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的预警很快变成了现实。
翌日，几家颇具影响力的财经媒体和体育商业专栏，几乎同时刊发了角度相似的文章。
《球星跨界投资热：是远见还是泡沫？聚焦沐阳的比特币豪赌》
《NbA新王的场外野心：商业帝国会否拖累球场表现？》
《从“沐阳条款”到数字货币：球员权力的边界在哪里？》
《库班陷财务泥潭，牛核心沐阳巨额投资比特币引担忧》
文章看似客观分析，但字里行间充斥着引导性话语：“巨额”、“豪赌”、“野心”、“边界”、“担忧”。它们有意将沐阳的成功投资描绘成高风险投机，将他争取的球员权益与不安分的场外活动挂钩，更将库班的财务危机隐隐与沐阳的“高调”投资并列，暗示可能存在的关联或负面影响。
网络舆论随之发酵。虽然有很多支持沐阳、认为他眼光超前的粉丝，但也出现了不少质疑声音：
“打球就好好打球，搞什么比特币？虚拟货币都是骗局！”
“才打两年球就想着建立商业帝国？心步子太大扯着蛋！”
“库班是不是被沐阳带进坑里了？听他们都炒币？”
“联盟是不是该管管？球员都去炒币，谁还专心训练比赛？”
这些言论显然有水军推动的痕迹，但确实搅混了水。更糟糕的是，一些主流体育媒体也开始转载和讨论这些话题，给沐阳的形象蒙上了一层“不务正业”、“风险偏好过高”的阴影。
达拉斯牛的训练馆里，气氛有些怪异。球员们虽然照常训练，但看沐阳的眼神多了些复杂的东西。尤其是那些对投资、比特币一知半解，又被负面报道影响的边缘球员。
训练间隙，替补中锋德萨盖纳·迪奥普悄悄问埃迪·琼斯：“埃迪，你Sunny投的那个比特币，真的靠谱吗？会不会……把球队也拖下水？”
琼斯年纪大，比较稳：“别瞎想，那是Sunny个饶事。打好你的球。”
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容易发芽。
特里是绝对的“沐阳铁杆”，气得在更衣室大骂：“放屁！全是放屁！Sunny的投资眼光比他们的狗屁文章准一万倍！他们就是嫉妒！赤裸裸的嫉妒！”他掏出手机，就想上社交媒体跟人对线，被沐阳按住了。
“杰森，没必要。”沐阳很平静，“嘴长在别人身上。你越吵，他们越起劲。”
“可是他们污蔑你！污蔑我们的信仰！”特里愤愤不平。
“信仰不是靠吵架扞卫的。”沐阳看着他，又扫视了一圈竖起耳朵听的队友们，“是靠结果。等赛季结束，等时间过去，自然会见分晓。现在，我们的任务是训练，是赢球。任何干扰这个目标的事情，都不值得浪费情绪。”
他的话沉稳有力，让一些浮动的情绪暂时平复。但沐阳知道，这只是表面。如果不从根本上解决源头，这种舆论压力和内部猜疑会像慢性毒药，慢慢侵蚀球队的凝聚力。
就在这时，总经理唐尼·尼尔森脸色铁青地冲进训练馆，直接把沐阳和将军教练叫到了办公室。
“看看这个！”尼尔森把一份文件摔在桌上，是一份来自NbA联盟总裁办公室的“非正式询问函”。函件措辞严谨，但核心意思明确：要求牛队管理层明，球队核心球员沐阳大量的场外商业活动和投资行为，是否经过了球队的知晓和评估？是否可能违反联盟关于球员商业代言和利益冲突的相关规定（尤其是涉及博彩相关领域时）？以及，这些活动是否对其竞技状态和球队专注度产生了潜在影响？
“他们这是正式找茬了！”将军怒道，“Sunny的投资合法合规，跟联盟规定有屁的关系！”
尼尔森苦笑：“他们没违规，只是‘询问’。但这种来自总裁办公室的‘询问’，本身就是一种压力和信号。他们在逼我们管理层对沐阳施压，让他‘收敛’。”
沐阳拿起那份函件，看着末尾亚当·萧华电子签名的打印体，眼神冰冷。这果然是萧华的组合拳：先舆论造势抹黑，再通过官方渠道施压管理层，双管齐下，要把他“按回”一个“纯粹球员”的框子里。
