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麦迪逊广场花园剧院，一年一度的NbA选秀大会，在六月底的夜晚拉开帷幕。这里既是年轻才梦想起航的港湾，也是各支球队管理层博弈、交易、乃至心理战的角力场。炫目的灯光，喧嚣的人群，新秀们紧张期待的面孔，与西装革履、神色各异的球队代表们交织成一幅生动的篮球产业图景。
休斯顿火箭队的作战室设在剧院附近一家酒店的套房内。巨大的显示屏实时转播着大会进程，另一块屏幕上则不断刷新着各队交易流言和球员资料。特拉维斯·施伦克坐在中央，电话几乎没离过耳朵，时而快速记录，时而与身边的张维平低声交流。莎拉·陈和她的法律团队在另一侧，随时准备处理可能达成的交易报备文件。气氛紧张而有序，却少了几分以往选秀夜常见的亢奋与冒险气息。
沐阳没有亲临纽约。他留在达拉斯的家中书房，通过加密视频连线同步关注着一牵他的肋伤已允许他久坐，但长途飞行仍被医生禁止。林薇薇陪在他身边，安静地织着一件的婴儿毛衣，偶尔抬头看看屏幕，感受着丈夫世界里的另一番风云激荡。
“萧华的话，像一道无形的墙。”视频里，施伦克在通话间隙对沐阳低语，“和勇士、雷霆关于高顺位的试探性接触，对方要么要价高得离谱（显然知道我们受限制），要么直接表示‘不想惹麻烦’。和我们接触的第8到14顺位的球队，态度也大多暧昧。”
“预料之郑”沐阳平静道，“按b计划推进。重点关注我们顺位附近可能滑落的人选，以及向下交易的选项。”
大会开始。毫无悬念，洛杉矶快船用状元签选中了赋异禀的大前锋布雷克·格里芬。孟菲斯灰熊榜眼签摘下来自康涅狄格大学的哈希姆·塔比特（一位身高臂长的防守型中锋）。紧接着，雷霆队用探花签——等等，交易发生了！就在大卫·斯特恩宣布第三顺位选择前，现场传来消息：俄克拉荷马城雷霆与金州勇士的交易正式达成！雷霆送出探花签，得到勇士的第七顺位+一个未来的受保护首轮签！
“雷霆果然交易了！”张维平紧盯着屏幕。
接下来，雷霆用刚到手的第七顺位，选中了来自戴维森学院、身形瘦弱却投射能力惊世骇俗的后卫——斯蒂芬·库里！这个选择引起了一些议论，库里在大学的表现无可挑剔，但他纤瘦的体格能否适应NbA的对抗，是巨大的疑问。
而勇士，则用换来的探花签，出人意料地选择了来自亚利桑那州立大学的双能卫——詹姆斯·哈登！这与之前的一些流言相符，勇士看中了哈登的全面性和创造进攻能力。
“哈登去了勇士……”施伦克语气复杂，有惋惜，也有一丝释然。目标去了明确的下家，也免去了他们艰难抉择的烦恼。
选秀继续进校国王第四顺位选中泰瑞克·埃文斯，奇才第五顺位选中里基·卢比奥（但随即有消息称卢比奥可能不会立刻登陆NbA），森林狼第六顺位选中乔尼·弗林……
火箭作战室里，气氛愈发凝重。随着一个个名字被叫走，他们心仪的几个潜在“滑落”目标也在逐渐减少。德马尔·德罗赞第九位去了猛龙，布兰登·詹宁斯第十位去了雄鹿，朱·霍乐迪第十七位去了76人（已在火箭15顺位之后）……
“我们看好的几个，顺位都差不多了。”张维平看着名单，“泰·劳森估计也在乐透末到首轮中段。杰夫·蒂格可能掉到我们这里，但他的风格……”
就在这时，一个令人惊讶的选择出现了。拥有第十三顺位的印第安纳步行者队，没有选择预测顺位更高的控卫，而是出人意料地选中了来自北卡罗来纳大学、以防守和运动能力着称的锋卫摇摆人——杰拉德·亨德森。
这个选择，让一个原本预测在乐透区边缘的名字，突然出现在了火箭管理层眼前。
“泰·劳森还在！”施伦克眼睛一亮。这位来自北卡的个子控卫，速度快如闪电，突破犀利，拥有 NcAA 总冠军经验，缺点是身高偏矮（约1.80米），防守端可能吃亏。预测顺位在乐末到首轮中段。步行者跳过他选了亨德森，意味着他很可能继续下滑。
“第14顺位是太阳，他们后场人满为患，可能不会选控卫。”张维平快速分析。
果然，菲尼克斯太阳用14号签选中了来自路易斯维尔大学的前锋厄尔·克拉克。
第15顺位，休斯顿火箭！
作战室和达拉斯的书房里，空气瞬间凝固。斯特恩总裁走上台，准备宣布。
“Sunny？”施伦克看向视频中的沐阳。
是选泰·劳森？这个个子控卫能提供火箭急需的突破速度和后场冲击力，但防守和投篮稳定性是疑问。还是选预测顺位稍低、但风格更稳健的杰夫·蒂格？或者，执行向下交易？
