无形的竹在玉面抽节。王禾给的稻壳饼还带着余温，饼屑落在衣襟上，竟与冰玉渗出的银辉缠成细的线，线的纹路与王村稻田的灌溉渠主脉完全重合——显然是稻心珠的气息在引路。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竹林的轮廓在夜色里渐渐清晰，竹梢的风带着清苦的气息，混着若有若无的银矿味，与刘村矿洞的兰心银砂气息隐隐相合。最外围的竹干上刻着极的“四”字，刻痕里嵌着些银亮的粉末，赵山用指尖刮下一点，粉末在月下泛着冷光，与冰玉暗纹的第四道折线边缘同色。
“这竹长得怪。”赵山摸着竹干，表皮的青纹里藏着极细的银线，线的走向与刘村矿洞的通风道图纸如出一辙。往深处走了七丈，脚下的落叶突然变得厚实，踩上去发出“沙沙”的轻响，叶底的泥土里混着些黑褐色的碎块——是矿渣，断面的银星与兰心银的晶簇完全相同。
竹林中央有片空地，月光透过竹隙洒下来，在地上织出斑驳的网，网眼处的青石板泛着冷光，板上的刻痕是幅缩的矿脉图，图中心的银线往地下钻，末赌标记与冰玉暗纹的第四道折线严丝合缝。赵山蹲下身，指尖触到石板的缝，缝里渗出的寒气裹着银珠，珠里的影子是个穿矿工服的汉子，正往矿道深处走，手里的矿灯晃出七道光晕。
“这是刘村的先祖。”赵山想起刘石过的矿洞传，“守矿人笔记里提过，四渊藏在‘银竹矿’的废弃巷道里，矿道的岔路与竹节的数目相同。”他数着周围的竹，正好四十九株，每七株围成一圈，圈心的竹干上都有个的银环，环的纹路与刘村银矿的主脉标记完全相同。
银狐突然对着最粗的那株竹低吼，竹干的银环突然亮起来，亮的轨迹顺着竹节往下走，走到第七节时，竹身裂开道缝，缝里的银砂簌簌落下，在地上堆出个“渊”字，字边的银线与冰玉暗纹的第四道折线缠成结。赵山将冰玉贴近裂缝，玉面的暗纹立刻与竹缝的银砂咬合，“咔哒”声落时，青石板突然往下陷，露出个黑黝黝的洞口，洞口的木框缠着银链，链的节数与竹节相同，第七节链环上刻着个“银”字，笔画间的冰纹与兰心银的晶簇边缘如出一辙。
“这是银竹矿的主巷道入口。”赵山举着矿灯往里照，巷道两侧的岩壁上布满了凿痕，痕里的银线往深处延伸，延伸到第七个岔路时，岩壁上显露出幅矿脉图，图上的蓝线与月牙湾的回络泉相连，金线则与总闸室的金晶光同色，最细的那道往地底钻，末端画着个的“四”字。
刘石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赵大哥，我就知道你在这儿！”
赵山回头，见刘石背着弓箭跑进来，箭囊里的银簇箭在矿灯光下闪着光：“矿里的银脉震了七下，最后一下震时，矿道壁的银纹突然画出竹林的形，我就知道四渊现世了。”他指着洞口的银链，“这链是我太爷爷当年铸的，要等冰玉的主人来才能开。”
刘石解下银链的第七节环扣，扣里的银砂突然往巷道深处飘，飘到第七个岔路时，岔路的岩壁突然裂开道缝，缝里的银气与冰玉的寒气缠在一起，缠出个的银狐影子，往岔路深处跑。赵山跟着往里走，巷道的岩壁上嵌着些银亮的矿石，石的纹路与冰玉暗纹的第四道折线完全相同，其中第七块矿石的晶簇里，浮出个矿洞的影子，洞底的银脉往地下钻，钻的方向与四渊的标记完全相同。
“这是‘银心矿’，”刘石摸着矿石的晶簇，“我爷爷，矿心的银脉通着四渊，渊里的‘镇银石’能稳住矿道的络气。前几年有人想炸矿取石，刚点着炸药就被银气弹了回来，听见矿道里有银珠落的声音。”他突然压低声音，“你要找的四渊，会不会就在矿心的正下方？”
赵山没话，只是将冰玉贴近矿心的银脉。岩壁突然震动起来，震动的频率与矿灯的光晕相同，第七次震动时，矿心的银脉突然炸开，银砂里浮出块半月形的银片，片上的“和”字纹缺了笔银白色，正好能补上刘村银矿的银锭痕。“这是‘银心片’，”赵山捡起银片，片上的银纹与冰玉暗纹的第四道折线咬合，“守矿人笔记里，银心片是打开四渊的钥匙，要借兰心银的气才能显。”
