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走出雷帝城废墟的时候，刚亮。风卷着灰烬从背后吹来，他没回头，只是把雷帝令牌往怀里塞了塞，袖口一抖，盖住了那点铜色边角。
紫凝和药跟在后面，脚步都沉。他也没话，抬手一划，空中浮出一道淡青色的传送阵纹，符文转了半圈，稳稳接上贸易枢纽的坐标。三道光柱落下，再睁眼时，脚下已是熟悉的青石地面——贸易枢纽主控阵台中央，四根刻满符文的石柱围成四方，正中嵌着一块拳头大的晶核，泛着微弱蓝光。
他径直走到晶核前，取出令牌，对准阵眼轻轻一按。
“咔。”
一声轻响，像是锁扣打开。令牌严丝合缝地陷进去，表面雷纹骤然亮起，顺着石柱往地下蔓延。整座阵台微微震了一下，随即安静下来。
几息之后，东方际传来一丝波动。一道看不见的雷脉自远处延伸而至，细得几乎察觉不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缓缓注入枢纽核心。晶核由蓝转紫，颜色越来越深，最后定格为一种近乎透明的银白。
陈凡站在阵台边缘，闭眼感应。雷力很稳，没有躁动，也没有外泄，像一条被驯服的河，顺着预设的导流路径流入地下储雷池。他睁开眼，点零头。
“成了。”
柳媚儿这时候才从侧门进来。她换了身素色长裙，没戴钗环，发髻用一根木簪别着，手里抱着个厚账本。走到近前，把本子递过去，声音平平的：“昨夜就开始记了，今早上又补了三页。”
陈凡接过翻开。第一页写着“雷力交易区筹建日志”，下面列着时间、材料损耗、阵法调试次数。翻到中间，数据变了：
“巳时三刻，首笔交易达成，下品灵石十枚兑换雷丝一缕，买家为涅盘境三层雷修，体感反馈‘酥麻但可控’。”
“午时，开放预约名额五人，全数报满。”
“未时，中域雷灵宗派来使者，暂居西厢，提出长期采买意向。”
他一页页看下去，眉头没皱也没松，手指在纸页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翻倍？”他问。
“不止。”柳媚儿，“加上外围摊位租金和资源置换抽成，这两的流水比上个月同期多了两倍还多。现在外面排着队想进交易区，我们不得不限流。”
陈凡嗯了一声，把账本合上，递还给她。
“名字挂出去了吗？”
“挂了。就疆雷力交易区’，四个大字刻在南门石坊上，底下还加了一行字：‘凭雷系功法或资源可抵税三成’。不少人冲着这条来的。”
“做得好。”他完，转身走向阵台东侧的一扇暗门。
柳媚儿没跟，只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才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账本，嘴角动了动，转身走了。
门内是一间密室，不大，墙角摆着张木桌，桌上放着盏油灯，火苗静静烧着。陈凡在桌前坐下，闭上眼。
灵魂空间开启。
灰蒙蒙的混沌之地浮现，中央白玉台上，金色丝线交织成网，正快速流动。他将雷力数据投入其中，同时调出体内混沌气样本，开始模拟融合比例。
第一次推演：雷力七成，混沌气三成。结果——排斥剧烈，无法稳定。
第二次：雷力五成，混沌气五成。排斥减弱，但仍会反噬经脉。
第三次：雷力六成，混沌气四成，加入微量神魂波动引导……
第四次……
一次次试，一次次否。白玉台上的金线越闪越快，像暴雨打在屋檐上。
不知过了多久，画面终于停下。
一组新的数据成型：雷力五成五，混沌气四成，剩余半成为空间推演生成的缓冲层，能中和两种力量的冲突。融合后的能量呈现淡紫色，温和却不失穿透力，进入经脉后能同时强化肉身与神识感知，尤其适合中低阶修士淬体。
最关键的是——这种混合雷力不会损伤根基，反而能幅激活沉睡的雷灵根潜能。
陈凡睁开眼，呼吸略重了些。
他在纸上写下一行字：“混沌雷力淬体服务，预计利润提升三成以上，可持续运营周期十年起步。”
放下笔，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是柳媚儿去而复返。
“有事？”他问。
“雷灵宗那位使者问，明能不能安排一场实地演示？”她，“他们想看看雷力淬体的实际效果。”
“告诉他们，可以。”陈凡，“但不是明。”
“那什么时候？”
“等新池子建好再。”
“新池子？”
“现在的储雷池不够用。”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枢纽中央的空地，原本用来举办拍卖会，现在空着，铺着青砖，角落堆了些还没拆封的阵材。
他指着那片地：“在那里，挖一座雷池。要比现有的大三倍，深度至少十丈，底部铺设导流阵纹，四周加设防护结界。池水不用普通灵液，我来调。”
柳媚儿记下了，没问用途。
“还有，”他继续，“通知所有商户，接下来一个月，凡是携带雷系资源前来交易的，税费再降两成。我要让消息传得快一点。”
“明白。”她合上本子，“那……这个新服务，什么时候对外公布？”
陈凡没立刻答。他望着那片空地，仿佛已经看见池水泛起紫光，修士排队入池的场景。
“等池子挖好，第一道雷脉接入的那。”他，“到时候，我会亲自下池演示。”
柳媚儿点头，转身要走。
“柳媚儿。”他在她快出门时叫住她。
她回头。
“雷轩这个人，你听过吗？”
她顿了一下：“听过一点。老辈人讲过，雷帝最后一位血脉，三十年前就没了。据死前留下话，雷帝之位不能空，但也没提继承人是谁。”
陈凡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她退出去，门轻轻关上。
密室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油灯的火苗晃了晃，映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他坐回桌前，重新闭上眼，再次进入灵魂空间，调出刚才的推演结果，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又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任何细节。
当他第三次核对缓冲层的符文结构时，忽然停住。
他发现了一个问题——如果在混沌气中混入一丝自身神魂烙印，不仅能增强控制力，还能让接受淬体的人短暂感知到《紫霄雷法》的运转轨迹。这不是传授功法，更像是一种潜移默化的引导。
这意味着，这项服务不仅能赚钱，还能埋下影响。
他睁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笑，也不是冷，只是一种……决定。
他站起身，走到门前，拉开门。
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脚边。
他抬头看向枢纽中央那片空地，声音不高，却清晰落在空气里：
“是时候建一座雷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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