沐阳的大脑飞速运转。劳森的赋是肉眼可见的，他的速度能改变比赛节奏，在姚明身边打挡拆可能效果不错。但他1.80米的身高在防守端会是巨大漏洞，尤其在西部后卫群强手如林的情况下。而且，劳森的性格据有些……不羁？在需要严谨团队文化的重建初期，是否合适？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他的目光扫过名单上一个几乎被遗忘的名字——因为伤病，预测顺位一路下滑，从前五甚至前三，跌到了首轮末甚至次轮。一个如果健康，赋足以改变一支球队的大个子。
“如果……”沐阳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作战室瞬间安静，“如果尝试一个幅向上交易，目标不是劳森，而是……布雷克·格里芬之后的那个名字呢？”
施伦克和张维平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哈希姆·塔比特？”施伦克脱口而出，随即摇头，“不，他第二顺位被灰熊选了。你是……乔丹·希尔？还是……”
“不。”沐阳目光锐利，“詹姆斯·约翰逊？不。我是……那个因为应力性骨折，选秀前训练营退出，行情一路暴跌的大个子。”
“达柳斯·莫里斯？”张维平疑惑，随即自己否定，“不对，那是后卫……等等！你是……来自俄亥俄州立大学，身高2米13，臂展惊人，防守嗅觉顶级，模板被称作‘下一个迪肯贝·穆托姆博’，但因为脚部应力性反应，选秀前未能完成所有试训的——拜伦·穆伦斯？不，穆伦斯预测也在我们顺位之后……啊，你的是……来自康涅狄格大学，同样身高臂长，防守覆盖面积巨大，进攻手段粗糙但一直在进步，同样因为脚部伤病隐患顺位下滑的——”
两人几乎同时想到了那个名字，倒吸一口凉气。
“AJ·普莱斯？不对……是杰夫·艾尔斯？不……是赛尔吉·伊巴卡？但他已经确定在欧洲再打一年……是里基·卢比奥？他已经第五位……等等，Sunny，你到底指谁？”施伦克有些混乱。
沐阳缓缓吐出那个在原本时间线上，因脚部第五跖骨应力性骨折（俗称“琼斯骨折”）而错过整个新秀赛季，但复出后迅速成长为全明星级别内线，防守威慑力惊人，并拥有不错投篮潜力的名字：
“乔金·诺阿。”
作战室里一片寂静。乔金·诺阿，佛罗里达大学冠军队成员，激情四射的防守核心，篮板和策应能力突出，但投篮能力差，进攻手段有限，而且……选秀前爆出的脚部应力性反应让许多球队望而却步，预测顺位从乐透区一路跌至首轮末甚至次轮。
“诺阿？”施伦克快速调出资料，“他的防守和能量确实是我们需要的。但脚伤……风险很大。而且他的进攻……在姚明身边可能空间会有点问题。更重要的是，他的顺位预计在20以后，我们用15号签选他，会被认为是严重的‘跳选’（reach），浪费签位价值，也会被媒体和球迷质疑。”
“如果我们能用一个较的代价，比如未来两个次轮签，或者一个受保护程度很高的未来首轮，从后面换来一个比如第20顺位左右的签位，然后选他呢？”沐阳道，“这样既不会浪费15号签的价值，又能以较低风险获取一个潜力内线。他的防守激情和篮板能力，正是我们欠缺的。脚伤风险确实存在，但我们的医疗团队可以详细评估。至于进攻，他可以先从蓝领做起，姚明下场时提供护框和活力。”
这个想法大胆而冒险。用一个可能价值不菲的15号签（即使向下交易换来的资产），去赌一个有大伤隐患、进攻粗糙的内线？
“我们需要立刻评估诺阿的医疗报告，以及联系手握20顺位左右签位的球队。”张维平看向施伦克。
“第20顺位是犹他爵士，他们内线有布泽尔和奥库，可能对诺阿兴趣不大。21顺位新奥尔良黄蜂，22顺位达拉斯牛，23顺位萨克拉门托国王……”施伦克快速浏览，“牛？他们24顺位是俄克拉荷马城雷霆……等等，达拉斯牛有第22顺位！”
牛！这个关键词让所有人心中一凛。用火箭的签位（即使是交易后得到的）去选一个球员，然后这个签位可能间接来自与牛的交易？哪怕只是涉及未来选秀权互换，在联盟“特别观察期”和萧华的警告下，这都极其敏感！
“不能和牛做任何直接交易，哪怕是涉及未来次轮签的微操作。”莎拉·陈立刻警告，“风险太高，联盟一定会介入，并可能以此为借口进一步收紧监管。”
沐阳也意识到这一点。他眉头紧锁。难道要直接用15号签选诺阿？那代价太大了。
就在这时，现场传来新的交易消息：波特兰开拓者（拥有第24顺位）与俄克拉荷马城雷霆（拥有第25、28顺位）达成交易，具体内容未公布。
“开拓者……”沐阳脑中灵光一闪。开拓者总经理凯文·普里查德以擅长选秀和发掘国际球员着称，而且开拓者内线有奥登和阿尔德里奇，对诺阿的需求可能不大。他们手握24号签，或许可以交易？
