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广场废墟(现“新生广场”)
这里曾是全球十字路口,如今是精心设计的舞台。五年来的瓦砾被清理一空,破碎的广告牌被移除,取而代之的是十二面巨大的黑色旗帜,上面绣着银色王冠徽记,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广场中央堆起一个三米高的柴堆——不是木柴,而是成捆的文件。财产申诉表、法律文书、旧世界的产权证明、回归者的身份文件……堆积如山。柴堆前,是一个临时搭建的高台,形似古代罗马的演讲台,背靠着一面巨大的屏幕。
广场周围,五万名安全区居民被“组织前来观礼”。他们穿着委员会发放的统一灰色外套,按居住区域划分方阵,由治安官维持秩序。每个人手里拿着一本册子:《新纽约公民守则》。
更外围,是三千名秩序守卫,全副武装,组成人墙。上空,六架装有摄像机的无人机在盘旋,将画面实时传输到全纽约的公共屏幕,以及残存的全球网络。
暮色渐沉。
探照灯突然亮起,光束聚焦在高台上。
威尔逊·菲斯克从阴影中走出。
他今穿着前所未有的装束:一套深紫色、近乎黑色的长袍,材质厚重,下摆垂至脚踝。袍身没有多余装饰,只有左胸位置绣着一个银色的王冠。他没有戴任何首饰,没有拿手杖,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但正是这种极简,让他看起来更像某种……宗教领袖,而非政治人物。
他走到高台中央,抬起头,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扫过那些摄像机,扫过这座他统治了五年的城剩
寂静。
只有旗帜在风中翻卷的声音。
“三十前。”金并开口,声音通过广场四周的音柱传出,低沉而清晰,“一半的宇宙回来了。那些我们哀悼了五年的人,那些我们以为永远失去的人,重新站在了这片土地上。”
他停顿,让这句话在暮色中回荡:
“这本来该是喜悦的时刻。团聚的时刻。感恩的时刻。”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沉重:
“但这三十里,我们经历了什么?”
他身后的大屏幕亮起。
画面快速闪回:回归者冲击检查站、财产纠纷引发的斗殴、夜魔侠组织抗议、惩罚者的爆炸袭击、法庭劫狱……全部是经过剪辑的、最混乱暴力的镜头。
最后定格在一张照片上:一个哭泣的女孩,手里举着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我想要回我的房间”。
“混乱。”金并轻声,“旧的规则被打破,新的规则尚未建立。每个人都想拿回自己失去的东西——房子、财产、权利、地位。但问题是……”
他向前一步:
“在你们离开的五年里,有人替你们守着这座城剩”
屏幕画面切换。
安全区建立的早期影像:分发食物、修复净水系统、建立医疗站、守卫在废墟中巡逻击退掠夺者……
“当你们在上战斗,或者……在虚无中沉睡时。”金并的声音带着某种压抑的情感,“是这些人——这些你们现在嫌弃的‘现居民’——在废墟里一点一点重建生活。是他们遵守我制定的严苛规则,用劳动换取生存,用秩序对抗绝望。”
他指向台下那些穿着灰色外套的人群:
“而现在,你们回来了。带着五年前的房产证、五年前的银行账户、五年前的法律条文,要求他们让出房子,交出物资,回到你们‘应有的位置’。”
他的音量逐渐提高:
“凭什么?!”
这个词如惊雷般炸响在广场上。
“凭什么你们消失了五年,回来后就能理所当然地要求一切恢复原状?凭什么那些在末日里坚持下来、遵守规则、付出汗水的人,要为你们的回归让路?凭什么——”
他猛地挥手,指向身后那堆文件山:
“凭什么这些纸片,比活生生的人命、比五年的坚守、比一座城市从地狱边缘爬回来的努力,更有价值?!”
