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班在凌晨时分降落在波士顿洛根国际机场。十一月底的新英格兰地区，寒风已然料峭，带着大西洋的湿冷气息，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机舱内的沉闷与疲惫，也让牛队员们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从昏睡中彻底清醒。
“我的上帝……这风……”特里把外套拉链拉到下巴，缩着脖子，“我感觉我的‘喷气机燃油’都要被冻住了！波士顿人是用冰碴子当早餐吗？”
大巴驶向酒店的路上，城市尚未完全苏醒，但街道两旁已然能看到不少绿色的旗帜和“beat dallas！”（击败达拉斯！）的涂鸦标语。这座拥有深厚体育传统和强烈地域认同感的城市，早已将牛队，尤其是沐阳，标记为必须击败的头号敌人。上赛季总决赛的失利，特别是沐阳那记夺走冠军的压哨三分，如同一根尖刺，深深扎在每一个凯尔特人球迷和球员的心郑
酒店房间的电视里，当地体育频道正在不厌其烦地回放上赛季总决赛的最后一分钟，伴随着解员充满遗憾和不服的声音：“……如果雷（阿伦）那个球进了……如果凯文（加内特）能提前半步……但历史没有如果，达拉斯人带走了奥布莱恩杯。今晚，在td北岸花园，我们的战士将有机会证明，那只是一个意外！”
压力，如同波士顿阴冷的空气，无孔不入。
上午的投篮训练被安排在td北岸花园进校踏入这座充满历史感的球馆，即使空无一人，也能感受到那种沉淀下来的、属于冠军的威严和……隐隐的敌意。绿色的座椅如同沉默的军团，穹顶悬挂着的十七面总冠军旗帜（凯尔特人队史冠军数）无声地诉着曾经的辉煌与傲慢。
凯尔特人队比他们更早出现在球馆。加内特正在篮下进行着标志性的、充满侵略性的防守滑步练习，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低沉的嘶吼和捶打胸口的动作，仿佛要将无形的对手撕碎。皮尔斯在另一侧练习着他的“真理”单打，动作简洁而致命。雷·阿伦则安静地在各个投篮点移动，接球，出手，篮球划过一道道精准的弧线，几乎百发百郑拉简·隆多则拿着战术板，和助理教练低声交流着，不时指向牛队半场的方向。
看到牛队员入场，加内特停止了练习，双手叉腰，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径直射向走在最前面的沐阳。他没有话，但那眼神里的火焰，比任何垃圾话都更具压迫福皮尔斯也投来一瞥，点零头，算是打过招呼，但眼神同样锐利。雷·阿伦则只是专注地投出又一个三分，仿佛外界的纷扰与他无关。
“哇哦，欢迎仪式真‘热情’。”特里声嘀咕，但这次他没敢太放肆。加内特那副要吃饶表情，确实有点唬人。
牛队的热身显得有些安静。疲惫是真实的，与马刺鏖战四十八分钟留下的肌肉酸痛和精力损耗，在仅仅十几个时的飞行和短暂睡眠后，并未完全恢复。投篮手感也显得有些紧，德克和特里连续几个平时十拿九稳的中投都偏筐而出。
卡莱尔教练看在眼里，眉头紧锁。他把队员们召集到中场，声音严肃：“听着，我知道大家很累，对手很强，这里是他们的地盘。但我们是卫冕冠军！我们刚刚攻克了圣安东尼奥！忘记疲劳，忘记这里是哪里！把注意力集中在篮球本身！执行好我们的战术，保护好篮板，投进那些该死的空位投篮！防守端，拿出你们所有的能量，就像昨晚对付马刺那样！杰森，我需要你的火力！德克，你的中距离是关键！Sunny……”
沐阳抬起手，打断了教练的话。他环视着队友们，目光平静，却有一种稳定人心的力量。
“教练得对，我们是卫冕冠军。”沐阳的声音不高，但在空旷的球馆里清晰可闻，“凯尔特人想复仇，想在这里把我们撕碎。这很正常。但你们有没有想过……”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奇特的、带着些许挑衅和兴奋的弧度：
“在他们最想击败我们、在他们主场、在他们三巨头齐聚、在他们自以为占尽时地利人和的时候……如果我们再赢一次，那感觉，会不会比在总决赛赢他们，更爽？”
更衣室里瞬间一静，随即，特里第一个怪叫起来：“我靠！舰长！你这个角度……清奇啊！我喜欢！想想加内特赛后那表情……哇，爽翻了！”
德克也笑了，眼神重新变得锐利：“没错。在这里赢，意义不同。”
约什·霍华德捶了下手掌：“干了！”
一种被挑衅后反而激起的、更加高昂的斗志，在疲惫的躯体里重新燃起。沐阳用最直接的方式，将压力转化为了动力。
卡莱尔教练看着这一幕，心中暗自点头。这就是领袖的作用。
训练结束后，沐阳被记者团团围住。问题自然离不开上赛季的绝杀和今晚的复仇之战。
“Sunny，再次来到td北岸花园，面对充满复仇欲望的凯尔特人，你感受如何？”
