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质不一样。”山主面不改色，仿佛刚才那点尴尬从未存在过，“你在外驱使魔，是取巧，是玩火，稍有不慎便是玩火自焚，连带书院都要被你拖下水。而我……”
他顿了顿，旱烟杆指向江野的腹部，那里是江野的丹田识海所在，“我是要利用这枚‘火种’，去做一件经纬地的大事。可控，且必须成功。”
江野撇撇嘴，声嘀咕：“行吧，您老双标得理直气壮，我服。”
山主没理会他的碎碎念，继续用那平缓却极具分量的声音道：“此事，来话长。原本，我们并无如此迫切的打算，一切的变数，始于两万年前。”
“两万年前……域外魔入侵那档子事？”江野想起了吞那事。
“不错。”山主眼神悠远，“彼时，由魔被仙人追杀逃窜，以不知名的手段，强行撕裂了五洲域外的屏障，闯入此界。”
“屏障？”江野捕捉到关键词。
“嗯。”山主点头，“你已知晓，五洲域是一方世界。既是‘世界’，自有其边界。这层边界，既是保护，亦是桎梏。它隔绝了域外混沌、虚空乱流，以及……其他可能存在的威胁或机遇。同时，它也阻隔了域内修行者感知真正的仙界，更难以直接飞升。”
“想突破这层屏障，通常只有两个途径。”山主伸出两根枯瘦的手指，“其一，由外界，即仙界那边，由修为通玄的大能出手，强行撕开屏障。但且不慈大能愿不愿意出手，单是撕开屏障本身，对五洲域而言便是灭顶之灾。世界屏障与界内生灵气运相连，强行撕裂，轻则引动地灾变，重则导致界域结构不稳，乃至崩溃。这份滔因果，极少有仙人愿意承担。”
“其二，便是由内而外，引动飞升雷劫。修士渡劫成功，飞升之际，道规则会短暂开启‘渡仙门’，那便是穿过屏障的唯一‘合法通道’。”
江野听得入神，下意识接口：“所以，吞是用了‘非法越境’的手段？”
“可以这么。”山主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它用了某种我们至今未能完全理解的方法，不仅撕开了屏障，在闯入后，那屏障竟然还自行恢复了大半。不过，就像强行破开的窗户，即便修补，也会留下细微的痕迹和缝隙。那一次撕裂，便在屏障上，留下了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印记’。”
江野脑子转得飞快，结合山主之前的话，一个大胆的猜想脱口而出：“我明白了！所以你们……呃，我们，是打算利用吞老魔这个‘域外魔’的特性，再结合屏障上两万年前留下的那个‘印记’，来个里应外合？让我快速提升修为，同时也‘喂养’吞，让它强大到足以感知甚至触动那个印记，然后……我们就能突破屏障，杀向仙界？”
他得有点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带领大军反攻仙界的威风场面。
山主却缓缓摇了摇头，给他泼了一盆冷水：“只对了一半，而且是比较理想化的一半。”
“啊？”江野的热情被打断，有些错愕。
“首先，”山主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锤，“魔在仙界人人喊打，大肆使用魔气冲击，恐怕会有仙人出手，到时候我们和魔勾结，后果你应该知道的。”
“其次，”山主瞥了江野一眼，“仙界之浩瀚，强者之多，亦非你能揣度。大乘期修士，在五洲域是顶尖，在仙界某些地方，或许真如你所，‘不如狗’。我们若以如今五洲域的实力，贸然全体闯入仙界，与送死何异？恐怕刚露头，就被当作‘下界流民’或‘域外邪魔’随手剿灭了，连点水花都溅不起来。”
江野被得哑口无言，想想也是，自己刚才那想法确实有点热血上头，中二病犯了。
他挠挠头：“那……咱们折腾半，图啥？”
山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方才眼中那丝一闪而逝的火热再次浮现，声音也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望：
“我们图的是……仙气。”
“仙气？”江野一愣。
“不错。我等修行，吸收炼化的是地灵气。而仙界，充盈着更高层次、更精纯、蕴含大道法则碎片的能量——仙灵之气，简称仙气。”山主缓缓道，“仙气对于修士而言，乃是无上至宝。长期沐浴仙气，不仅能极大加快修行速度，夯实根基，更有机会感悟更高深的法则，突破在五洲域环境下几乎不可能突破的瓶颈。”
他看向江野，目光灼灼：“我们不需要现在就杀向仙界，那不现实。我们要做的，是在屏障上，利用那魔入侵留下的‘印记’作为基点，结合特殊手段，设法开一个‘孔’，一个稳定的、可控的、微的‘孔’！”
“只要这个孔能成功打开，哪怕只有发丝粗细，便能有源源不断的仙气，从仙界泄露……不，是引渡到五洲域来！”
江野听得目瞪口呆，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这……这是要偷仙气？搞个‘仙气引流工程’？我的，这想法……太骚了吧！”
他可是亲眼见过仙气的妙用，三十几位大乘尊者，吸上一口伤势就恢复得七七八八，那些法身降临的仙人更是一口直接满血满蓝。
“怎么能叫偷？”山主正色道，“仙气呢生成，弥漫仙界。我们只是借道引渡，惠及此界生灵。此举若成，五洲域修行环境将发生翻地覆的变化，灵气逐渐向仙气转化，有望诞生更多强者，整体实力跃升不止一个层次！这才是应对未来可能危机的根本之道，也是我们这些‘仙人后裔’，有机会重返祖地、甚至真正立足的根基！”
江野这回彻底明白了。
不是什么热血反攻，而是悄咪咪地搞基础设施建设，提升全域Gdp！
这格局，这操作，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所以，吞的作用……”江野若有所思。
“域外魔，其本质与屏障外的某些力量属性有微妙联系。尤其是它当年的力量残留在了屏障印记郑”山主解释道，“本来我们是打算利用通塔的，毕竟它也是仙界之物，可惜，它只对魔物有奇效.......直到你的出现，我们就紧急修改了方案。
我们需要你炼化掌控吞，不是让它变强去硬刚屏障，而是借助它与那‘印记’之间可能存在的、极细微的共鸣感应，再辅以其他早已准备好的秘法大阵，精准定位，并以最的代价、最稳定的方式，在屏障上‘钻’出那个我们需要的‘孔’。”
“你是整个计划中，最关键、也是最灵活的一环。你需要快速提升自身实力，以承载和操控这个过程；你需要彻底降服吞，让它成为工具而非隐患；你还需要学习掌握相关的秘法……而且，期间还需要数百名大乘配合。
但是很可惜，我们很多大乘尊者，快压制不住修为，即将飞升，特别是我.....
所以，你的时间，并不宽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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