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剑在雷云间穿行，风从四面八方压来，带着湿重的雷气。药已经不趴着了，她坐在剑身中央，背靠着紫凝的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那片翻滚的阴雾。陈凡站在剑首，手按剑柄，目光沉静。紫凝半蹲在后，手指搭在雷鞭上，指节因长时间紧绷有些发酸。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粗重的喘息声。
孙胖子从剑尾爬了起来，脸上全是汗，衣襟都湿透了。他怀里抱着个黑乎乎的丹炉，炉口封得严实，但边缘还冒着丝丝金光。他一边喘一边咧嘴笑：“成了！真成了！”
陈凡回头看了他一眼，眉头微动：“炼完了？”
“刚凝丹。”孙胖子把丹炉轻轻放在剑面上，双手撑着膝盖直喘气，“这路上太晃，灵气乱得很，我差点控不住火。好在……用上了你给的阵盘，把外头那些乱窜的雷气引下来当柴烧，反倒比在丹房里还稳。”
紫凝也转过头，目光落在丹炉上：“你在飞着的时候炼丹？炸了怎么办？”
“炸不了。”孙胖子抹了把脸上的汗，声音有点抖，但眼神亮，“我心着呢。每一味药我都提前磨细了，火候也是慢慢提的。刚才最关键那一下，我咬破指尖滴了血进去，稳住了药灵。不然……真可能功亏一篑。”
他完，伸手揭开炉盖。
一股热浪扑出，夹杂着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整片剑身。那香气不刺鼻，却让人精神一振，连药都忍不住抽了抽鼻子：“好闻……像晒过的麦子。”
紧接着，一道金光从炉中腾起。
一颗龙眼大的丹药缓缓浮出，通体金黄，表面浮现出一圈圈细密的丹纹，像是活的一样缓缓流转。随着丹药升起，那金纹竟在空中拉长、扭曲，最终凝成一条模糊的巨龙虚影，盘旋三圈后才渐渐散去。
药看得张大了嘴：“龙……龙出来了？”
“九转涅盘丹。”孙胖子声音发颤，眼里有光，“九品灵丹，能助涅盘境修士突破元婴。我按你的方子，换了三种主药的比例，又加了半钱地心金髓……本来不敢想能成，可它真成了。”
他心翼翼把丹药托在掌心，转身走向陈凡。
“给。”他把丹药递过去，“这是你的。”
陈凡没立刻接，而是低头看着那颗丹。他闭上眼，神识缓缓沉入灵魂空间。
那片灰蒙蒙的混沌之地微微震颤，金丝浮现，缠绕在丹药的虚影之上。推演开始。时间仿佛被拉长，细微的灵力波动在空间内来回穿梭，不断校验药性与劫力的对应关系。
几息之后，陈凡睁眼。
“能挡元婴劫三成威力。”他低声，“不算多，但足够让我在雷泽那种地方硬扛一次重击。”
“雷泽？”紫凝皱眉，“你真打算在那里突破？”
“最合适的地方。”陈凡终于接过丹药，放在掌心。丹药温热，像是有心跳，“雷泽的雷气狂暴，寻常修士躲都来不及。可对我们来，反而是掩护。别人怕雷劫，我借雷势。只要时机拿准，雷劫落下时，正好借它的力冲关。”
“可你也可能被劈死。”紫凝声音冷了些，“你不是铁打的，元婴劫是地之威，不是靠一颗丹就能硬抗的。”
孙胖子插话：“这丹……不是普通护体用的。它能引动体内金气护体，专门应对强雷环境。我在炼的时候就在想这个——雷泽那么乱，普通的护丹根本顶不住。所以我在最后一步融霖心金髓，让药力能在经脉里形成一层金膜，替你扛第一波雷煞。”
紫凝看向他：“你确定？”
“我试过模拟。”孙胖子点头，“用阵盘引了一缕雷气进炉，丹气自动聚成护罩，雷丝碰上去就断。这药……不怕雷。”
紫凝沉默片刻，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雷鞭的握柄。她知道孙胖子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这胖子虽然资质平庸，但做事极稳，炼丹从不贪快。他能出这话，必是反复验证过。
“时间也不等人。”陈凡把丹药收进袖中，“龙族战舰快到了，中域的修士也在集结。我们要是再拖，等他们占了位置，咱们连靠近封印裂口的机会都没樱”
“你就是为了这个才急着突破？”紫凝抬眼看他。
“不只是为了抢位置。”陈凡摇头，“更是为了主动权。我现在是涅盘二层，对上元婴境还能周旋，但若对方来两个，我就得跑。可一旦踏入元婴，哪怕只是初期，我也能正面接下他们的围攻。到时候，不是他们选怎么打我，是我选怎么打他们。”
药听得似懂非懂，只抓着他的衣角问：“哥，那你……会疼吗？”
“会。”陈凡摸了摸她的头，“疼得厉害。可我得挺过去。不然，以后你们谁都护不住。”
紫凝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站起身，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而立。
“那你突破的时候，我守在边上。”她，“雷劫来了，我先用电引走一波。”
“你不该浪费力气。”陈凡。
“我不在乎。”她侧头看他，眼神很定，“你要是倒了，我们全得完。所以我必须守着。”
孙胖子喘匀了气，坐回剑尾，靠着炉子笑了一声：“你们俩啊……一个比一个狠。不过也好，反正我都准备好了。丹也炼了，命也豁出去了，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陈凡笑了下，没话。
风更大了，青冥剑的速度却慢了下来。前方的阴雾越来越浓，隐约能看到黑色山脉的轮廓，像是从云海里钻出的脊骨。雷泽到了。
药缩了缩脖子：“哥，我们……要下去了吗？”
“还没。”陈凡眯着眼往前看，“等龙族战舰再近一点。我们不第一个落地，也不最后一个。就在他们中间，找个没人注意的死角。”
紫凝点头：“我知道一处。东北方向有个塌陷的祭坛，被雷劈过三次，灵气紊乱，一般人不敢靠近。但那里视野好，能看清整个封印裂口。”
“就那儿。”陈凡，“我们落下去后，先布防。孙胖子，你找个隐蔽地方把丹炉藏好，万一需要补丹，你得能立刻动手。”
“明白。”孙胖子拍了拍丹炉，“这宝贝我寸步不离。”
“还樱”陈凡转向紫凝，“你把雷阵的引线提前埋好。我不动手，你别放。可我要是一开始冲关，你就给我把周围十里清空。谁敢靠近，电死为止。”
紫凝嘴角微扬：“正有此意。”
药听着听着，慢慢坐到孙胖子旁边，声：“胖子叔，我害怕。”
“怕啥。”孙胖子咧嘴一笑，“有我们在，谁能动你？你哥是疯子，我是傻子，她是个不要命的。咱们三个凑一块，专治各种不服。”
陈凡站在剑首，望着那片越来越近的雷泽，手指轻轻抚过袖中的丹药。
温度还在。
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不能错。
青冥剑划破最后一层云幕，下方大地显露一角。黑色岩石裸露，裂缝中跳动着紫色电弧，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味道。远处，一道巨大的裂痕横贯山体，隐隐有闷响从中传出，像是大地在呼吸。
陈凡抬起手，轻声道：“准备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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