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得了马皇后那碗“温润参汤”般的点拨，李鲤如同打通了任督二脉，整个人都支棱起来了。他不再纠结于立刻把藩王们架上KpI的火刑架，而是采纳了“润物细无声”的战略方针，将主要精力放回了京畿各衙门的常规考核上，只是悄悄地在考核指标里，掺入了一些能间接反映地方治理水平的“沙子”，比如“辖区治安满意度（参考民间舆情）”、“跨部门协作效率（参考公文流转速度）”之类，准备温水煮青蛙。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按部就班的轨道，如果忽略掉那位总是不按常理出牌的老板的话。
这日傍晚，李鲤再次偷偷摸摸在后院升起了火炉。这次他学乖了，烤的不是味道冲的韭菜或腰子，而是几串鲜嫩的黄鱼和几片馒头干，主打一个低调、养生、不易被发现。他一边心翼翼地翻动着鱼串，一边美滋滋地想着：等这波考核风头过去，不定还能申请个“优秀员工”，让老板给涨点俸禄，到时候烤海鲜！
念头还没转完，那个让他魂飞魄散的脚步声，又双叒叕来了！
李鲤手一抖，一条黄鱼差点葬身火海。他绝望地回头，果然又看到了那身熟悉的褐色棉袍，以及朱元璋那张看不出喜怒的脸。保镖依旧在侧，只是这次，旁边还跟着一个捧着个木箱的太监。
“贵……贵人！”李鲤差点咬到舌头，赶紧把烤鱼往身后藏，虽然明知藏不住，“您……您怎么又……呃，大驾光临了？”
朱元璋没理会他的慌张，目光扫过那简陋的烤架和滋滋冒油的鱼串，鼻子似乎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他竟然又在那张马扎上坐了下来！动作比上次还自然了些！
“嗯，接着烤。”朱元璋居然发话了，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御厨，“火候别过了。”
李鲤：“？？？”
老板这是……来蹭饭了？还是新的考验？考验他的烧烤技术是否达到了御用水平？他战战兢兢地应了声“是”，重新拿起鱼串，像个被严格监工的厨子，全神贯注地控制着火候，生怕烤糊了又被点评“火候老了”。
太监默默上前，打开木箱，里面居然是一套巧精致的青瓷茶具和一罐茶叶。他熟练地取出茶具，用带来的炭炉烧水沏茶，然后将一杯热气腾腾、香气清雅的茶，恭敬地放在了朱元璋手边。
朱元璋端起茶杯，吹了吹气，呷了一口，目光却落在李鲤身上：“上次你，韭菜通气，通达思路。这黄鱼，又有何讲究？”
李鲤脑子飞速运转，赶紧搜刮肚里的存货：“回贵人，此物……此物富含……呃，富含灵性！对，灵性！肉质细嫩，象征处事需灵活变通；鱼刺分明，寓意凡事要条理清晰，抓住主次！常食之，可……可助人思维敏捷，洞察秋毫！” 他觉得自己简直是美食界的哲学家，扯淡界的翘楚。
朱元璋嘴角似乎弯了一下，极浅，几乎看不见。“歪理邪。”他评价道，但听起来并没生气。
这时，茶香、鱼香混合在一起，在这的后院弥漫开来，气氛居然有了一丝诡异的……和谐？
朱元璋放下茶杯，终于切入正题，问的却还是上次那个让李鲤头皮发麻的问题：“藩王辖地官员的考核细则，推行得如何了？”
李鲤心里一紧，知道正戏来了。他赶紧放下烤鱼，擦了擦手，恭敬回答：“回贵人，正在稳步推进，然……然各地情势复杂，阻力不。臣……臣谨记贵人教诲，不敢冒进，正尝试以点带面，先易后难，徐徐图之。”
他把自己“掺沙子”的温和策略，包装成了“深入调研，试点先斜的高大上方案，汇报了上去。
朱元璋静静听着，手指轻轻敲着膝盖，不置可否。等李鲤完，他才淡淡开口：“听，秦王那边，抱怨你考核过严，增加了不必要的负担？”
李鲤后背一凉，果然告状了！他赶紧解释：“贵人明鉴！臣所核，皆是关乎军备、民生的要务数据，绝无苛责之意。秦王殿下镇守边关，劳苦功高，臣万分敬仰！或许……或许是底下人执行有误，领会偏差，臣定当加强沟通，细化指引，务必使考核真正起到‘辅助管理，提升效能’之作用，而非徒增烦扰！” 他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锅全甩给了“底下人理解有误”。
朱元璋哼了一声，没再追问秦王的事，反而话锋一转：“太子近日研读你送去的那几份案例分析，颇有心得。你觉得，此法可能推广至宗室子弟教育？”
李鲤眼睛一亮！机会啊！给老板的儿子、侄子们上课，这可是扩大“绩效思想”影响力的绝佳机会！他立刻打起精神：“回贵人，臣以为大有可能！宗室子弟，潢贵胄，更需知晓民间疾苦，明了政务运行之实。数据分析之法，可助其由表及里，洞察世事，避免空谈。若辅以实际案例教学，必能收事半功倍之效！”
他趁机把前世mbA案例教学的那套东西，用大明官话包装了一番，得花乱坠。
朱元璋听着，眼神深邃，看不出在想什么。直到李鲤把鱼烤好，馒头片也烤得金黄酥脆，他才起身。
太监递过一条温热的湿毛巾，朱元璋擦了擦手，对李鲤道：“鱼，烤得尚可。心思，也用得不少。记住一条，做事，眼光放长远，脚步要踏实。”
完，又像上次一样，带着人走了。留下石化的李鲤，和一堆烤得恰到好处的宵夜。
李鲤看着朱元璋消失的方向，又看看手里香喷喷的烤鱼，半才喃喃道：“老板这到底是啥意思啊？是肯定了我的‘徐徐图之’？还是嫌我步子太慢？‘眼光放长远，脚步要踏实’……这批示也太有弹性了吧！”
他拿起一串烤鱼，咬了一口，味同嚼蜡。
“腰子兄，”他叹了口气，“老板的心思，比这烤鱼的刺还难挑！每次来都像是一场随堂考，考题模糊，评分标准成谜！这大明第一hR的位子，真特么是刀尖上跳舞，火炉边烧烤——刺激过头了！”
不过，抱怨归抱怨，李鲤也品出点味儿来了：老板没否定他的方向，甚至暗示可以往宗室教育上拓展！这明，他这套“绩效歪理”，至少在老板那里，还是有市场的！
“行吧！”李鲤把剩下的烤鱼一扫而光，抹了抹嘴，“老板让眼光长远，咱就放眼未来！让脚步踏实，咱就一步一个脚印！先从给太子爷和王爷们编教材开始！争取早日把绩效思想，植入大明未来统治者的幼心灵！”
他想通了，这御前烧烤摊，看来是撤不掉了。以后不但要烤，还得烤出水平，烤出风格，争取成为老板微服私访、进行非正式绩效研讨的指定场所！
嗯，下次是不是该研究一下烤茄子的火候了？听茄子吸油，寓意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很适合用来探讨“包容性增长”的绩效理念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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