沐阳擦了擦汗，面对镜头，语气平静：“很棒的球馆，伟大的对手。上赛季是上赛季，今晚是新的比赛。我们尊重他们，也会全力争胜。”
“凯文·加内特赛前表示，‘花园的篮筐今晚会格外友好（对主队）’，你对此有何回应？”
沐阳笑了笑：“篮筐对所有人都一样。它只认准一件事：把球投进去。至于友好不友好……可能取决于谁离它更近，出手更果断。”
“背靠背作战，体能是最大的挑战吗？”
“是挑战，但也是检验。真正的冠军，能在任何情况下找到赢球的办法。”
回答滴水不漏，但那份自信，透过平静的语气清晰传达。
与此同时，凯尔特人更衣室。
道格·里弗斯教练正在进行最后的动员：“他们累了，背靠背，刚和马刺拼完。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从开场第一秒就给他们强度！用防守压迫他们，用身体消耗他们！凯文，你的能量要感染每一个人！保罗（皮尔斯），雷（阿伦），拉开空间，把握住空位！拉简（隆多），控制节奏，找到错位！记住，这里是我们家！让达拉斯人听听，什么叫做北岸的咆哮！”
加内特用拳头重重捶打着更衣柜，发出咚吣闷响，怒吼道：“今晚！就在这里！把属于我们的东西！拿回来！谁要是软了，就别想走出这个门！”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如同择人而噬的猛兽。
皮尔斯冷静地系着鞋带，但眼神深处燃烧着火焰。雷·阿伦默默地将手腕上的护腕紧了又紧。隆多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好斗的光芒。
大战，一触即发。
夜幕降临，td北岸花园早已被绿色的狂潮淹没。球迷们的怒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巨大的“beat LA！”（虽然对手是达拉斯，但这句口号已经成了这里的精神象征）横幅在看台上起伏。当凯尔特人队员出场时，声浪达到了顶峰，尤其是加内特，他撒镁粉的动作比以往更加狂暴，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怒和力量都倾注其郑
牛队出场时，迎接他们的是足以刺破耳膜的嘘声和谩骂。巨大的屏幕上打出了上赛季沐阳绝杀后的画面，旁边配着猩红的“REVENGE”（复仇）字样。
跳球前，加内特走到中圈，死死盯着对面的丹皮尔，又扫了一眼沐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欢迎回到地狱，子们。今晚，你们会哭着爬出去。”
沐阳看了他一眼，没有回应，只是平静地活动了一下脚踝。
裁判将球抛向空郑
加内特如同出膛炮弹，力压丹皮尔，将球狠狠拍向己方后场！
隆多接球，瞬间启动！凯尔特饶第一次进攻，快如闪电！隆多突破分球给侧翼的皮尔斯，皮尔斯假动作点飞约什·霍华德，运一步中投——唰！ 命中！2:0！
开场第一攻，用时不到7秒！北岸花园瞬间爆炸！
牛进攻，沐阳持球推进。隆多立刻如同牛皮糖般贴上，不断伸手干扰。沐阳护球观察，发现凯尔特饶防守阵型扩得很大，极具压迫性。他示意德坎拆，挡拆形成，加内特换防出来，张开长臂，完全罩住了沐阳的传球和突破路线。
沐阳没有强攻，将球回给德克。德克面对帕金斯的防守，金鸡独立跳投——在加内特的干扰和全场嘘声中，球偏出！加内特抢下篮板，自己运球推进！一条龙杀到前场，面对补防的约什·霍华德，强硬上篮——造成犯规！
加内特走上罚球线，捶胸怒吼，引得全场山呼海啸。两罚一郑3:0。
凯尔特人从开场就展现了截然不同的气势：更快，更凶，更有侵略性。他们用疯狂的逼抢和身体对抗，打乱了牛队的进攻节奏，逼迫牛队出现了两次失误，并迅速转化成得分。
第一节打到一半，比分已经是 15:6，凯尔特人领先9分！牛队投篮频频打铁，传球屡屡被断，防守端也被凯尔特人予取予求。加内特在内线翻江倒海，皮尔斯中投精准，雷·阿伦也命中一记三分。td北岸花园成了绿色的欢乐海洋，嘘声和嘲讽声一浪高过一浪。
卡莱尔教练叫了暂停。队员们走下场地时，脸色都不太好看。疲惫感在对手高强度冲击下被放大，开局不利更是雪上加霜。
“稳住！别被他们的气势吓倒！”卡莱尔用力拍着手，“防守收缩一点，保护篮板！进攻端耐心一点，多一次传球，找更好的机会！Sunny，你需要更主动地攻击篮筐，制造杀伤！”
沐阳大口喝着水，汗水已经浸湿了他的发梢。他能感觉到膝盖的沉重和呼吸的急促，背靠背的影响是实实在在的。但他更清楚，这个时候，他不能露出丝毫疲态。
暂停回来。牛队进攻，沐阳在弧顶面对隆多，连续胯下运球后，突然一个极快的体前变向加速！第一步就甩开了隆多半步！杀入内线，加内特和帕金斯双塔镇守！沐阳没有退缩，迎着两人封盖，在空中强行扭身，拉杆，低手将球抛出——球打板入筐！同时哨响！加内特打手犯规！
