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钟声还在高台回荡，风卷着毒雾残丝掠过李青的脸颊。他抽搐的身子微微一颤，嘴角黑血未干。魔修跪在石柱前，右手悬在储物袋口，指尖距离那张自爆符只剩一线。
陈凡的指尖微动。
不是向前点出，而是轻轻向内一收。
刹那间，十二柄星雷剑齐齐压下三分，金芒吞吐如刀锋。可就在剑尖即将刺破咽喉的瞬间，魔修眼中血光炸现，体内灵力猛然翻涌，皮肤浮起紫黑血纹，储物袋口的符纸边缘已燃起一点猩红火星。
他要自爆。
全场呼吸一窒。
这种级别的修士一旦引爆丹田，哪怕只是余波扩散，也能震塌半座擂台。有人下意识后退，有人抬手护住面门，连裁判席上的执事都皱紧了眉。
可下一息，金光骤起。
一层流动的金色壁垒凭空浮现，从四面八方围拢，像蛋壳般将魔修整个裹住。那点火星刚冒出来，就被无形之力掐灭，连一丝火苗都没能窜起。魔修喉咙里发出嗬嗬声，双目暴睁，体内的灵力疯狂冲撞，却像是撞上了一堵铜墙铁壁，半点也透不出去。
壁垒纹丝不动。
陈凡站在原地，衣袍未乱，眼神冷得像冰。他没再看魔修一眼，左手轻抬，一道金芒射出，精准点中对方膻中穴。魔修咬破舌尖想喷血毁证的动作戛然而止，喉间血沫凝成一团，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右手虚抓。
“啪”的一声，储物袋自动飞出，落入陈凡掌心。
他五指一握，袋口崩裂，三颗深紫色丹丸滚落掌郑丹药表面浮着细密血纹，隐隐有腥臭味渗出，正是黑风谷禁术“蚀脉瘴”的炼化形态。
“你的毒雾不错。”陈凡冷笑，掌心金光暴涨，灵力如熔炉煅烧，三颗毒丹迅速褪色、龟裂，最终化为灰白粉末，随风飘散。
台下一片死寂。
刚才还怀疑他只是侥幸压制的几名修士，此刻脸色发白。他们看得清楚，那层金色壁垒不仅封住了自爆，连神识波动都被彻底隔绝。这种手段，根本不是普通涅盘境能做到的。
一名归元境后期的老者坐在西侧看台，手中茶杯捏得咯吱作响。他低声对身旁弟子道：“不过是个门派弟子，怎可能锁得住金丹自爆？”
话音未落，只见被困在壁垒中的魔修猛然抬头，七窍渗血，体内残余灵力再次冲击封锁。可金色壁垒依旧稳固，反将冲击之力反弹回来。魔修整个人如遭重锤，喉头一甜，一口血喷在壁垒内侧，顺着光滑的表面缓缓滑落。
老者闭上了嘴。
四周响起细微的抽气声。
有人颤声低语：“涅盘境的领域……竟能压制自爆！”
这话一出，全场皆静。无数目光汇聚在陈凡背影上，敬畏交加。那些原本还想替黑风谷话的修士，此刻全都闭了嘴。
陈凡没理会台下的反应。他屈指一弹，一缕纯净金光自指尖飞出，如游蛇般掠过地面，直入李青眉心。
李青浑身一震，口中白沫转为黑血吐出，四肢僵硬渐松，抽搐慢慢停止。片刻后，他眼皮微颤，呼吸趋于平稳，终是缓缓睁开双眼。
“咳……”他呛出一口黑血，视线模糊地扫过四周，看到陈凡站在擂台中央的身影，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师兄……”
“别动。”陈凡开口，声音不高，“毒性清了，但经脉受损，别乱运气。”
李青点头，重新闭眼，虚弱地躺在原地。
紫凝站在东侧石阶，雷鞭早已垂下，但指尖仍缠绕着一缕紫芒。她看着陈凡的背影，又瞥了眼被囚在金色壁垒中的魔修，终究没再上前。她知道，这一局，已经不需要她出手了。
陈凡低头看了眼手中破损的储物袋，确认再无其他违禁之物，随手将其丢在地上。他抬起眼，看向壁垒中的魔修。
那人瘫坐在地上，七窍渗血，脸色灰败，眼中凶光未散，却已没了反抗的力气。
“蚀脉瘴三年前就被万宗盟列为禁药。”陈凡，“你敢带进赛场，就该想到后果。”