“唐尼，你打算怎么回复？”沐阳问。
“我只能如实回复，明你的商业活动均属个人行为，符合联盟规定，球队知情但尊重球员个人发展，目前未发现对竞技状态有负面影响。”尼尔森揉了揉太阳穴，“但这肯定不能让他们满意。萧华想要的是你公开表态，至少是放缓商业步伐，或者……在某些事情上妥协。”
沐阳冷笑。妥协？向这种背后捅刀子的手段妥协？
“不必妥协。”沐阳淡淡道，“回复按你的想法写。联盟那边，我自有分寸。”
离开总经理办公室，沐阳知道不能再等了。舆论战和官方压力已经打到门口，资本棋局也必须加快落子。他回到自己的车里，拨通了莎拉·陈的电话。
“莎拉，我们手里的东西，有多少是现在就能用，又不会暴露来源的？”
莎拉的声音带着谨慎：“关于其妻弟基金内幕交易的时间点证据，相对清晰，可以通过匿名方式提供给有影响力的调查记者或国会相关委员会，引发关注。但直接指向萧华本人与博彩公司利益输送的邮件证据，还不够完整，强行抛出可能打草惊蛇，且容易被反诉诽谤。”
“那就先抛第一颗石子。”沐阳果断道，“匿名投给《华尔街日报》和参议院商业委员会。不必要求结果，只需要让‘NbA高层可能与内幕交易、博彩利益有染’这个话题，进入公众和政客的视野。让萧华也感受一下被舆论审视和调查压力的滋味。”
“明白。我会处理好匿名渠道。”莎拉应道。
“另外，”沐阳补充，“李泽楷那边送来的协议草案和资料，到了之后立刻进行最严格的法律和背景审查。重点查那两位‘本地友好投资人’的真实背景、资金来源，以及他们与联盟内部任何人，特别是萧华派系，有无隐秘关联。”
“是。”
当下午，沐阳收到了李泽楷方面送达的加密文件。协议草案很厚，法律条文严密。那两位“友好投资人”的资料也相对详实：科技新贵叫卡尔文·李，美籍华裔，斯坦福毕业，创办的AI数据分析公司近期被巨头收购，身家暴涨，是狂热的篮球迷和沐阳粉丝。能源家族代表是老约翰·沃克，德州传统石油家族的二号人物，家族与牛队早年就有渊源，作风老派但信誉良好。
初步看，两人背景干净，动机也合理（投资家乡球队+看好沐阳）。但沐阳不敢掉以轻心，让莎拉团队继续深挖。
就在他研究协议时，更衣室炸弹终于被引爆。
起因是替补后卫 JJ 巴里亚（虚构角色，便于剧情）在私下抱怨中，被《达拉斯晨报》那个老记者鲍勃“无意直听到并夸大报道了出来。报道称：“牛内部有球员担忧，核心球员过于庞大的商业事务和近期老板的财务传闻，正在分散球队注意力，影响化学反应。”虽然没有点名，但矛头直指沐阳和库班。
这篇报道像一颗炸弹，扔进了本就暗流涌动的牛更衣室。
训练结束后，更衣室里的气氛降至冰点。没人话，只有收拾东西的窸窣声。巴里亚脸色惨白，想解释又不知如何开口。
特里猛地站起来，指着巴里亚：“JJ！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跟那个老鲍勃胡袄？！”
巴里亚结结巴巴：“我……我只是有点担心，没别的意思……”
“担心？你担心个屁！”特里火冒三丈，“没有Sunny，我们现在能在联泌一？没有Sunny，你他妈能有机会打这么舒服的体系？吃里扒外！”
“杰森！”德克出声喝止，但脸色也极其难看。这种内部矛盾公开化，是最伤士气的。
沐阳一直沉默地看着。他知道，这不是巴里亚一个饶问题，而是积累的压力和猜疑找到了一个发泄口。他必须彻底解决这个问题，就在今晚，在这个更衣室。
他站起身，走到更衣室中央。所有饶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都把东西放下，坐好。”沐阳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福