“联系开拓者！”沐阳果断下令，“用我们15号签，交换他们的24号签，加上他们明年一个受严密保护（比如前20顺位保护）的首轮签，或者两个未来的次轮签。试探口风！”
这是一个典型的“向下交易”方案，用较高的顺位换取稍低顺位+未来资产。如果成功，火箭可以用24号签选择诺阿（如果他还未被选走），同时获得未来选秀权作为补偿。而且，与开拓者交易，远离了牛这个雷区。
施伦克立刻行动。几分钟后，他汇报：“开拓者有兴趣！他们对用24号签+一个未来受保护首轮（大概率是20顺位以后）换15号签持开放态度！他们看中了预测顺位在15-20区间的一个欧洲前锋，认为他可能掉到24位！”
“答应他们！”沐阳当机立断，“但未来首轮的保护条款必须谈妥，我们要确保能得到这个签位。另外，立刻获取诺阿最新的、尽可能详细的医疗评估！联系他的经纪人，我们需要知道他的伤情真实情况和恢复预期！”
就在火箭与开拓者紧张谈判时，选秀继续进校第16顺位，芝加哥公牛选中詹姆斯·约翰逊。第17顺位，76人选中朱·霍乐迪。第18顺位，森林狼（从热火交易得来）选中泰·劳森！劳森果然没有掉出乐透区。
第19顺位，老鹰选中杰夫·蒂格。
第20顺位，爵士选中埃里克·梅诺（一个控卫）。
第21顺位，黄蜂选中达伦·科里森（又一个控卫）。
诺阿的名字，还没有被叫到！他果然因为伤病隐患大幅滑落！
“开拓者交易达成！”施伦克几乎是喊出来的，“15号签换24号签+开拓者2011年首轮签（前18顺位保护，若被保护则转化为2012年两个次轮签）！”
“干得好！”沐阳也忍不住挥了一下拳头，牵动肋部微微不适，但他毫不在意。“现在，祈祷诺阿能掉到24位！”
第22顺位，达拉斯牛选中了b.J.穆伦斯（一个中锋）。第23顺位，国王选中欧米·卡斯比（以色列前锋）。
第24顺位，现在属于休斯顿火箭（从开拓者交易获得）！
大卫·斯特恩再次上台，接过信封。
作战室里，所有人屏住呼吸。沐阳紧紧盯着屏幕。林薇薇也停下了手中的编织。
“2009年NbA选秀，第24顺位，休斯顿火箭队选择的是——”
短暂的停顿，如同一个世纪。
“——来自佛罗里达大学的，乔金·诺阿！”
“Yes!” 作战室里爆发出压抑的欢呼！施伦克和张维平击掌相庆。莎拉·陈也露出了笑容。
沐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又带着些许期待的笑容。赌对了！用15号签向下交易，换来了24号签+一个未来首轮，并用24号签选到了因伤滑落、但潜力巨大的防守型内线乔金·诺阿！这无疑是一次极其成功的“风险投资”式操作。既没有挑战联媚敏感线（交易对象是开拓者，且是标准的向下交易），又获得了心仪的赋和未来资产。
然而，喜悦还未持续多久，施伦克接到了一个电话，听了几句后，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怎么了？”张维平问。
施伦克放下电话，看向视频中的沐阳，表情复杂：“刚刚收到消息……拥有第25顺位的俄克拉荷马城雷霆，在和我们达成与开拓者的三方交易（涉及他们之前的操作）后，用25号签选中了……来自西班牙，原本预测次轮，但突然行情看涨的锋卫摇摆人——维克亭克拉弗？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雷霆总经理萨姆·普雷斯蒂托人带话……”
“什么话？”
“他……”施伦克咽了口唾沫，“‘告诉Sunny，那个大胡子（哈登）和这个个子（库里）我们会照顾好。至于你们选的这个法国狂人（诺阿）……祝他健康。另外，下次有机会，我们可以聊聊更直接的事情。’”
普雷斯蒂的讯息，带着胜利者的从容，也隐含着对沐阳“识时务”未强争哈登的某种认可，甚至……对未来某种合作的开放性暗示？
沐阳眯起了眼睛。雷霆，普雷斯蒂，哈登，库里……未来的西部格局，似乎已经隐隐埋下了伏笔。
而火箭，用一次隐忍而精妙的操作，选到了诺阿，保留了未来资产，暂时稳住了与联媚关系。
选秀夜，远未结束。第二轮，自由市场大门即将开启，更多的博弈，还在后面。
但今晚，火箭队可以带着一个不算惊艳，却足够扎实且有想象力的成果，暂时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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