弩箭破空而来，陈浔侧身翻滚，残剑横扫，拨开三支近身的利箭。拓跋野刀光一闪，格下侧面射来的两支，弯刀重重劈在地上，火星四溅。澹台静站在两人之间，双手微抬，一层银光自她掌心扩散，剩余的箭矢撞上屏障，速度骤减，纷纷坠地。
洞口安静下来。
陈浔喘了口气，左肩传来一阵阵闷痛，血已经浸透半边衣料。他没有去碰，只是低头看向脚下的石板。那块石板比周围低了一寸，边缘有细微的刻痕，像是机关的触发点。
“别再往前踩。”他。
拓跋野收刀入鞘，站到他身边，“这地方有人动过。”
澹台静闭目不动，神识如网铺展开去。空气中有淡淡的灵息残留，属于长生一族的封印术法，但已经被强行撕裂，痕迹凌乱，不像是族内之人所为。前方五丈内没有活物，但符纹波动不断，明还有未激活的机关。
“我来探路。”陈浔把残剑插回背后布囊，改用剑鞘前端轻点地面。
他每走一步都极慢，剑鞘点在石板中央，确认无异样才将重心移过去。拓跋野紧跟其后，手始终按在刀柄上，眼睛盯着两侧岩壁上的孔洞。澹台静走在最后，指尖微微颤动，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异常的流动。
通道逐渐深入，铁锈味越来越浓。
墙上出现了壁画。斑驳的画面里，一群人跪伏于地，仰头望着高台上的女子。那女子蒙眼执剑，身后浮现出巨大的光轮。她的脚下是九重阶梯，阶梯尽头锁着一口青铜古棺。
拓跋野抬头看了几眼，“这女人……是不是你？”
澹台静没回答。她能感知到壁画中蕴含的一缕残魂印记，那是圣女传承的烙印，只有真正继承者才能察觉。但这幅画被人用黑灰涂抹过部分区域，尤其是通往古棺的路径，已被刻意遮盖。
“前面有岔道。”她。
三人停下。前方甬道分出三条支路，均被厚重的尘土覆盖，看不出哪条有人走过。陈浔蹲下身，用剑鞘挑起一点浮尘闻了闻，中间那条带着一丝腐腥气。
“走左边。”他。
“为什么？”拓跋野问。
“右边墙角有水渍反光，明常有湿气渗入，容易塌陷。中间那条地上有拖痕，像有人搬过东西。左边最干净，反而最安全。”
他起身，继续前校
刚迈出三步，脚下石板忽然一松。
“闪！”陈浔猛推澹台静后退，自己向侧方乒。
咔嚓——
头顶岩壁猛然裂开，数十根铁刺从上方落下，擦着他的背脊扎进地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几根刺尖带起的风刮破了他的袖口，露出手臂上旧日练剑留下的疤痕。
拓跋野一把将澹台静拉远，弯刀顺势劈向右侧岩缝，以防另有埋伏。什么也没出来。
“这机关是联动的。”陈浔爬起来，拍掉身上的灰尘，“踩错一块，头顶、两侧、前后都会动。”
澹台静走到刚才触发机关的位置，伸手虚按地面，“符纹在这里断开了，原本应该连成一个闭环阵法。破坏它的人不想让别人继续深入。”
“可他自己进去了？”拓跋野皱眉。
“也许他不怕这些机关。”陈浔看着前方幽暗的通道，“或者，他知道怎么避开。”
他们重新调整队形。陈浔依旧在前，但不再用剑鞘试探整块石板，而是先以指尖轻触角落，再缓慢施加压力。一旦发现松动感立刻收回。拓跋野负责观察岩壁是否有缝隙变化，澹台静则用神识锁定前方十步内的符纹走向。
又过了两处陷阱。
一次是地面突然下沉，形成斜坡，试图将人滑入下方深坑。陈浔反应极快，在倾斜瞬间跃起，抓住岩壁凸起稳住身形，再将澹台静拉上来。另一次是墙壁喷出灰色毒烟，被澹台静提前感知，三人迅速屏息后退，直到烟雾散尽才继续前进。
越往里走，空气越冷。
通道开始出现人工雕琢的痕迹。石壁被打磨平整，每隔一段就嵌着一块发青的萤石，勉强照亮前路。地上多了些碎裂的陶片和断裂的铁链，像是很久以前有人被困在此处。
“这些人不是闯入者。”澹台静低声，“他们是守门人。”
“你怎么知道？”拓跋野问。
“他们的骨灰还在。”她指向墙角一堆灰白色粉末，“那是殉葬者的遗骸，被下了禁魂咒，不能转世。”
陈浔沉默地看着那堆灰。他知道这种做法，是为了防止秘密外泄。活着进不来，死了也不能走。
前方出现一道石门。
门高三丈，宽两丈，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案。中央是一个凹槽，形状像是一枚玉佩。
陈浔摸了摸怀中的玉佩。它一直在发烫，此刻几乎要灼伤皮肤。
“是它？”拓跋野注意到他的动作。
“可能是钥匙。”陈浔没有拿出来，“但现在不能试。”
澹台静走近石门，手指悬在刻文上方。“这些字的是‘归墟引路，血脉为钥’。后面被毁掉了，但大概意思是，只有拥有长生血脉的人，才能开启这条路。”
“那你就能开？”拓跋野看向她。
“我不确定。”她，“但我体内的传承正在回应这扇门。”
陈浔盯着那道凹槽。他记得货郎曾过一句话：“下山不是终点，归墟才是入口。”当时他不懂，现在却觉得这句话像一根线，正慢慢把所有碎片串在一起。
“我们得进去。”他。
“门后可能更危险。”拓跋野提醒。
“外面也不安全。”陈浔回头看了一眼来路，“血魔教残党还在找我们，青衫客也不会放过你。留在原地只会被人围剿。”
澹台静点头，“而且这洞穴被人破开封印，目的不明。若真有东西被放出来，祸及的不只是我们。”
三人达成一致。
陈浔取出玉佩，却没有直接插入凹槽，而是贴在旁边的一行字上。玉佩接触到文字的瞬间，发出一声轻鸣，表面浮现出一道细的金线，顺着刻痕缓缓移动。
“它在读这些字。”澹台静。
片刻后，金线停止，玉佩温度下降。
“可以试了。”陈浔把玉佩对准凹槽，缓缓推进。
咔哒。
一声轻响，石门震动了一下，却没有打开。
“还差什么？”拓跋野上前一步。
澹台静忽然抬手，“等等。”
她的神识感应到门后传来一阵微弱的心跳声。
不是活饶心跳。
更像是某种东西，被封了很久，刚刚开始复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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