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胜快船后的第二，达拉斯是个难得的晴朗休息日。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沐阳家书房的地板上切出一道道明亮的光斑。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在光束中慢悠悠地打着旋儿，有种慵懒的宁静。
沐阳刚结束上午的个人力量训练，冲了个澡，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坐在书桌前。电脑屏幕上显示着火箭队潜在新任总经理候选饶履历，但他此刻的心思不完全在这上面。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北京时间应该是晚上十点多。算准了林薇薇应该刚结束一的工作，还没休息。
视频通话的请求拨了过去，响了几声后接通了。屏幕那边，林薇薇似乎还在书桌前，长发随意挽起，戴着一副防蓝光眼镜，面前摊着笔记本和几份文件，背景是她在北京租住的公寓书房，书架上塞满了书籍和资料。
“嗨，大忙人。”林薇薇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带着倦意的笑容，“刚训练完？还是又在看哪个公司的财报？”
“刚练完。你呢？还在忙基金的事？”沐阳看着屏幕里恋人略显疲惫但依旧明亮的眼睛，语气不自觉地放软。
“嗯，在核对第一批物资到位的情况，还有几个合作项目的协议要最后过一遍。”林薇薇拿起旁边的保温杯喝了口水，“你那边呢？听你们更衣室搞了个‘火锅筹款运动’？特里在推特上都快把火锅吹成宇宙能量之源了。”
沐阳失笑：“杰森的嘴，比火锅的传播速度还快。不过，确实有这么回事。大家积极性很高，捐款数额超出了预期。库班也很支持，打算把派对搞大。”
“这是好事啊。”林薇薇眼睛弯了起来，“用大家喜欢的方式做慈善，效果更好。不过，你打电话来，不只是为了汇报这个吧？”她太了解沐阳了，没事不会在这个时间点专门视频。
“嗯，有个‘重要任务’需要你协助。”沐阳坐直身体，表情变得稍微“正经”了一点，但眼底藏着笑意，“关于火锅派对的具体筹备。库班提供场地和大部分基础食材、设备。但有些关键的东西，得从国内弄，而且要快，要正宗。”
林薇薇拿起笔，翻开新的一页笔记本，一副准备记录会议纪要的架势：“沐总请指示，需要我协调什么？四川的花椒？重庆的牛油底料？还是郫县豆瓣酱？”
“这些都要，而且要最好的，量要足。”沐阳开始“布置任务”，“牛油底料，要老字号手工炒制的，至少准备五十斤。清汤底料也要高品质的菌汤或者骨汤底料。花椒、辣椒（多种）、豆瓣酱、豆豉、醪糟、姜蒜……这些基础调料，按专业火锅店一次采购的量，乘以三，空运过来。”
林薇薇笔尖飞快地记录着，嘴里还重复确认：“五十斤牛油底料……其他调料乘以三……明白了。还有呢？香油？芝麻酱？香菜葱花那些这边华人超市应该能解决吧？”
“香油和芝麻酱可以从这边买，但品质要盯一下。关键是食材。”沐阳顿了顿，出了那个让林薇薇笔尖一滞的数字，“毛肚，需要一百斤。黄喉五十斤。鸭肠三十斤。郡肝、腰片、脑花……这些经典内脏，每样至少二十斤。还有耗儿鱼、现炸酥肉、手工苕粉、武隆苕粉……”
“等等！等等！”林薇薇终于忍不住打断了沐阳的“报菜名”，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屏幕，“沐阳同学，你冷静一点。一百斤毛肚？五十斤黄喉？你是要在库班的庄园里开火锅连锁店，还是打算喂饱整个德克萨斯州的牛？你知道一百斤毛肚是什么概念吗？铺开来能把你家客厅淹了！”
沐阳被她夸张的表情逗笑了：“没那么夸张。我们预计参加的人不少，球队上下，加上家属、部分工作人员、联盟可能来的人，还有媒体……库班可能接近两百人。而且，这群打篮球的家伙，食量你懂的。德克一个人估计就能干掉三斤肉。特里号称要‘挑战火锅极限’。不多准备点，不够塞牙缝的。”
林薇薇扶额：“两百人……行吧，我理解了，这是NbA规模的火锅宴。但一百斤毛肚，就算从成都空运最新鲜的，物流和保鲜也是大工程，成本会很高。”
“成本不是问题。”沐阳语气轻松，“库班了，所有采购费用他全包，算是他个人对基金的又一份捐赠。关键是要快，要好，要正宗。不能让这帮家伙第一次吃正宗重庆火锅就留下‘不过如此’的印象。这关系到中华美食的尊严，也关系到我们这次慈善活动的‘氛围值’。”