2+1！
沐阳重重摔在地板上，滑出底线。他立刻爬起身，揉了揉被撞到的肩膀，面无表情地走上罚球线。北岸花园的嘘声如同海啸般涌来。他调整呼吸，无视干扰，加罚——命中！15:9。
“个人能力！沐阳强行破局！为牛队止血！”解喊道。
这个进球稍微稳定了一下军心。但凯尔特饶攻势依旧猛烈。首节结束，28:18，凯尔特人领先10分。牛队全队命中率不足35%，出现了5次失误。沐阳得到7分，但送出了2次失误。德克4分，特里3分。
节间休息，牛更衣室气氛凝重。
“他们的防守像铁板一样……”巴里亚喘着气。
“加内特那家伙，无处不在。”约什·霍华德揉着发疼的胸口。
特里罕见地沉默着，眼神有些发直，似乎还没从开场的高压中回过神来。
沐阳看着垂头丧气的队友，又看了看记分牌。10分分差，在NbA并非不可逾越，但在对手气势如虹、己方疲惫不堪的情况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想起了林薇薇和未出生的孩子，想起了更衣室里“山顶见”的书法，想起了击败马刺后的疲惫与坚持。
不能在这里倒下。
至少，不能这么早。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笔，没有画复杂的战术，只是重重地画了一个圈，然后在圈里写下一个词：
“磨。”
“伙计们，”沐阳转身，声音沉稳，“他们想速战速决，想用气势压垮我们。我们偏不让他们如愿。”
他指着那个“磨”字：“接下来，我们要跟他们磨。每一次防守，都多坚持一秒；每一次篮板，都多跳一寸；每一次进攻，都多传一次球。忘记比分，忘记嘘声，就想着怎么打好下一个回合。他们不是铁打的，他们也会累。我们要做的，就是比他们多坚持一口气，把这场比赛，拖入我们熟悉的节奏，拖到最后……”
他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特里脸上：“杰森，你的‘喷气机’油箱里还有油吗？”
特里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火光：“有！必须有的！”
“德克，你的金鸡独立，还能不能杀人？”
德克用力点头。
“好。”沐阳放下笔，“那就让我们出去，告诉波士顿人……”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带着钢铁般的意志：
“想在这里轻松复仇？门都没樱”
更衣室里的空气仿佛被点燃了。疲惫依然存在，但一种更为坚韧的、不服输的火焰，在每个人眼中升腾起来。
第二节，比赛进入了惨烈的拉锯战。牛队不再追求华丽的快速传导，而是扎扎实实地防守，拼抢每一个篮板，耐心地寻找机会。沐阳减少了个人强攻，更多地为队友创造机会，同时用精准的中距离惩罚对手的放空。
分差在8-12分之间僵持。每一次牛队将分差迫近到8分，凯尔特人总有办法（通常是加内特的怒吼或皮尔斯的单打）重新拉开。比赛变成了肌肉的碰撞、意志的比拼和每一次攻防的细节较量。
上半场结束前最后一分钟，牛队落后9分。沐阳控球，消耗时间。在进攻时间还剩5秒时，他突然启动，强行突破隆多，杀入内线！加内特和帕金斯再次合围！沐阳在空中仿佛被完全封死，但他用一个不可思议的背后传球，将球从两人缝隙中送到磷角完全被放空的杰森·特里手中！
特里接球，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调整，直接起跳出手——压哨三分命中！
52:46！分差缩到6分！
这个进球，如同黑暗中的一道闪电，瞬间点燃了牛队的希望！特里进球后，对着凯尔特人替补席方向，做出了一个“割喉”的动作（虽然很快被裁判警告），嚣张的气焰再次回归！
半场结束。牛队带着6分劣势进入更衣室，但他们的眼神，已经完全不同。
沐阳半场得到14分6助攻，出现了3次失误，但下半场那两个关键球稳住了局势。德克10分，特里10分。凯尔特人方面，加内特15分8篮板，皮尔斯12分，雷·阿伦8分。
“比赛还没有结束。”tNt解席上，肯尼·史密斯道，“牛队顶住了开局的狂风暴雨，慢慢找回了自己的节奏。下半场，将是对双方体能和意志力的终极考验。沐阳和加内特，两位领袖的对抗，将决定比赛的走向。”
更衣室里，沐阳靠墙坐着，用冰袋敷着膝盖。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但他知道，最艰难的时刻，可能才刚刚开始。
北岸熔炉的火焰，已经烧到了最旺。
而他，必须成为那块淬炼过后，更加坚硬不屈的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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