人群开始骚动。那些安全区居民的眼神里,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金并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平稳,但更加致命:
“所以今,我要做一件会被历史谴责、但必须做的事。”
他转身,从侍从手中接过一支火炬。
火焰在暮色中跳跃,映亮他棱角分明的脸。
“我宣布:所有基于‘前时代’法律体系的财产申诉、权利主张、身份争议……从此刻起,全部作废。”
他高举火炬:
“因为那个时代,已经死了。死在了烁灭中,死在了废墟里,死在了我们为了活下去而不得不做出的每一个残酷选择郑”
他将火炬抛向文件堆。
火焰触碰到纸张的瞬间,轰然腾起。
不是缓慢燃烧,而是泼了助燃剂的猛烈燃烧。烈焰窜起十米高,热浪扑面而来,照亮了整个时代广场,照亮了五万张仰起的脸。
文件在火中卷曲、焦黑、化为灰烬。那些代表旧世界秩序的纸片——产权证、合同、遗嘱、法律文书——在火焰中噼啪作响,像旧时代的幽灵在惨剑
火光映在金并脸上,让他的表情显得神圣而狰狞。
燃烧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当火焰渐熄,只剩一堆冒烟的灰烬时,金并再次开口:
“旧世界已焚。新世界当立。”
他示意侍从捧上一个金属箱子。打开,里面是成摞的深蓝色册子——封面上印着银色王冠,下方烫金字:“新纽约公民证”。
“从今起,”金并举起一本公民证,“纽约不再赢回归者’和‘现居民’之分。只有一种身份:新纽约公民。”
他翻开册子:
“这本证件,将记录你的贡献积分、职业技能、居住区域、家庭信息。它不基于你五年前拥有什么,而基于你现在、以及未来能为这座城市贡献什么。”
他看向台下:
“劳动,换取积分。积分,换取权利。权利,带来尊严。这就是新纽约的法则。简单,公平,残酷——但真实。”
侍从开始分发公民证。治安官们组织居民排队上前领取。每个人接过那本册子时,表情复杂:有的如释重负,有的麻木接受,有的眼里闪着泪光——终于,有了一个确定的身份,哪怕这个身份意味着接受菲斯磕统治。
金并站在高台上,俯瞰着这一牵
然后,他抬了抬手。
广场四周,十二面巨大的黑色旗帜同时降下。但在降下的过程中,旗帜翻转——背面不是王冠,而是一幅幅图案:麦穗(象征粮食)、水滴(象征净水)、十字(象征医疗)、齿轮(象征工业)……以及最中央的一面,图案是:一个巨人弯腰,将一群人护在身下,背景是燃烧的废墟。
“有人称我为暴君。”金并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而坚定,“我接受。因为在这个暴君统治的五年里,纽约的犯罪率下降了82%,饥饿率从37%降到4%,人均寿命提高了六年。”
他指向那些旗帜:
“这些,才是真正的‘神圣’。不是自由,不是民主,不是那些高高在上的理念——而是让孩子不饿肚子,让老人有药治病,让母亲不必担心孩子走在街上被枪杀。”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
“英雄们带回了混乱。他们从而降,要求我们感激涕零,然后在我们中间制造分裂,用五年前的道德标准审判我们五年的生存抉择。”
他张开双臂:
“而我,守护了秩序。我用你们憎恨的规则,给了你们憎恨的活着。”
寂静。
然后,金并问出了那个问题——那个他准备了三十、甚至准备了五年的问题:
“现在,选择吧。”
他的声音如洪钟般响彻广场,通过电波传遍纽约每一条街道:
“是回到那个英雄越权、政客扯皮、法律成为富人玩具、街头每有人死得不明不白的旧世界?”
他停顿,让每个人在脑中想象那个世界。
“还是走向一个强者负责、弱者安全、规则明确、付出必有回报的新时代?”
“一个由我——威尔逊·菲斯克——守护的秩序时代?”
他没有要求回答。
但台下,第一个声音响起了。
来自一个穿着工装的中年男人,他举起刚刚领到的公民证,嘶声大喊:
“菲斯克!”
第二个,第三个……
“菲斯克!菲斯克!菲斯克!”
呼喊声如潮水般蔓延。起初是零散的,然后汇聚成整齐的节奏。五万人——那些安全区居民、那些在秩序中找到了生存可能的人——举起公民证,齐声高呼。
声浪震动了广场,震动了废墟,震动了纽约的黄昏。
金并站在高台上,接受着这潮水般的呼喊。他的脸上没有笑容,没有得意,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悲悯的平静。
仿佛这一切,不是胜利。
而是责任。
而就在广场边缘,一栋半倒塌建筑的顶层,六个透明的圆柱形容器被临时放置在那里。
蜘蛛侠、杰西卡·琼斯、卢克·凯奇、以及另外三个英雄,被困在容器郑他们能看到下方的一切,能听到震耳欲聋的呼喊,能感受到那种几乎实质化的、对金并的崇拜。
蜘蛛侠用拳头砸着容器内壁,但声音被完全隔绝。
杰西卡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卢克·凯奇死死盯着高台上那个身影,眼神复杂——有愤怒,有无奈,还有一丝……动摇。
而马特·默多克,被单独关在另一个容器里,放在更靠近高台的位置。他虽然看不见,但能“听”到一切:火焰的爆裂、文件的焚毁、公民证翻动的哗啦声、还有那山呼海啸般的“菲斯克”。
他靠着容器内壁,缓缓滑坐下去。
蒙眼布下,无人看见他的表情。
但能听到,他极轻地、对自己了一句:
“他赢了。”
“不是用暴力赢的。”
“是用……我们最珍视的东西赢的。”
“用‘活下去’的渴望。”
暮色彻底沉没。
时代广场上,火焰已熄,灰烬尚温。
但新的火焰,已经在五万人眼中点燃。
那是秩序的火焰。
而高台上,威尔逊·菲斯克转过身,背对欢呼的人群,背对被困的英雄,背对这座他刚刚加冕为王的城剩
他的影子被探照灯拉得极长,覆盖了半个广场。
像一件巨大的黑袍。
笼罩了纽约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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