林薇薇被他的歪理逗笑了：“好好好，沐大厨，中华美食尊严使者。我明白了，量要足，质要顶，速度要快。我这就联系成都和重庆那边熟悉的供应商和物流公司，让他们以最高优先级处理，用最快的方式冷链空越达拉斯。保证让你的队员们吃到‘灵魂出窍’。”她特意加重了最后四个字，带着调侃。
“对了，”沐阳补充道，“再帮我找几个，嗯，最好是有在知名火锅店工作经验的、手艺好的师傅，愿意短期来美国帮忙的。工资从优，包来回机票食宿。现场需要人指导怎么烫、怎么调配蘸料，尤其是对付那群大概率连筷子都拿不稳的家伙。”他想起德克那双能投出精准三分和柔和勾手的大手，拿筷子的样子估计会很“哲学”。
林薇薇一边记一边吐槽：“你这是要搞美食文化交流大使团啊……行，我找找关系，看看有没有老师傅愿意出这趟‘国际差’。不过沐阳，你这次搞得这么大，真的只是为了兑现火锅承诺和做慈善吗？”她放下笔，看着屏幕里的沐阳，眼神带着探究和一丝了然。
沐阳沉默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敲。“不全是。”他坦诚道，“球队刚刚经历了一场硬仗，也暴露了一些问题。接下来赛程不轻松，还有收购火箭那边的事情悬着，难免会让更衣室产生一些微妙的波动。我需要一个契机，把大家重新紧紧凝聚在一起，不是在球场上，而是在球场外，用一种更轻松、更‘人’的方式。”
他看向屏幕里的林薇薇，目光深邃：“火锅是个很好的媒介。热闹，需要分享，有互动，能打破隔阂。大家一起被辣得嘶哈嘶哈，一起手忙脚乱捞菜，一起吐槽谁筷子用得烂……这种共同经历，比十场团队建设都有用。而且，把慈善和派对结合起来，让大家看到自己随手捐出的钱，如何变成另一群孩子脸上的笑容和脚下的球场，这种正向反馈，会强化团队的认同感和责任福这不仅仅是吃顿饭，这是一次‘团队心智粘合’和‘慈善价值可视化的团建’。”
林薇薇静静地听着，眼神从调侃变得温柔，又带着几分骄傲。她喜欢的这个男人，在球场上霸气纵横，在场下却心思细腻，总能想到用一些独特的方式去达成更深层的目标。
“你想得很周到。”她轻声，“放心吧，后方交给我。保证给你运去足够‘粘合’整个牛队、甚至可能粘合未来火箭队的‘秘密武器’。不过……”她狡黠地眨眨眼，“你得答应我，到时候直播或者录视频，我一定要看到德克·诺维茨基先生用筷子的‘珍贵影像资料’！这可能是历史性画面！”
沐阳笑了：“我尽量。不定还能拍到特里被辣到跳‘喷气机辣舞’的画面。”
“一言为定！”林薇薇笑靥如花，随即又想起什么，“对了，你自己也注意身体，别训练太狠。还有，和亚历山大、斯特恩他们的接触，步步为营，别急。”
“知道。你也是，别忙太晚。采购的事情交代下去就行，别事事亲力亲为。”
“好啦好啦，沐妈妈，我知道了。”林薇薇俏皮地皱了下鼻子，“那我先去打电话落实你的‘百斤毛肚计划’了。沐总，还有什么指示吗？”
沐阳想了想，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指示就是……早点休息。还有，我想你了。”
屏幕那边，林薇薇的脸颊微微泛红，隔着屏幕瞪了他一眼，但眼里盈满笑意：“肉麻……知道了。我也……嗯，挂了，忙去了！”完，不等沐阳回应，飞快地切断了视频，只留下一片漆黑的屏幕和沐阳脸上久久未散的笑容。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阳光在缓缓移动。沐阳靠在椅背上，想象着不久后库班庄园里那口巨大的鸳鸯锅翻滚着红油和清汤，想象着队友们各种滑稽又温暖的画面，想象着云南孩子们可能通过视频看到这一切时的样子。
他拿起手机，给库班发了条信息：“食材和师傅从国内空运，已安排。准备迎接‘东方神秘力量’的洗礼吧。另外，建议多准备点牛奶和冰淇淋。”
几秒钟后，库班的回复带着一连串感叹号冲了进来：“收到！！！我已经迫不及待了！！！牛奶管够！！！我已经在定制印着火锅和牛队标的围裙了！！！等着看杰森·特里被辣哭吧！！！哈哈哈哈！！！”
放下手机，沐阳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德克萨斯州辽阔的蓝。
球场上的战斗靠技术和意志。
球场外的布局，靠的则是人心、温度，和一点点充满烟火气的智慧。
火锅的蒸汽，或许也能升腾起一座连接彼此、温暖人心的桥。
他对此，充满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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