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连沙粒都不再滚动。
澹台静的手指在剑柄上微微一动,掌心真气轻吐,如水波般渗入青冥剑郑那层覆在剑身的银光忽然活了过来,不再是静止的霜色,而是缓缓流转,像有生命般顺着剑脊向剑尖汇聚。她神识沉入其中,触到了那一缕由陈浔心头血滋养出的剑意——温而不烈,却极坚韧,如同他这个人,沉默地烧着,从不张扬,却烧得长久。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微调,引导那股力量自剑尖溢出,化作一线细流,沿着手少阴心经缓缓注入体内。
起初如春溪入旱地,无声无息,只觉一股暖意顺着手臂经脉徐徐而上。她额角肌肉未松,反而更紧,神识牢牢锁住那道流动的剑意,不敢有半分懈怠。这股力量虽出自陈浔之手,却已与剑融合,非寻常真气可比,稍有失控,便会冲断经络,伤及根本。
陈浔站在她身侧三步外,双目未移。他看得清楚,澹台静蒙眼的绸带下,眉头轻轻一跳,肩头也跟着颤了一下。他脚步本能前挪半寸,右手悬空虚扶,又硬生生收回。他知道此刻不能扰她,哪怕一声呼吸重了,都可能打断引导。
剑意继续前行,自腕入肘,沿臂内侧上行至腋下,再往胸前推进。这一段路本该顺畅,但当剑意触及命门关前第一道闭塞窍穴时,异变顿生。
那处经脉像是被什么死死压住,寸寸僵滞,剑意一撞上去,便激起一阵剧烈反震。澹台静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晃,唇线绷成一道直线,牙关咬得极紧。她没停下,反而催动神识,将剑意收束成针,一点一点向前刺探,每进一分,额角便多一层细汗。
陈浔看得清楚她颈侧跳动的血脉,还有那只搭在剑柄上的手,指节已然发白。他喉头动了动,终究没出声,只是双脚扎地更稳,像一根插进岩缝的铁桩,不动,也不退。
剑意终于破开第一道阻塞,如细泉穿石,艰难挤过。澹台静气息微乱,但她立刻收紧神识,放缓流速,改用“寸进之法”——行一寸,固一寸,绝不贪快。她知道这蛊封禁已久,经脉早已萎缩闭合,强行冲关只会崩裂,唯有步步为营,才能保住根基。
银光在她手臂上隐隐浮现,顺着经脉游走,像夜里的萤火虫,微弱却执拗。她的脸色渐渐泛白,呼吸拉长,每一次吸气都像是从胸腔里硬扯出来。但她双手始终未离剑柄,掌心贴着皮革,仿佛那是唯一的支点。
陈浔盯着她后颈处一滴滑落的汗珠,顺着脊线滑进衣领。他想替她擦,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他只能看,只能守,除此之外,什么都做不了。这种无力感让他胸口发闷,但他压住了,把所有情绪都埋进眼底,只留下一双清明的眼睛,死死盯着她每一个细微的变化。
剑意再度推进,越过膻中,直逼命门关前。那是一道更深的封锁,像山壁拦路,剑意撞上去,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嗡鸣。澹台静身体一僵,整条左臂瞬间抽搐,但她咬牙撑住,神识如网,牢牢罩住那股力量,不让它溃散,也不让它暴走。
她没退。
陈浔也没动。
两人一个坐于蒲团之上,双掌覆剑,冷汗浸透袖口;一个立于岩壁之前,手按空鞘,目光如钉。整个石室安静得能听见血液在经脉中奔走的声音,还有那缕剑意,在身体深处缓慢而坚定地穿校
银光忽明忽暗,像风中的灯。
澹台静的呼吸越来越浅,但神识未散。她知道还远未结束,命门关仍在前方,蛊毒的根尚未触到。但她已经开始了,剑意已在体内流转,哪怕再痛,也不会停下。
陈浔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终于抬起手,不是去碰她,而是轻轻抚过自己左肩那道旧疤——青衫客留下的痕迹。他没话,只是将手掌缓缓握紧,指甲掐进掌心,用这点痛提醒自己清醒。
他还得站下去。
只要她还在动,他就不能闭眼。
银光再次亮起,顺着经脉缓缓前移。
澹台静的指尖微微一动,仍稳稳扣在剑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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