魔修喉咙滚动了一下，似乎想什么，但被封住经脉，发不出声。
陈凡也不指望他回答。这种人，背后必有指使，但现在不是追查的时候。他只冷冷道：“等执事来处理你。”
完，他收回目光，转身面向擂台中央。
十二柄星雷剑依旧悬浮头顶，剑尖朝下，金芒未散。金色壁垒也未撤去，仍将魔修牢牢困在石柱前。他站在原地，双脚稳稳踏在青岩地面，金丝外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左袖焦痕在夕阳下泛着暗光。
他没走。
也没收势。
就像一座山，压在整个穹台上。
远处传来脚步声，两名赛事执事快步登台，一人去查看李青情况，另一人走到金色壁垒前，仔细查验魔修状态。见其经脉尽封、神识受制，只能被动承受外界探查，执事点零头，低声对同伴道：“押下去，按规则处置。”
同伴应了一声，取出一条刻满符文的锁链，准备将魔修拖离擂台。
可就在锁链即将触碰到壁垒的瞬间，陈凡开口了。
“等等。”
执事停下动作，抬头看向他。
陈凡没看他，而是盯着壁垒中的魔修，声音平静：“他用了禁药，意图杀人，按规矩该怎么判？”
执事顿了顿，答道：“废去修为，逐出万宗大会，交由宗门自行处置。”
“那就现在办。”陈凡。
执事一愣：“这……需经裁判裁定。”
“裁判不在。”陈凡打断，“规则写了，赛场突发恶性事件，可由在场最强修士代行裁决权。我现在是擂台唯一站立者，够格吗？”
执事张了张嘴，没出话来。
全场目光再次聚焦。有人觉得他太过霸道，可没人敢出声。刚才那一幕太震撼了——涅盘境压制自爆，当场搜证破毒，救人于顷刻。这种实力，别代行裁决，就算直接杀了魔修，恐怕也没人敢拦。
执事咬了咬牙，点头：“可以。”
他转向魔修，手中符印一掐，准备执行废功之术。
可就在符印成型的刹那，陈凡抬手一拦。
“我来。”
执事一怔，退开一步。
陈凡走到壁垒前，伸手贴在金色光膜上。灵力涌入，壁垒局部开启一道尺宽缝隙。他一步踏入，站到魔修身前。
魔修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陈凡没废话，右手按上其灵盖，金色灵力如潮水般灌入。魔修身体剧烈抽搐，体内灵核嗡鸣震颤，片刻后光芒黯淡，彻底熄灭。他的修为，就此废去。
陈凡收回手，转身走出壁垒。缝隙闭合，金色光膜恢复完整。
“好了。”他对执事，“带下去吧。”
执事连忙上前，用锁链将魔修捆住，拖向台下。那人一路沉默，七窍流血，再无半分嚣张气焰。
李青已被裁判弟子抬走救治。擂台上只剩下陈凡一人。
他站在原地，星雷剑阵未收，领域未撤，目光冷峻扫视全场。没有胜利后的张扬，也没有收手后的放松，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随手碾死一只蚂蚁。
风更大了些，吹得他衣角翻飞。夕阳西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紫凝站在石阶上，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陌生。那个在玄一门柴房里笑着啃冷馒头的少年，如今站在千人瞩目的高台，一句话就能决定他人生死。
可她知道，这不是变。
这是本相。
陈凡从来就不怕杀人。
他只是以前没资格罢了。
现在有了。
他站在擂台中央，金丝外袍猎猎，十二柄飞剑环绕头顶，金色壁垒仍未撤去，目光冷视前方。
台下无人敢与他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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