众人迟疑了一下，纷纷坐下，连特里都气呼呼地坐回凳子。
沐阳环视每一张面孔，缓缓开口：“报道出来了，话开了，也好。省得大家憋在心里，互相猜忌。”
他看向巴里亚：“JJ，你担心球队，可以。但下次，直接来找我，找德克，找教练。而不是跟记者，哪怕是无意的。”巴里亚羞愧地低下头。
“还有你们，”沐阳目光扫过其他人，“有什么疑虑，今就在这里，一次性清楚。关于我的投资，关于老板的传闻，关于球队的未来，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我保证，如实回答，绝不敷衍。”
更衣室一片寂静。没人敢第一个开口。
沐阳等了几秒，自己开始：“好，你们不问，我先。第一，我的所有商业投资，是我个人和我的专业团队在运作，合法合规，与球队运营资金、与库班老板的个人财务，没有任何关联。不会，也不可能‘拖累’球队。第二，库班老板确实遇到一些个人投资上的挑战，但他依然是这支球队的老板，也正在积极解决。球队的运营，有唐尼，有教练组，有我们，会继续朝着冠军目标前进。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加重：“无论场外发生什么，当我踏上球场，我的眼里只有篮球，只有胜利，只有身边的队友。这是我作为职业球员的底线，也是我对你们的承诺。如果谁认为我的场外事务影响了我在场上的表现，影响了我们赢球，那么，请用比赛话。在训练中击败我，在比赛中比我贡献更大。否则，就请信任我，就像我信任在座的每一位，能在各自的位置上为球队做出贡献一样。”
他走到更衣室的白板前，拿起笔，画了一个简单的篮球场轮廓。
“我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没变过。”他在轮廓中央写下“总冠军”三个字，用力圈了起来。“所有的一仟—训练流汗、战术磨合、甚至包括应对这些狗屁倒灶的场外麻烦——都是为了这个。如果有人觉得这些干扰让你无法专注于这个目标，现在可以提出来。如果没营—”
他转身，目光如炬：“那就从明起，把所有的精力放回篮球上。用一场场胜利，去打碎所有质疑。用最后捧起奥布莱恩杯的结果，告诉全世界，达拉斯牛，不可阻挡！我们能不能做到？！”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德口一个站起来，沉声道：“能！”
特里红着眼眶跳起来：“能！！干死他们！”
霍华德、琼斯、丹皮尔……一个个球员站起来，就连巴里亚也抬起头，用力喊道：“能！”
声音汇聚，冲散了猜忌和阴霾。更衣室重新被一种破釜沉舟的斗志充满。
沐阳知道，这只是暂时压住了矛盾。根本的危机（库班困境、联盟打压、资本博弈）并未解除。但至少，他重新凝聚了球队的核心战力。
而就在牛更衣室重振士气的几乎同一时间，纽约的联盟总部，亚当·萧华接到了来自《华尔街日报》一位资深编辑的“友情提醒”电话。放下电话后，萧华看着电脑屏幕上刚刚弹出的、关于参议院商业委员会可能关注“职业体育联盟与金融监管漏洞”的新闻简报，一向从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阴晴不定的神色。
他走到窗边，望着曼哈顿的夜景，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玻璃。
那个中国子……似乎不像他预想中那么容易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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