刘石往银片上撒了把兰心银砂，砂在片上炸开，银雾中浮出个模糊的人影，穿着刘村先祖的矿工服，正往矿道深处走，手里的银锤晃出七道银光。当雾散去时，矿心深处漂上来个银匣，匣面的花纹是幅缩的银竹矿络脉图，图上的银线与冰玉暗纹的第四道折线接榫，蓝线则往西北方向延伸，末端画着个的麦穗标记，穗粒的银纹与孙村麦场的石碾完全相同。
“四渊的络气与孙村的麦络气相连。”赵山打开银匣，匣里的银砂突然往西北方向飘，飘到第七个矿道岔路时，岔路的岩壁上显露出幅新的络脉图，图上的麦黄色线条与孙村主络相连，银白色线条则与四渊的络脉接在了一起，“五渊在孙村。”
刘石凑过来看，匣底的银纹里，渗出些透明的液珠，珠里的影子是孙村先祖的模样，正往麦场的石碾里撒麦种。“这液珠里的麦糠香，与孙伯带来的新麦完全相同，”他指着珠里的石碾，“碾盘的纹路与冰玉暗纹的第五道折线隐隐相合，看来五渊藏在石碾底下。”
巷道的络气突然往洞口涌，涌到第七个岔路时，岔路的银线突然炸开，碎银里浮出孙村麦场的全貌，场边的石碾刻着简化的“和”字，缺的那笔麦黄色，正好能补上孙伯腰间的麦秸佩。“这碎银里的麦根须，缠着银纤维，”赵山捡起块碎银，“果然是银麦相生。”
刘石把银心片往银匣里收，每片银的重量都分毫不差，他数着数：“正好二十七克，与二渊的兰蕊粉、三渊的稻心珠重量相同，看来七渊的信物都守着‘二十七’这个数。”他把银匣放进矿心的石槽，槽里的银纹突然连成圈，圈里浮出总闸室的紫铜片影子，铜片上的四渊标记正在发亮。
赵山将矿灯往巷道深处照，深处的黑暗里，隐约能看见通往四渊的石阶，阶边的银线里，开始浮现刘村先祖守矿的画面：他日复一日地往矿道里撒银砂，用体温融化岩壁上的冰，直到最后一缕气息消散在矿道里，只留下半截银锤嵌在银心矿郑
“这银锤……”赵山指着石槽里露出的银角，与他捡到的银心片相撞时，竟发出清脆的共鸣，“和银心片的材质是一对。”
刘石将那半截银锤抠出来，锤头上的银花纹缺了个角，而赵山掌心的银心片，恰好能补上那个缺口。当银片贴上锤头时，银锤突然迸发出银白色的光，与冰玉暗纹交相辉映，巷道的石阶上，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字——那是刘村先祖的守矿日记，第一页就写着：“银脉为骨，麦脉为血，骨血相融，方保七渊气足。”
赵山摸着日记上凹凸的字迹，突然懂得了守矿人话里的深意。银竹矿的巷道，孙村的麦场，看似隔绝的两处地方，实则被同一条络气牵着，就像刘村的银与孙村的麦，无论相隔多远，根始终系在一起。
银狐再次窜到前面带路，尾巴在地上扫出银亮的痕，痕里的银砂往四渊的方向流。赵山深吸一口气，抬脚踏上第一级石阶，冰玉暗纹的第四道折线彻底融入脚下的银纹，带着他往四渊深处走去——那里藏着刘村的故事，也藏着七村羁绊的另一块拼图，他需要慢慢走，慢慢看，就像刘村先祖那样，用耐心与坚守，读懂这渊底的秘密。
巷道口的刘石望着他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将那半截银锤的复制品心收好——这是要给七村祠堂添的新物件，就放在稻心珠旁边。月光渐渐淡去，竹林的风恢复了平静，只有青石板上的银纹还在微微发亮，映着银竹的影子，像幅永远不会褪色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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